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GL）》彼岸萧声莫

36、第 36 章 池锦定了她

　　池锦定了她和沈殊两人的飞机票，因为是赶着买的，出发时间太近，选的航班是晚上的红眼航班，一看是凌晨落地的，她自己是没什么关系，就怕沈殊到时候累。
　　临出发前，池锦把家里都检查了一遍，煤气水电，还有一些该拿的快递也拿了。
　　然后她自己的东西要收的不多，一裹，丢拉杆箱里，然后去看沈殊收拾行李，发现沈殊比她好多了，衣服至少是叠好放进去的，还用了一个布袋子装护肤品和牙刷牙膏，内衣内裤叠成小豆腐块，放在布包里面，整理的井井有条，看得出来什么是什么。
　　池锦看她整理东西，也有些看的入神，自己没动力也没这个能力去收拾好，她发现自己很喜欢看沈殊做这些事情，就沈殊整地方方正正，又是井然有序的，让人心旷神怡。
　　沈殊还带了ipad，还有几本作业，池锦这才想起来，小姑娘这会儿要备战高考，自己把人带走，是不是不太好。
　　不过沈殊表现出来的是对这场旅行充满期待。
　　池锦也就把这个想法抛在脑后，她想起自己高考前夕还想着翻墙出学校去网吧打电脑通宵，说起来自己更糟糕。
　　下午，该带的都带好了，池锦还特地检查了两人的身份证，沈殊的身份证上的照片是十四岁的时候拍的，照片里沈殊还嫩，剪了个齐刘海，她坐的正，按照要求露出耳朵，露出脖子，然后认认真真看着镜头。
　　池锦看着身份证，说：“那时候的你好像洋娃娃。”
　　沈殊伸长了脖子看过来，却是看池锦的身份，池锦在拍照的时候也难得的穿黑色T恤，头发特地去卫生间用水弄湿，好让刘海能被夹到耳后，她的照片里带着微笑，眼睛闪闪发光。
　　“你好看。”沈殊舍不得把目光从身份证上挪开。
　　“好看个什么，那时候脸上长个那么大的痘，自卑死了。过几年去就换个新的，一定要化妆，我以前不知道拍身份证可以化妆，傻乎乎的就去了，结果拍的当天，其他人都是好看的，就我，灰头土脸的。”
　　“你什么时候都好看。”沈殊照着池锦指尖的方向，看到了她说的那颗痘痘，长在左边脸颊上，眼角下，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故意设计的，像一颗泪痣。没觉得丑，反而觉得很特别。
　　“我们俩有必要这样相互吹捧么，都看了多少年了。”池锦笑了起来，她怕自己把身份证弄丢，所以把这份差事交给了沈殊，让沈殊保管两人的身份证，她觉得沈殊比她靠谱多了，不可能弄丢的。
　　沈殊拿过池锦的身份证，指尖下意识地在她轮廓上抚摸，她觉得池锦很美，池锦的美，是让她想要赞美的美，即便是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她看到池锦许久之前的身份证照片，依然会想把她记在心里，她的心中藏了许许多多的画面，都是关于池锦的，或笑或怒，现在多了一段新的记忆，就是当池锦不再玩世不恭，而是带着认真地乖巧地微笑，是全新和特别的她以前没见过的池锦。
　　“看什么呢，把身份证保管好，万一丢了，又要去补办，很麻烦。”池锦看沈殊一直拿着身份证，提醒她收起来。
　　池锦背上书包，手上拎着一袋零食，沈殊要替她分担，池锦侧过身说：“我来，你才多大，让大人来。”
　　“我快成年了。”沈殊在池锦面前站直，发现自己居然和池锦平视。
　　此刻池锦的沉默如雷贯耳，她没想到，沈殊在不知不觉间又长高了。
　　“你又长个了？”
　　“大概吧。好像是。”现在穿特地留大一码的校服，已经完全合身了。
　　池锦头疼，“你大姨妈不是来了？怎么还能长个？”她记得自己大姨妈一来，马上就不长了，甚至还因为自己胸部发育自卑弓背的缘故，还矮了一厘米。
　　相反的是，沈殊好像一直在长个，如今能和自己平视的程度，让她不得不正视这一点。
　　池锦低头看了两人的脚，自己穿着鞋子，沈殊没穿鞋，也就是说，沈殊可能比自己还高了。
　　“池桑168，你现在多少，170？”
　　沈殊最近没有去量身高。不过估计差不多。
　　池锦为了这个发现愤愤不平，光想着这个，手上的东西被沈殊接过去，她也就自然而然的放手了，还好包不重，全是零食和蒸汽眼罩，还有充气枕头。全都是等下坐飞机的时候要用的。
　　飞机3个小时，起飞耽误了一点时间，空姐报了落地时间，落地要凌晨2点，池锦泛上来倦意，忍不住想睡觉。
　　沈殊这个时候靠她近了点，池锦感觉到自己的额头边，是沈殊的肩膀，她自然而然地就把头靠了上去，靠近的时候，沈殊没有躲开，池锦闭上眼睛，说：“让我靠一会儿，等会了起飞了，我就能醒。”
　　结果等她醒来，已经是空姐发盒饭的时候，她被空姐的声音吵醒，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空姐替自己打开桌板，把盒饭放在她面前。
　　自己竟然靠着沈殊的肩膀睡的完全没有意识，池锦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她居然睡了一个小时，那时间好像被偷走了一样。
　　她慢慢坐正，从颓废，到坐直，花了漫长的时间，她以缓慢的速度调整自己的坐姿，这一觉睡得她完全没了意识，醒来还有点舍不得就这样醒了。
　　飞机发动机的低鸣声，在挑动她的神经，她有些烦躁，看看周围，大家都在埋头吃饭，只有进食咀嚼的声音。
　　她没动，沈殊也没动，池锦说：“你饿不饿？”
　　沈殊回答：“还行。”
　　“吃点吧，到了那边还要四十分钟的车程，你要饿了随便吃两口。”
　　池锦对机上的餐没有胃口，也勉强自己吃掉了一小半，沈殊吃的比她多一点，至少菜都吃完了。
　　后面的酸奶和花生，她吃完了，沈殊只要了酸奶，花生放在手边没动，池锦问她要不要，沈殊摇头以后，池锦也拿过来吃了。
　　池锦吃花生的时候，是用门牙一点点的啃，像仓鼠。
　　沈殊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明明平时是个动不动就摆架子的大人，有时候做事时却有着另外一面，而往往这样的画面只被沈殊看到。
　　池锦看沈殊一直盯着自己，以为是想吃花生，把从沈殊地方拿来的花生，又还了一部分给她，本身就一小袋，50g，能抓一把还回去，已经是她的极限。
　　沈殊本意不是想吃这个花生，她知道池锦误会了，当池锦递过来的时候，她伸出手，池锦刚好把花生放在她的掌心。
　　“你要吃你就说，我又不是小气的人。”池锦也是无聊，她不觉得花生是多美味的东西，平时肯定一口都不吃的，就是在飞机上，她百无聊赖，吃着解压。
　　沈殊吃池锦放在她手心的本属于她自己的花生。
　　“我们不住家里，我订了酒店。我们先去酒店住一个晚上，明天，不对，今天早上，我们再回家，然后去处理事情。”
　　沈殊听着。
　　池锦说：“我离开的时候，就没想回去，所以，家里有些家具，不是很值钱的，都给亲戚们分了，有些小时候的书啊，玩具啊，该扔的扔，能送的都送了 。我更喜欢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很舒服。采光照进来每个房间都能照到。”
　　“就是有点太小了，你的书房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就挤满了。如果有钱，买大一点的房子，就给你留个书房，我自己也留一个房间。”
　　池锦在规划她的未来，这里，有一部位置，留给了沈殊。
　　沈殊听地耳朵热热的，心里是暖的。
　　“你以后如果结婚生小孩，你搬出去了，房间也给你留着，你想回来就回来。我们家我感觉没什么幸福的基因，我爸妈离婚，池桑的感情也一塌糊涂你知道吗，她现在死死抓着这个男的，是因为男的有钱，有钱就不会离婚。”
　　池锦怕自己说话声音太大，她侧过头，在沈殊耳边说，“我和池桑，小时候就因为家里经常吵架，就觉得，一定是因为没钱，才会吵架，所以我们俩，就有一个共同的想法，我们长大了要有很多钱，只要钱够，我们就可以幸福。”
　　沈殊听出话里淡淡的悲伤，她想安慰池锦，结果池锦不等她开口，说：“不过现在看，也对，你看，池桑这个人，眼里就是钱，她至少是过的贵妇的日子，不过她也挺可惜的，本来拍电影搞搞节目，挺赚钱的，现在在家里做太太，伸手问老公要钱，不是什么好日子。”
　　“那我呢，我更害怕没钱。我现在还能赚到钱，我都存起来，未来很迷茫的。不过这些小孩子不需要知道，你还小，你只需要好好的学习，好好享受你的童年时光。”
　　“我知道，我以后要多赚钱。”她感觉自己和池锦走的更近了一点，此刻，她听到了池锦最没有遮掩的部分。
　　“你想这么多干嘛，你现在还在读书，哪有能力，等以后吧，等以后你大学毕业，找工作，你就会怀念现在无忧无虑的岁月了，当下可能是你最快乐最没负担的时光，好好享受知道吗。”
　　“嗯。我知道。”沈殊在心里回应她的那句话，现在，她是幸福的，特别是在池锦身边的时候。但是她不会一直停在这个时间点不动，她要尽快长大，如果长大以后可以赚很多钱，池锦的梦想就会实现的更快一点，她要的房子，和明亮的书房，靠她一个人可能很慢，有她出一部分，就会加倍。
　　池锦哪里想到沈殊小小的脑袋里在想这么成熟的事情，她觉得小孩子就应该每天没心没肺地过。
　　可是她忘记了，沈殊已经是可以和她平视的小大人了，心智上早就是超过常人的成熟。
　　三个小时的航班，终于在池锦眼睛瞪出红血丝的时候，结束了，飞机缓缓落地，然后突然一下子冲到了地上，等池锦放开手里握的，已经在平地上了。
　　池锦深吸一口气，说：“我还是不喜欢坐飞机，我总觉得飞机会掉下去，他们说飞机掉下去的时候死的很会痛快，人一下子就没了，也不会感觉到痛，虽然这样的死法很好，但是我不想死。”
　　有着他人温度的手握住她的，这会儿池锦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降落的时候因为紧张抓着的是沈殊的手。
　　沈殊安慰她：“飞机失事是极低概率事件，要比开车出事故的几率还低。我们坐飞机遇到你说的这个情况的概率只有一千一百分万之一。”
　　“那也就是说，是有可能掉下去的。”看起来沈殊的话一点用都没有。
　　池锦和沈殊站在行李转盘等行李出来，远远的看到两人的行李箱并排着出来，池锦上去一手一个从转盘上拎下来，池锦说：“我打的车到了，我们赶一下，去出发层。”
　　池锦拉着一个拉杆箱，背着书包，走得飞快，沈殊也紧跟上了，到了车上，池锦已经累了，她想起飞机上靠着沈殊的肩膀睡着的感受，她对沈殊说：“我睡一会儿，等到了你喊我。”
　　“好的。”
　　沈殊的话刚落下，池锦已经闭上了眼睛，枕着沈殊的肩膀。
　　司机热情地问她们从哪里来的，沈殊轻声说：“不好意思，她睡着了。”
　　司机这才收起热情，他就低声问：“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沈殊嗯了一声，然后把头和池锦挨在一起，路灯投下一段一段的光，连着和影在她们两人的脸上快速略过。
　　池锦睡得很熟。
　　沈殊离她近，额头靠着她的头发，甚至能听到呼吸流动的声音。
　　到了地方，池锦被司机的大嗓门叫醒，池锦揉揉眼，侧过头就看到了酒店的大门。
　　这家酒店是这附近今年才开的酒店，装修新，这是池锦选择这里过夜的原因。
　　她把行李拿下来的时候，司机借口是太晚了，拉到这个地方，他要空车回去，还想让她出点钱，池锦不想搭理这个人，司机下车按着车门，有种威胁的意思了。
　　池锦急，正要骂，沈殊拉着她的胳膊，说：“姐姐，老师教过，网约车是有录音的，我们先给钱，到时候再打电话举报。”
　　“别，这么狠啊小姑娘，不给就不给，还举报。”
　　“师傅，我们给你打个好评。”
　　网约车司机看看池锦，再看看沈殊，抓了抓头，说：“谢谢你们了，记得要给我好评。大半夜接人不容易的。平台抽成这么高……”
　　在说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新接单提醒。
　　司机尴尬地笑了笑，开车走了，池锦深吸一口气，把夜晚的凉意吸进肚子里，她对沈殊说：“我是想跟他吵架，还好你拦着我。这说明啥，说明人在外面要学会低头，不然多危险啊啊，万一吵太凶了，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行为。你看，现在知道了吧。”
　　沈殊点了点头。
　　她们来的太晚了，双人房没了，就给升级了一个大床套间。
　　池锦觉得这样也不好，一人一张床睡的舒服，前台带着歉意说：“实在是对不起，我们今天接待了一个旅行团，双床房都被订走了，我们升级的是一个套间，这样我看二位订单里面不含早餐，我再送两份明天的早餐，方便的话，可以给我们写个好评么？”
　　池锦无语，池锦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