《忆情已枉然》莉娅

4、四 我还是那个

　　我还是那个小丑，仍旧像以前那样扮演着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
　　时间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停滞，这是他最公平的地方。不管今天发生的是好事还是坏事，他都一如往常不紧不慢地往前滴答——滴答——的走着，不会厌烦，也不知疲倦。
　　学校的生活很紧张，所以一下课，女生们总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我却永远孤身一人。不是我不想交朋友，而是以我不上不下的成绩和呆板木讷的个性，实在没什么人愿意同我接近，除了展腾飞。
　　展腾飞是我们班的班长，凭借着他独一无二的大嗓门，我很快就认出他就是开学那天和我一起看告示栏的那个男生。他成绩不错，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性格大咧咧得很。班级里无论男女都与他关系很好。他和我也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前世呱噪多言今生变得寡言少语，一个上辈子当够了哑巴这辈子誓要说个不停……
　　这是他后来和我开的玩笑，我却觉得很贴切。
　　几个月前，妈妈故作轻松的和我说起自己想换个离家近，工资高一点的工作，所以辞职了。我却知道实情，她太困了，以至于在上班的时候打了瞌睡，被老板炒了鱿鱼。也是，一个人打两份工的辛苦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她不说，也是为了不让我操心。我当然明白她的用心良苦，所以从来就只当不知道。
　　补习班是去不成了，所幸我的成绩并没有大幅度的下滑，相反，数学和英语还比以前进步了不少。这是展腾飞的功劳，他就坐在我后面，笔记和作业全都成了我可以借鉴的资料。有时，碰到实在不会的题目，他也肯耐心的教我一遍。不知为什么，老师说起来晦涩难懂的东西到他这里就会变得简单又好理解。我只能羡慕他真的很会学习，和我这种只靠死记硬背的书呆子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一年就这么过去了。春，夏，秋，冬。四季交替，时光飞逝。我好像成长了许多，又似乎没有。也许这就是长大的代价，当你凡事都开始思考的时候，你就慢慢长大了。
　　“再见，下学期见！”
　　我和陈玲玲打着招呼，她是展腾飞的青梅竹马，两个人住在一幢楼里，从幼儿园开始就和展腾飞厮混在一起。用他们的话说就是：“铁的不行的哥们”，“穿一条裤衩长大的”。
　　陈玲玲对我挥挥手，校门口她的妈妈还在等她。她是d班的，班级在2楼，除了展腾飞，整个学校我就和她关系还不错。
　　放暑假了，我去了远在郊外的外婆家。美其名曰照顾外婆，实际是为了节省开支。妈妈还没有找到工作，听我说要去外婆家过暑假也没有反对，我猜到她最近的心情不好，可我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安慰她……我还太小，不能出去赚钱养家，只能拼命认真上学来博得她短暂的笑容。
　　一切仿佛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只有我知道，想念一个人的滋味是多么苦涩。后来，我也不期然地碰到过他几次，可他身边除了一群男生之外，竟还有一个女孩陪伴！
　　她，应该是他的同学吧？
　　女孩很漂亮，和我这种丑小鸭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她的美很特别，不同于明星那种妖艳和性感，她不施粉黛的脸庞洋溢的是清纯与朝气。一头垂腰长发乌黑飘逸，偶尔还能看见她扎起俏皮的马尾。
　　有一次，在食堂边他们经过我身边时，另外几个男生不知说了什么，女孩发出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我忍不住对他们微微侧目，阳光倾洒在她的身上，女孩笑的张扬，而他一晃而过的脸上竟也带着一丝微笑……
　　他笑了。
　　他，喜欢她吗？
　　我蜷缩在夜晚的黑暗里，不止一次地问自己这个问题。
　　想象中的答案千奇百怪，我思索着一切可能的情况，也许是，也许不是？
　　他们会在一起吗……？
　　会吗？
　　不不，他们都还是高中生，怎么可能会在一起呢？！老师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阻止的！
　　但是，可是……！
　　他笑了。
　　是因为她？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笑容，那么轻，那么淡，放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可他却真真切切地在笑着！
　　我也不知道该心酸还是难过，少女初恋的对象绽放的短暂笑容却是因为……
　　算了，算了。这样也不错，这样就很好了。是自己决定要看着他的背影，只是远远地看着……所以，我对他而言是什么都不重要，只要能远远的看着他就好了……
　　毕竟，我是一个小丑，小丑只需要学会自娱自乐，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