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黄昏≠黎明》十七岸

13、Chapter 13 每个人都有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段连绵不绝的楼梯，深处地底的隧道终于开始攀升，无尽绵延的楼梯看不到尽头，但目的地毫无疑问是地面。

　　凯瑟依已经对楼梯的长度有所预计，目前身体状态还算勉强可以，哪怕被封了念这点距离的话也可以轻松跑完。至少跑了这么久他还一点感觉都没有。不过楼梯比单纯的跑步更加耗费体力。他看向身边并排跑着的杰和奇牙，这两个也都是一脸轻松的样子。
　　他们现在跑在最后，倒不是追不上前方的部队，只不过懒得追而已。雷欧力欧也没再掉过队，他早就脱了上衣豪放地跑在前面，凯瑟依还有心思想这家伙身材倒不是花架子，不然也坚持不了这么久。

　　…他好像又开始无聊地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不过是离开那个男人身边几天，他怎么变得这么焦躁？
　　本来以为……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啊……

　　考官，萨特次微微瞟了一眼身后的人群，愉快地弯起眼睛，胡子微微翘起：“好了，现在我要加快一点速度。”
　　他的节奏不变，迈的步子却变得更大，那身影简直像是在乘着风滑行，轻盈地将身后的队伍甩开了很远。

　　“唔！！！”先头部队的考生张大了嘴“这家伙是怪物啊！感觉像一般人走路，可是一步却爬两个阶梯！”不由分说，众人都加快了速度，要是看不到考官的身影莫名其妙地被集体刷下去，那就不止是丢人的事了。

　　“可能会有不少人跟不上。”384号，格里塔低声自语着。现在的速度比得上冲刺的速度，如果说刚才算得上慢跑马拉松，现在就是比赛的级别，最重要的是速度完全不能减慢。

　　前方，雷欧力欧已经跑得满身汗水，但仍是一脸狰狞，势头不减。

　　“雷欧力欧，你还撑得住吗？”酷拉皮卡有些担心。他自己的体力还剩下一半多，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可是雷欧力欧看起来怎么就那么让人不安呢。

　　“嘿嘿，你看就知道啦！”雷欧力欧大声笑着“如果我不管他个三七二十一，大概还可以继续撑一阵子！”
　　“就算要我脱光了我也要跟上去！酷拉皮卡，如果你怕别人笑话，劝你现在就离我远一点！”他当然知道现在自己的形象不怎么样。

　　我多少也应该向他学习。
　　酷拉皮卡叹了口气，将外套扯下，仅留下轻便的练功服，跑到雷欧力欧旁边：“雷欧力欧，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哈，要是你不怕多消耗体力的话！”

　　“你想当猎人的原因，当真是为了钱吗？”酷拉皮卡不理会雷欧力欧僵硬的反应，自顾自地说“我猜不是。虽然跟你相处没几天时间，但是我看得出来！你这人是态度轻薄，头脑又笨没错。”

　　“……”毫不留情的话让雷欧力欧额头上冒出了青筋。

　　“但你绝不是那么肤浅的人！我看过不少把钱当命看的人，但你不一样。”酷拉皮卡继续说道。

　　“啐，你说完了么！”雷欧力欧恶狠狠地打断。

　　酷拉皮卡一顿，忽然说道：“火红眼。”

　　“？”

　　“这就是窟卢塔族被人追杀的原因。”酷拉皮卡的表情平静，眼底却酝酿着风暴。

　　“！”

　　“火红眼是窟卢塔族人的特征，情绪激动时，瞳孔的颜色就会转变为烈火般的深红色。”酷拉皮卡声音深藏着怒火与悲哀“若在那种情况下死去，深红就会永远留在瞳孔之中，那种鲜艳的红色被人比喻为世界七大美色之一。”

　　雷欧力欧沉默片刻，低声道：“因此你们才会被幻影旅团袭击？”

　　“遇害的族人眼睛一个都不剩，全数被挖走。他们空洞的眼睛仿佛对人诉说着他们内心的怨恨”额前的发在眼底打落暗沉的阴影，酷拉皮卡的声音带着近乎执念的坚定“我发誓要亲手抓到幻影旅团！将同胞们的眼睛，一一还给他们！

　　“…”雷欧力欧看向酷拉皮卡，在他的眼瞳边缘发现了一层若隐若现的红，他转过头看着前方，低声说“我猜他们早就把眼睛卖到黑市去了，而且买主个个有权有势，普通人根本无法接近他们。”

　　酷拉皮卡不意外雷欧力欧的话，反驳道：“若是猎人就有可能。一旦成为有钱财主的契约猎人，就可以取得许多情报。”

　　“契约猎人…？被人包养的猎人都没什么尊严，你不是最恨那种猎人吗？！”雷欧力欧惊诧地回过头，重重地说“像人养的小狗一样对主人摇尾乞怜！”

　　“……”酷拉皮卡低下头“我个人的尊严…和族人所受的痛苦比较起来又算什么？”

　　“…很抱歉。”雷欧力欧轻声说“我要成为猎人的理由，不像你那么冠冕堂皇，我的目的果然还是为了钱！”

　　“你说谎！”酷拉皮卡忽然激动起来“你以为有钱就可以买到世上所有的东西？！”

　　“就是可以！”雷欧力欧的声音越来越大，简直像是在喊“不仅是东西，连梦想、心都可以！人命也是，只要有钱，没有什么是用钱买不到的！”

　　“雷欧力欧，把你这句话收回去！”

　　“为什么？这是事实！”
　　“我的朋友，要是有钱就不会死了！！！”
　　雷欧力欧的声音喊着强烈的悲伤和怨愤，声线在颤抖着，却固执地大声去喊出来。

　　“…是因为生病？”

　　“…那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病…问题在于天价的手术费！当时我还很单纯，以为将来我可以当医生，医好和我朋友生同样病的孩子，然后跟他们的父母说‘这些都不要钱！’，这就是我的梦想！”雷欧力欧咬紧了牙，拼命睁大着眼眶让泪水不去流出来“真是个大笑话！”
　　“为了要当上那样的医生，就更需要花上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庞大财富！”
　　“懂了吧？！钱、钱、钱！！我就是要钱！！！”

　　他没有看见酷拉皮卡的眼神柔和下来，悲伤，却欣慰。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痛苦，亦或感伤。人类就是这样渺小的生物，无法改变什么，只能被迫去承受。

　　——第一次猎人测验，通往地上楼梯的中段，脱队者，37名。

　　凯瑟依一直与杰和奇牙保持匀加速，不知不觉已经超过了很多人。

　　“我们什么时候跑到队伍最前面了啊？”杰奇怪地回头看了看。

　　奇牙满不在乎地回答：“他们移动速度太慢了嘛，那样子反而更累。”

　　杰眨眨眼，看向奇牙。

　　“猎人试验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嘛，真是令人有点失望。”奇牙眯着眼睛，不屑地说道。

　　杰“哦”了一声，问道：“奇牙，你为什么想当猎人呢？”

　　“我？我一点都不想当什么鬼猎人，我只是听说它有很多的难关，可能会很有趣……”奇牙耸肩“想不到还是这么无聊啊~对了，你呢？”

　　杰笑起来：“我老爸是个猎人，所以我的目标是当一个和我老爸一样的猎人。”

　　“你老爸当的猎人是哪一种？”

　　“我不知道。”杰学着奇牙那样耸肩，有些无奈。
　　金那家伙根本没留下多少消息，米特阿姨和婆婆更是知道的很少。不过…这样才有追逐的意义吗。

　　奇牙一脸呆滞地盯着杰，忽然爆笑起来：“啊哈哈哈哈，你好奇怪啊！”

　　“…会吗？”杰干笑着流下一滴冷汗，却看向前方，眸中闪动着平静而纯粹的光芒“我出生之后就一直和我的阿姨住，只从相片上见到过我爸爸，但是几年前，我遇到一个叫凯特的人，他告诉了我一些有关我父亲的事。”

　　“哎——都有什么，说说看？”

　　“嗯，其实也没什么，凯特先生说父亲是这个时代首屈一指的猎人…是值得很多猎人毕生追逐的目标。”杰有些不好意思，他说得很笨拙，可是眼中闪着憧憬“总觉得很厉害。”

　　“有那么厉害吗？”奇牙在惊叹中不由也有了些许怀疑。

　　“我也不知道 。只是，凯特当时既兴奋又快乐，好像在说自己的事一样得骄傲，那时我就有一种想法。”杰转过头，眼神中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光彩，强盛的，耀眼的“以后我也要成为跟我爸爸一样的猎人！”
　　他，想这样去做，因为前方总是有什么在呼唤着他。

　　“嗯——”奇牙拉长了声音，表示理解，又看看凯瑟依，扬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