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辰》顾凡

22、第 22 章 楚

　　楚辰曾说过：“苏苏，你知道，为什么你和楚逸不可能在一起吗？因为，他不自信，所以，连你都怀疑，这是他性格的弱点，那么，他注定就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就像小时候，他每次跟我打赌或者竞争，都会输一样。一个人倘若连自己都不信任，那么，他肯定守不住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我不一样，我想要的，就很笃定，不顾一切的都要得到。我什么都没有，就只有欲望，为了这个，我可以倾尽所有。所以，苏苏，我们永远都不可能会分开的，因为，我不信任何人，只信我自己的心。我的心告诉我，我需要你。你听到了吗？”
　　彼时，苏凉已经被他折磨得忘记了反抗，却还是发了疯一样地想念，想楚逸，想那个抛弃自己，毅然去了国外的男人。她那么伤心绝望了，都还忘不了他，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要记一辈子了呢？
　　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用来记住一个人，或者忘掉一些事情，显然是因人而异的。而苏凉，是个长情的。所以，很多人和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不是被楚辰肆意折磨得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的时候，她就总会拿出来温习一下。没想一次，她就多了些逃出去的勇气。或者，她与楚逸的最初，就是缺了这么些勇气，所以，才会互相伤害的吧。。。。。。
　　就像此时此刻，楚逸低着头不愿意说话、又不想她开口的样子，纠结犹豫的表情，她都看得清清楚楚，可她已经无力去计较了。苏凉觉得，这样的对话，简直就是心身的折磨，她要尽快结束它。
　　“楚逸，既然这样，我们，分手。”苏凉的语气很坚定，这一次，她不是说说而已了。不是吓唬他，她已经没有必要再自取其辱。
　　楚逸埋着头，依旧不言不语，沉默得就像是没有他这个人存在一样。只有他此刻痛苦的表情，像是雕像一般映入她的脑海，很多年后都挥散不去。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苏凉偏过头，咬着唇不愿再多说。独角戏，她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演下去。
　　楚逸终于抬起头，满眼的血丝。“很晚了，你睡吧。”他竟然声音嘶哑地说出这样的话，“明天，我就不过来了，让我家里的阿姨炖了汤给你送过来。张嫂的汤，做得特别好，我一顿可以喝很多。”他兀自说着，边说还边给她盖好被子，掖掖被角，末了，似乎想要吻一吻她的，最终放弃了。
　　苏凉就这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樱红的嘴唇轻启，声音竟然也是干涩的：“不用了，我明天就出院了。你哥，他来接我。”她竟不知到，自己能够心狠到这种地步。
　　果然，看到楚逸瞬间受伤的眉眼，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苏凉，你就不能不折磨我吗？我到底，我欠了你什么？”
　　苏凉伸出手，之间描模着他的脸型，他长得真是好看，甚至每一个眼神，都是她喜欢的。“楚逸，你不欠我。是我不好。所以，我们分开，从此以后，彼此两不相欠。你哥，他挺好的。或者以后，你见了我，也可以当做不认识。毕竟，我不是个好女人，跟我在一起，你没有什么时候，是真正开心的。”她的心里不断地溢过伤感，难过吗，恐怕，是撕心裂肺的难受吧。
　　楚逸颤抖地握住她的小手，声音低沉而喑哑：“也好。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我会好好想一想。”
　　他竟然这么容易就放手了。苏凉不免自嘲，她高估了自己再他心里的地位。本以为，他还会再多挽留几句，可看着情形，他是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了。因为，他已经直起了身子，转身，向门口迈去，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的，可苏凉就是看出了他的决绝。他们，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楚逸没有看到，他的小姑娘，他答应了要一辈子珍惜的小姑娘，此刻，在他的身后，泪如雨下。
　　后来，苏凉无数次地回忆起这个场景，她都无法不难过。是他，先不要她的呀，她如何还能够相信，这个世界？
　　当一切尘埃落定，楚逸甚至不惜抛下所有的尊严，卑微地乞求她回头。
　　苏凉是怎么说的呢？她说，楚逸，你看，我们总是错过彼此都懂事的时候，我所有的珍惜都给了我们的曾经，而现在，你让我拿什么再相信爱呢？我不知道别人的感情都是怎样的，但是我知道，我要的，不是这样的。楚辰说得对，我们的问题出在哪里呢？是你或者是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最单纯美好的感情都给了你，这些，就足够了。如果还有什么奢求，那就是希望，以后的日子，可以平静地生活。没有你，没有楚辰，没有所有的是是非非，我一个人，也可以勇敢地走下去。不是吗？
　　楚逸终于明白，这一次，他的小姑娘不是不要他，而是不再需要。他这份残缺而懦弱的爱，带给她的除了伤痛，还有什么呢？他当初那么笃定地想要保护他自己，而忽略了，她那时该是更加脆弱的。
　　苏凉一点儿都不怪他，这本就是每一个爱情里的人必须经历的成长。没有这么些磨难，她又怎能知道，什么是该爱，什么是错误，什么该保留，什么又该割舍呢？她想起她跟楚辰的每一次对话，从不会像这般心平气和的。他跟楚逸真是一点儿都不像，尽管，他也会心软，也会每每无奈地叹气：“苏苏，你能不能给我一些回应，起码让我知道，你也是可以接受我的爱的呢？不是排斥，不是厌恶，是接受。”马上又会打断要说话的女孩子，“还是不要回应了。你能够这样，乖一点就好。”
　　他是从来都不敢听她说爱的吧，苏凉想，他怕她一开口说出的竟然是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其实，在爱情里，楚逸用言语表达着卑微，而他，是在用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