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爱他明月好》所圈非人

28、女子心事

　　卿凤玉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姿色出众气质娴静，浑身透着一股书卷气，那有点出尘的风姿同她青丝挽成的繁杂发髻上堆砌着的各色珠钗宝簪很不相衬。
　　她一双美目里盛着笑意，眼底却溢满讥讽，金步摇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喘息颤巍巍地晃着，她的手上赫然提着一个食盒。
　　卿凤玉讪然地摸了摸鼻子，心道安漓远竟然让他后院的女人来送吃食？
　　正想着，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便捧着一个食盒匆匆踏上回廊向书房走来，他略显急切的脚步在卿凤玉和华衣女子身边停下，恭敬地九十度弯腰，行礼道“肖夫人。”
　　“免礼。”肖夫人的声音有种江南女子的软糯，一声娇滴滴的说话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水嫩了几分。“这是要给王爷送去的？”肖夫人看了一眼小厮手中的食盒，轻声问。
　　再观那小厮，仿佛不太适应肖夫人的柔声细语，诚惶诚恐地又弯腰行了个礼，道“是。”
　　肖夫人嫣然一笑，虽是说给小厮听眼光却直盯着卿凤玉道“我亲手给王爷做了几个小菜，正要送进去，便不麻烦你了，先退下吧。”
　　“这。。。”小厮显然很为难，食盒里的菜色都是王爷亲自吩咐下的，还交待厨房务必尽快做好，肖夫人想来并不知道其中原委，可她是主子，主子有话奴才自然应当照做，但若是肖夫人自作主张驳了王爷的吩咐他可是万万吃罪不起的。
　　小厮微微弯着腰，脸上纠结的表情让卿凤玉忍不住想笑，她好整以暇地回视着肖夫人嘴角含笑，不言不语。
　　肖夫人见小厮踌躇不动，颇为恼怒，声音不禁提高了两分“没听见我说的话？”
　　小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焦灼地辩解道“回夫人，小人不敢，只是这饭食是王爷亲自点了要厨房尽快做好送来的。”他说道这边闭嘴了，这下傻子都知道肖夫人不该自作主张了。
　　肖夫人脸色一白，迅速调整好状态，清风细雨地笑笑，道“既然如此，你便快给王爷送去吧。”
　　“是是。”小厮迫不及待地起身冲进书房。
　　卿凤玉低下头，笑了笑，看对面的女子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便主动开口“夫人端庄静雅，王爷真是有福了。”
　　肖夫人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语带试探地问“你不记得我了？”
　　这回轮到卿凤玉不解了，她回道“我应该记得夫人？”
　　肖夫人呆立了片刻，忽而讽刺地笑道“二小姐眼里还是除了王爷谁都容不下吗？”
　　卿凤玉浅笑，语气无奈地说“半年前我曾大病过一场，很多人和事都记不太清楚了，听夫人口气你我曾是旧识，可我却不记得了，不若请夫人告知，以免我无意冒犯了。”
　　肖夫人面色稍软，淡淡地瞥了卿凤玉一眼又向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便心领神会地上前一步，对着卿凤玉福了福身，利索地说道“我家夫人是左丞相家的嫡四女，闺名茹袖。”
　　丫鬟说完便退至肖茹袖的身后，肖茹袖嫣然一笑，“当年在万缘寺我与二小姐有过一面之缘。”
　　卿凤玉举目回想，万缘寺她只去过一次。
　　那个杏花微雨的日子，清濯俊逸的男子安然地于亭榭中负手而立，锦衣鲜履的名门贵女们在他身后顾盼流沔。
　　一个容貌俏丽的女子挺身而出，不顾双颊的嫣红，脆生生地开口说着：安郡王，三日后我家有琼花宴，你会来吗？。。。。。。
　　“肖茹梓是你什么人？”卿凤玉忽然开口问道。
　　“大胆!”肖茹袖美目一横，呼道“长姐现已贵为淑妃，她的名讳岂是你能叫的?”
　　卿凤玉不由皱眉，她看了看肖茹袖，似是自语般说道“她入宫了啊。”
　　记忆中卿家二小姐和肖茹梓有过几次接触，那是个才貌双绝的女子，性子也不似一般的大家闺秀反而带了点江湖儿女的飒爽。听说当年她是在平南侯府出生的，平南侯是她的舅舅，曾立下不少战功，虽是左丞相家的嫡长女却她自幼随舅舅出入军营，是个难得的爽利人。
　　肖茹梓对安漓远有好感，贵女圈里几乎人人都知道。因为左丞相的原因她身边总是有些带着目的前来交好的管家千金，安漓远是个很冷情的人，可他对卿凤玉的与众不同那些心思细腻的女孩子们都瞧在眼里，为了巴结肖茹梓她们没少明枪暗箭地给卿凤玉使绊子，但肖茹梓却并没有参与。
　　说她才貌双绝是一点都不假的，她是堂堂丞相府的嫡出大小姐，而卿凤玉，说到底不过是个商女，肖茹梓想是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过。或许她一开始便洞察了安漓远对她的特别是因为卿凤令羽的缘故，更有可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卿凤玉眯起眼睛，看了看肖茹袖的面孔，仔细看来，的确和肖茹梓有几分相似。
　　她眸中灵光闪现，勾唇一笑，侧脸看了看院墙边的茂密的紫竹，缓缓说道“劳烦夫人转告淑妃娘娘，她有株西府海棠还养在我那儿，娘娘若何时欲将其讨回，就去城东巍领道方宅找我吧。”
　　三年前，肖茹梓曾经给过她一盆西府海棠，花枝是精心修剪过的锦簇的花团开得何其娇艳，当时肖茹梓毫无芥蒂地说“帮我把这个送给安郡王。”她始终明媚地笑着，还嘱咐卿凤玉道“他要是真的喜欢你还能为我这一株海棠见异思迁了？你放心送去就是，不送，就是你心虚！”
　　被她说着了，卿凤玉是心虚的。也许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喜欢安漓远从来都是她一个人的事，安漓远没有给过她半分回应。
　　是以，她没有把海棠送给安漓远。
　　她只是把它放在了聆风院的海棠花架上，同哥哥栽种的其它海棠花放在一处，安漓远每次去都能看到。
　　那株海棠很是给肖茹梓争气，它开得很好，安漓远每每看得爱不释手。
　　卿凤玉哭闹着不让哥哥主动将它送给安漓远，安漓远也做不出开口讨要的事。
　　“西府海棠？”肖茹袖皱了皱柳眉，诧异地问“三年前的那株？它在你那儿？”
　　肖茹袖的声音陡然尖锐，眉宇间忽生一股戾气，让她的面容显得狰狞。她的呼吸逐渐急促，提着食盒的手指因用力握紧而泛着白。
　　卿凤玉不知道——那株海棠，是肖茹袖的心头刺！
　　卿凤玉点了点头，收回投注在紫竹林上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女子，将她脸上的种种表情尽收眼底，她继续开口说道“是我辜负了淑妃娘娘的嘱托，海棠一直养在我那儿，它开得很好，见之让人不忍释手，然，终究是娘娘的物件，娘娘若是要收回，我定奉还。”
　　肖茹袖微微仰起头，抿着唇展出一抹笑，卿凤玉分明看见她眼底的讥讽，只听她柔美的声音婉转响起“那是自然，当初，长姐对那株海棠可谓格外用心，时隔多年心爱之物得以寻回，我必是要长姐尽快知道这个好消息的。”
　　肖茹袖说起肖茹梓的语气不复之前的恭敬，咬牙吐出‘好消息’三个字。因为这个意外的收获卿凤玉不由地笑意翩然。
　　肖茹袖忽然转过身，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紫竹林，语气轻快地说“二小姐，你看看，那片紫竹可是长得极好？”
　　卿凤玉不明所以，但还是实事求是地点了点头，道“确是极好。”
　　肖茹袖的眼中顿时盈满柔光，她提袖掩唇呵呵笑着，而后说“那是王爷为我种下的。”她轻蔑地看了眼双手环胸面色淡然的卿凤玉一眼，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说道“那里，曾是一个海棠花架，后来因我喜爱紫竹王爷便把花架拆了，命人种上了紫竹。”她一边说一边盯着卿凤玉的脸，试图在她脸上看出不甘、悲痛和嫉妒。
　　可卿凤玉只是淡淡地看着，她挑眉，似是没想到安漓远会做出这种博美人笑的行为。更多的是对肖茹袖的同情。
　　肖茹袖永远不会明白：因为卿凤玉的独立和强势，她永远不可能像一个只懂依附男人而活的女人那样，以安漓远的好恶而喜悲。
　　卿凤玉不否认，表面看起来最后的赢家的确是肖茹袖。
　　卿二小姐如何，淑妃娘娘又如何？
　　一个远去林安，一个无奈入宫。
　　她们几个曾经一致爱慕的男子，如今，在她肖茹袖身边！
　　卿凤玉笑了笑，她忽然十分厌恶肖茹袖的胜利者姿态，忍不住恶趣味横生，开口道“本来打算离开，可和夫人说了这么会话偏偏饿得紧了，正好摄政王留了午膳，夫人用过了么，不如一道？”
　　肖茹袖闻言面色由白到青的，却还要故作雍容地说“来者是客，岂有让二小姐空腹而回的道理，正巧我亲手做了几道小菜，二小姐若是不嫌弃，就用一些吧。”
　　肖茹袖摆出女主人的姿态，客套而疏离地摆了卿凤玉一道儿。
　　卿凤玉无所谓地笑笑，不着痕迹地重新上下打量了肖茹袖一遍，双眸微眯，开始重新审视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