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庄小溜

3、第 3 章 这个

　　这个早晨嘉熙如往常一样在课程进行了一个小时的时候从教室后门走进来，准备往俞诺身边的座位走去，发现他旁边的位置已被一个别的班的女孩子坐了，她不满地挪了挪嘴唇坐在了教室的最后一排。直到下课，嘉熙的目光始终固定在她右手边45度的俞诺。平时，他总会为她占他旁边座位，今天却，嘉熙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是没有多想。

　　俞诺如往常一样在教室门口等着嘉熙，嘉熙看到俞诺没有说什么，两个人默默无言地走完了回家的长路，俞诺拉着嘉熙的手，从书包取出糖果，放在她的手上。然后背着她的脸：“我后天要飞去澳大利亚参加一个画展，这段时间我爸和我妈会在那边办好一切的移民手续，如果顺利的话，我会在那边定居。”
　　“太好了，祝贺你。”嘉熙的手紧紧拽住糖果，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
　　“谢谢！”俞诺低下头低沉的声线说着，身体微微颤抖着：“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要好好的！”
　　“当然，我们都要好好的！”嘉熙眼眶红红的说着。
　　俞诺朝着前面的公交站走去，内心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犹豫，不要回头。嘉熙走上前紧紧地拽住俞诺手上的十字架手链。
　　“等一下！”嘉熙脱口而出，随后就是持续的沉默。她低着头，眼泪从她的脸颊滑落，泪眼中看着折射出光芒的俞诺手链上的十字架。
　　“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这句话出自圣经却是从俞诺口中得知，他抱着她，在她最绝望的时候，陪着她淋雨，在她耳边说出了这句话。他隐隐地告诉她即使是无尽黑暗的将她包围，要始终相信着还会有光芒存在，而那光芒就在黑暗的附近，对她而言那时她紧紧拥抱着的就是她的光芒，是他让她相信活着有时也有意外的收获，和俞诺之间的友情是她一辈子都不想放弃的。
　　唯有友情才会让一切不明的感情变得纯粹，没有离别！

　　在俞诺离开的第十五天，她看着手机上的日期，接着又盖上被子蒙头大睡。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了，每天习惯性迟到，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睡觉直到课程结束，之后就到酒吧兼职，如果许匀有空的时候就约会，一起漫无目的的喝酒虚妄地笑着，然后回到家，接着睡觉。有时候嘉熙会看着手机上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就这样一直看着，直到眼睛发涩，脑子想着俞诺在澳大利亚过的怎么样，他干了什么？想着想着就陷进梦乡。

　　“俞诺，这次的画展你的画得到很大的关注，当地的杂志打算给你做一个专访，你真的做到了，过去的几个月努力没白费！”李老师笑着看着俞诺，拍了拍他的肩膀。俞诺发愣似的看着自己的画作，画作被摆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他没有听进去李老师的话，他甚至困惑着他不是一直期待着自己的作品得到认知，获得认同吗？他现在看到了成果，却笑不出来。、
　　“俞诺，为什这幅画叫做《季风》？”李老师疑惑道，接着说 “整幅画，以微黄的色调为主，着力描述少女若有所思地坐在乡间小火车站侧木椅上，微抬着头看着前方，整张脸却和周围黑色色调不一样，带上了些许光芒!”李老师笑了笑。
　　“那个少女就是我的季风！”俞诺微笑着，注视着面前的画，脑中浮现嘉熙的脸。
　　“为什么要放弃澳大利亚最好的美术学院提供的学位？这个是很好的机会，很好的平台！”李老师可惜的语气。
　　“老师，你有没有为了一个人坚决要留在那个地方时候？”俞诺看着李老师，老师摇了摇头：“那个人是那个季风少女吗？”
　　俞诺点了点头。那个地方有着等着他的她，有着他所爱的她，不知什么时候从心里开始的那一场季风，从此他的喜怒哀乐就如同天气变化般随她而定。
　　他学不会适应这里的天气，这也许能成为很好的推脱理由吧！梦境的开始如果没有了她，就是美梦，也会早早醒来！

　　“画展很顺利的结束了，对了，俞诺，和你父母商量好了吗？要离开这里，回去？”李老师担忧地说，：“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先在这里待上一个月仔细考虑一下！”
　　“我想我没有要留在这里必要！”俞诺微笑着把画作小心包裹好，递给工作人员进行长途运输。他站起来，四处张望着会展中心的每个角落，眷恋地看着面前曾经挂着他的画作而现在空出来墙壁：“谢谢了，在这里做了个好梦！”
　　“你的画作被运输回去后，先停留在学校礼堂进行为期一周展览，趁着段空闲的时间，好好在澳大利亚逛一下吧！”李老师看着俞诺惋惜的说。
　　俞诺点头答允。

　　嘉熙站在自家的大门大概有一个小时了，始终没有走进去，看着门口显眼写着“温情小酒屋”几个大字发着呆。
　　“妈妈，那个坏姐姐站在她家门不进去，是不是不听话被妈妈赶出去了？”小道旁拉着妈妈的手小孩子指着嘉熙。
　　小孩子被妈妈拍了一下脑袋：“你长大如果不听话我就把你送给那个坏姐姐的妈妈！”小孩子听了之后一直在哭。嘉熙却笑了，什么时候她的家比狼外婆的家还恐怖，那个女人比狼外婆还要更吓唬小孩子。
　　忽然一群拿着棍棒的混混拼命地在砸着门口的招牌和门还有窗户，她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幕吓到，，她向后退，躲在一堵墙后看着这些人，一个女人从里面出来，就是那个她所谓的妈妈，拼命阻挡着那群人：“你们在干嘛？我不是会还钱的吗？我不是说要时间吗？各位大哥，你们砸了我的店，我拿什么赚钱还钱，行行好，不要砸了我的店。”
　　“你这老婆娘，尽快还钱，不然的话我就把那个混球给毙了，婊子，还学别人养小白脸，这个是什么荒唐世界！”那群混混的头头一脚踹向她的妈妈，她妈妈跌倒在店门，随后那群混混便散开。
　　“什么小白脸？你又替那个男人在保险金签字了，你怎么了，为什么又这样，忘记我们是怎样来到这里的吗？在以前那个地方的时候，你也是给一个男人作担保，把我的奖学金都借给他了，那时候我们两个人吃着一个馒头买了一个站位的票，硬是死撑着来到了这里，现在你是在干嘛？”嘉熙走上去一边揪着她妈妈的衣领，一边失控的大哭。她现在觉得又掉进了无尽的黑暗，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死丫头，你是我的女儿吗？你比那些讨债鬼还要讨厌？你这赔钱货，为什么回到这里气我！”嘉熙的妈妈恶狠狠的瞪着嘉熙。
　　“我也在想为什么我是你的女儿？”嘉熙抹着眼泪。
　　“你不是有个很有钱的男朋友吗？叫他替我们还钱不就行了吗？”女人恳切的眼神看着嘉熙。
　　“这次欠了多少？”嘉熙带着哭腔。
　　“没多少，就十万而已！”嘉熙的妈妈低着头压低声线说着，嘉熙跌坐在店门前，为什麽突然眼前一片漆黑，她是怎样了，她是死掉了吗，为什么还能听到心跳，她宁愿她现在就死掉了。
　　她永远无法忘记那天在火车站那一幕，无助地坐在长凳卷缩成一团，那时候她眼前也像现在这样一片漆黑，心脏好像不能动弹一样，世界好像都颠倒了，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时间好像延长了无数个小时，夜幕好像迟迟不肯放弃她的疆土，白天好像永远不会到来，那时的她也像现在一样绝望！
　　朴嘉熙，你该怎么办？她一遍遍问着自己，俞诺的脸清晰地映在她的脑海里。
　　俞诺，为什么我的世界没有白天？我想你告诉我明天太阳还是会照常升起，我还是在这世界无比真实地活着。

　　遇见她的时候，是一个傍晚，那时他和同学一起打算去野外写生途径一个小车站短暂下车，当时他记得车站播放着歌手朴顺昌的《季风》，特有七十年代男性低沉悲切委婉动人的歌声中娓娓诉说对所爱之人的思念，他站在铁轨一旁，在车站中来来往往匆匆归家的人群中，看到一个被灯光所遗忘的角落里坐在长椅上的她，她坐在那里全身蜷缩着，眼睛无神地看着铁轨，他从她身上看到了不安还有无尽的孤独，就像一个静止的一幅画。
　　那时的她却悄然地走进他的思绪，让他丝毫没有察觉到随风飘落的绵绵细雨，雨水混着歌声中恳切动人的歌词：“我爱过的你，那熟悉的模样和香气，随着雨点离开了我，我的爱情却变成了雨落下，若飘落到你的眼睛上，希望你能想到仍在等待着你的我，期待我们的再次重逢”
　　这是他跟她的初次相遇，朴嘉熙回忆中缺失掉的那一块，在那个回忆里嘉熙孤独地坐在那里，而更多却是俞诺孤独地回忆起那段记忆，只有他一个人。在回忆中，他爱上了这个女孩，而现在他无力地看着她身边形形色色的男朋友，扮演着一个好朋友的角色，在那场角色扮演中的规则则是不能喜欢对方。
　　看着面前拥挤的人群，他陷进回忆里笑着看着手中的黑咖啡，细细喝上一口：“朴嘉熙，你知道吗，是这个味道，难过得咽不下去的苦涩！”

　　“请飞往北京的乘客现在走进通道，准备登机！”澳大利亚的飞机场候机室一遍一遍用着英语广播着。
　　俞诺看了看表，从座位上起来，整理好行装，走向登机通道。
　　朴嘉熙，我喜欢你，我还是无法放弃你，多想这样和你说一次，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想告诉你，我永远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