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件 照片的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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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灼程坐在机场候机的时候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他作为骆岱的助教兼跑腿，被学校派去澳门科技大学调研，结果骆岱不知道搭错哪根筋也非要跟着去，他本来还想用公费饱一下私囊，这下好了，上司就在旁边盯着呢。
“那个，教授，你这次跟过来，学院没批经费，让你自己花钱，真不好意思。”夏灼程是比骆岱低几届的研究生，虽然年纪小不了几岁，对他还是挺尊敬的，都是教授教授的喊，不像别人一样喊老师。
“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用你出钱。”骆岱翻了翻手边的书。
“呃。”夏灼程想我不就随便客气一下嘛，“教授，你之前的伤还没全好，这么快就长途奔波不太好吧？”
骆岱把书一合，瞧瞧时间：“好得差不多了，我不会耽误你办事，到了那边，我们就分道扬镳。”
“哈？这不太好吧……李医生跟我说了，你的情绪会引导你做出一些不恰当的判断……”夏灼程决定还是要假惺惺地做出关心状。“而且你已经出了一次车祸了，如果再有什么严重后果的话……”
“好了，后果我自己扛。”骆岱不耐烦地挥挥手。
夏灼程特地在飞机上看了一部喜剧片，不然自己嘴角的笑容就太露骨了。
“你和王苏苏真的看见我和敬月彤抱在一起了？”骆岱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夏灼程还沉浸在剧情中，就随口答：“啊，是啊。”
那边沉默了一阵，才开口：“两个蠢人。就抱一下而已，而且敬月彤是葛老爷子的宝贝孙女，我能对她存什么心思。”
夏灼程这才反应过来他讲的是什么，心思一转，想着最近这位都不和王苏苏联系了，连出车祸都对她封锁消息，大概就猜出几分。
连忙按下暂停键，一本正经地说：“教授，那时我也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后来敬姐特别揽着你偏了偏身子，那角度特别暧昧，像在……”
“像在干嘛？”
“像在亲吻。”
“而且你我知道敬姐是葛家的掌上明珠，苏苏姐不知道啊。她也不知道你和那女的是什么关系，就看见你俩当街抱着，那刺激得多大啊。”
骆岱把头偏向另一边，不搭理他了。
到了澳门国际机场，骆岱让夏灼程跟接机的人走，不用管他。
看到骆岱走远了，夏灼程才乐呵呵地跟着接自己的美女聊起来。
现在是旅游淡季，酒店都没什么生意，骆岱很快给自己找了间离妈阁庙很近的酒店，把东西放下，准备明天去参观。
骆岱的爷爷是苏联时期的翻译官，那时候中国派了很多人去苏联留学，他爷爷和葛老爷子就是一批出去的，后来又一起在外交部共事。
抗美那期间，葛老爷子自告奋勇地去前线跟着9兵团的一个副司令员，结果给炸断一条腿。
当时还是二十岁的小伙子，他家人知道了，哭得天昏地暗，非要把他给弄回来。
最后还是骆岱的爷爷冒着危险跑去那边劝，好歹把人给接回来了。
后来胜利了，那司令员还挺讲情义的，给老爷子弄了个军功，下半辈子都没让他吃过苦。
骆家和葛家因为走得近，在中央的地位也跟着上升。
葛老爷子经常讲：“骆和平这老家伙，我儿子嫁不了他儿子，我孙女必须嫁给他孙子。”
就这样，敬月彤在爷爷耳濡目染的影响下，觉得骆岱真是个好男人，自己必须得嫁。
敬月彤也确实是他们家的宝贝，连姓也是跟着自己去世的奶奶，姓“敬”这么一个罕见的。
她的人生轨迹基本上是追随骆岱的。
骆岱偷偷念法律，她也念。老派的翻译世家发现了，一致反对。他硬是修成了法律和英语双学位，敬月彤没他那种本事，只好老实地继续修法律。爷爷知道了，也只是大骂了一句“胡闹”，就原谅了她。
后来他出国读研究生，她当然也跟着去，两家人都默许了，还觉得在外面互相有个照应。骆岱开始还没觉得不妥，只把敬月彤当个小妹妹。
但是小妹妹在国外越来越露骨的表达对自己的爱意，这可就让他有点受不了了。
他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平常就是读书，有时会很喜欢上网聊天。
23岁的骆岱在一众欧洲人里仍然是耀眼的存在，不少长腿细腰的德国妹子会大胆向他搭话，“Eine Nacht des Gefühls？”（一夜情）
敬月彤看到这些就特别生气，她脸上还是笑眯眯地，伸手却是对那德国妹一巴掌。
这是她早期的做法，后来她知道骆岱不喜欢她这么野蛮，就暗地里报复那些女的。倒污水，找人把她们胖揍一顿，让她们吞臭袜子。
这样，骆岱身边终于没了那群狂蜂乱蝶，可是敬月彤感觉他还是对自己不冷不热。
而且往往是她往前靠近一步，他就离自己更远的样子。
骆岱在德国一直读完博士。在读博的最后一年，他甚至都不喊自己的名字，而称呼她为“敬小姐”。
他毕业就回了T市的N大工作，而敬月彤比他小一年，毕业后也急急忙忙地跟来，虽然她在法学院，却也能经常见到他，她觉得很满足了。
她一直觉得就算骆岱不喜欢自己，却也没有喜欢过其他的女孩。所以，只要保持现在独占他的这种状态就好了，他迟早会是自己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王苏苏进入了敬月彤的视线，最开始她都没有注意这个傻气的人，后来无意中听夏灼程提过她和骆岱已经开始同居了。
还没来得及考证，她就被派去北京公干。
她回来，家人自然是让骆岱去接她，她故意说要去他现在住的公寓，就在楼下的时候，发现了夏灼程和傻呆呆的王苏苏。
那样一个女人。哼。敬月彤在心里冷笑。
她突然抱住骆岱，做出了一个诱人想象的姿势。
这件事过了一阵子，骆岱好像有点事情，找不到人。她特地联系了夏灼程，问他骆岱什么时候有空。
夏灼程就开着车来接她去了骆岱家。
开门的果然是王苏苏，敬月彤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那些德国妹在冲她叫嚣，可是她还是极有礼貌地打了招呼。
王苏苏似乎对自己和骆岱的关系存有疑虑，表现得很不自然。敬月彤马上就了然了，对付她应该用怎样的手段。
第二天骆岱睡到了中午。他背着包去妈阁庙，游客依然不多。
相传妈祖具有为人们消灾解难的博爱精神，骆岱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尊妈祖像，上了香，鞠了鞠躬。
然后他掏出相机照了几张照片，就回宾馆了。
当天晚上，王苏苏上网就看见骆岱的校内网更新了几张图片。
有一张是照云彩的，看不出是哪里。后来看到有一张是“护国庇民天后元君之神位”，她就有些不安了，最后看到熟悉的“妈祖阁”三个字，她都要嗷嗷叫了。
今年暑假的时候，王苏苏特意请了假和骆岱去澳门玩，他们俩的通行证都是那时办的，所以当他回来把自己的签证拿走的时候，王苏苏心里很膈应，现在骆岱自己去这些地方是要干什么，她有些吃不准。
好像自从在电梯里见骆岱那次后，他就不太爱搭理自己，脸上的疤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她想了半天，决定给夏灼程先打个电话。
“喂，大程，你知不知道骆老师为什么要去澳门？”
夏灼程正和领导们一桌子上吃饭呢，领导们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居然知道骆岱也来了澳门，硬是把他也给从酒店里喊出了一起吃饭。
夏灼程小声说：“苏苏姐，我这会儿不方便，等下回你电话。”
王苏苏没听清，更大声地问他：“什么？你太小声？我听不清！”
夏灼程的破手机隔音效果特别差，基本上一屋子人都听见了，有个副院长笑眯眯地说：“小夏，女朋友查岗啊？”
骆岱自然也听见了，夏灼程惊得一哆嗦，赶忙解释：“不是不是，是一个朋友。”
说着就把手机递给骆岱，“其实是找我们教授的，哈哈。”
骆岱迟疑了一秒，走出去继续听电话。
王苏苏那边等太久了，就不耐烦地说：“你干嘛呢？”
骆岱答：“我在这边吃饭。”
王苏苏听出来是骆岱的声音，有些尴尬地说：“老师……是你啊。”
“对，是我。”回答依然简洁。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但是想想问本人不是更直接么。“老师，你真的是去澳门旅游吗？”
骆岱握着手机，在走道上来回地踱步。“是。”
“那你为什么拍那些照片？”
“去旅游拍些照片不是很正常么？”
“……”
“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
挂了电话，王苏苏有种整个人都被打败的感觉。王妈妈看她拿着手机恋恋不舍的样子，说：“好了吧，这才去一天你就舍不得人家了。”
王苏苏挣扎。“哪有！他明天就回来了！”
王妈妈一把扯过她的手机，“看来他也舍不得你，你们两个哟，怎么办哟。”说完又补充一句：“刚刚陆家的小子来个电话，让你少玩手机，有辐射。”
然后她就开始拿着王苏苏的手机兴致勃勃地玩切水果。
王苏苏翻出去澳门的相册，照片里几乎都是两个人的合影，因为不论到哪个景点，她都要请路人帮他们照一张，照到最后骆岱都是一副不笑的表情。
这次骆岱照的那些场景全是空的。
她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多愁善感，什么物是人非，什么烟花易冷，毕竟这是自己亲手放弃的。
但是她确实无比盼望着那个人回到T市，回到离她很近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件 照片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