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嘴儿真甜》桀崽

15、chapter15

　　“蒋妄！”沈留行从来没这么大声喊过他，蒋妄落下身子扭头看了眼沈留行，眼睛黑沉沉的，徐予看了都心惊，沈留行却硬是看出了点委屈的意思。
　　“蒋妄，过来。”沈留行招招手，蒋妄却已经回过头，不再看他了。
　　蒋妄蹲下身，把在地上疼的蜷成一团的毛亚风拖起来。毛亚风也是年少气盛的年纪，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当成狗一样打，他也要面子的。但是蒋妄的拳头太重，他在家也是娇生惯养的孩子，两下就打的他疼的受不住蜷成了一团。
　　毛亚风还想说点什么找回场子，却被蒋妄的眼睛被盯住了。
　　蒋妄的眼睛黑黢黢的，盛着暴怒。他舔了舔舌头，露出来了一小截犬牙，毛亚风莫名想起了草原上游荡的狼，咽了咽口水不敢说话了。
　　“沈留行是我谁？嗯？”蒋妄发问。
　　“……”毛亚风没敢接话。
　　“我告诉你，他是我谁。”蒋妄拍了拍毛亚风的脸，动作熟练中带了一丝流里流气。
　　在这一瞬间，毛亚风终于想起了初中被蒋妄支配的恐惧。这位爷，是校霸了三年的真爷，当初也是一个眼神整个班噤声的小爷。当年也是为医院提供不少创收的主。只是高中以来，太过于低调，他怎么就敢惹上了他。
　　“沈留行，是我们全家接风洗尘的贵客，是我哥。听明白了？”蒋妄最后一句话，是看着周围人说的。有不少人拿出手机拍照了，估计过会论坛上就会出现大幅度的扭转态度的评论了。
　　蒋妄之所以是校霸，除了他是真·小霸王以外，就是因为他家。蒋家，捐了一个教学楼让他进附中的蒋家。而蒋妄是蒋家独苗苗。蒋妄的态度就是蒋家的态度。而沈留行是他们家贵客，背后深意，该让人掂量掂量。
　　蒋妄说完就松了手。
　　“你们跟我去办公室。”沈留行点了点毛亚风和蒋妄。
　　“散了。”沈留行又对着围观的人大手一挥。
　　“我脑子是怎么了，我怎么会觉得沈老师是帖子里说的那样。”一个卷发女生和边上的朋友窃窃私语。
　　“就是啊，明明就那个气质就和别人都不一样。”边上的女生也悄悄说。
　　边上的人其实或多或少都在嘀咕，只不过越说到后面关注点越奇怪。

　　办公室。
　　刚才动静那么大王正之或多或少也听到了点，这会儿正开着办公室的门等着他们。
　　“蒋妄，毛亚风。”王正之看着两个人头疼的按了按额角，眼角撇到一个在门口张望的徐予，顿时觉得头更大了。给徐予递了个眼神，让他回去。徐予接收到眼神，又担心蒋妄还不想回教室，正在左右为难。蒋妄和毛亚风一起回头了，漂亮，三个眼神都是让他走，就是两个温柔一点，一个凶狠一点。徐予知趣的退下了，走之前还帮他们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我是和你们胡老师一起处理这件事，还是我自己处理就行了？”王正之先问了问毛亚风。毛亚风他们班主任在楼上办公室，人称大胡子，对学生比较凶，毛亚风还是挺怕他的。
　　毛亚风摇了摇头，低着头，脸肿了半边，看上去有点可怜。
　　王正之叹了口气，递给他一个杯子：“先漱漱口，等会我送你去医务室。”毕竟也是自己的学生，当初也是真心想拉一把的，就算之前做错了点事，也是还是想好好教他，还是小孩子呢，没有什么事不能好好教的。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前几天刚打了一架？又打架？蒋妄你检讨还欠着呢，不能安生点？”王正之转过来斥责蒋妄。
　　沈留行踏前一步，挡在蒋妄前面：“这次是因为我，毛亚风同学听到了点关于我的不实言论，蒋妄是为了维护我的声誉。是我的问题。”
　　“我代我们家蒋妄向毛亚风同学道歉，蒋妄的检讨我会监督他写完的，以及毛亚风同学的医疗费我们也全权承担，还有其他什么处分，我们也都接受。”沈留行向毛亚风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
　　蒋妄也跟着微微鞠躬：“抱歉，毛亚风同学。”
　　沈留行不诧异蒋妄会跟着他的节奏走，但是其他两个人诧异啊。
　　毛亚风心里微微酸涩，徐予有王正之给他出气，蒋妄有沈留行替他担着，他为什么要和他们碰上，明明知道王正之肯定不会偏袒他的。
　　他忘了附中三千人，多的是他这样的人，徐予和蒋妄这样幸运的只是特例。
　　王正之：我台词你都说了，你们这让我怎么继续？？？
　　“蒋妄回家反省三天，在班里公开检讨。毛亚风的医疗费全付，有问题吗？”王正之一脸的公事公办。至于毛亚风，虽然说话不严谨但是这次他损失惨重，肯定没人追究他责任。
　　沈留行：“我们接受。”
　　蒋妄：“没问题。”
　　异口同声。
　　沈留行带着蒋妄收拾东西回家反省。王正之带着毛亚风去医务室先看看，没问题就先回去上课了，要是严重就去医院拍个片子。
　　蒋妄如愿以偿获得三天假期。王正之还是偏袒自己学生了的，明天就是周末，算上今天，正好三天。也不耽误什么课。

　　七点半上班九点就下班的沈老师，开着黑色大奔，载着同样七点半来上学，九点就放学了的蒋妄同学，回家了。
　　车上一路沉默。
　　沈留行是想着刚才蒋妄打架的样子，他从来没看到蒋妄那样的暴怒，和今天的他比，前几天打群架的蒋妄就像是在闹着玩。
　　这样的蒋妄，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又像是躲在暗处的毒蛇。蒋妄在他面前，除了初见，一直都像是个孩子，会撒娇会委屈。头一次看到他气场全开，桀骜不驯的样子。怎么说呢，小朋友打架的样子也很帅。
　　蒋妄因为他的声誉对别人大打出手，沈留行要说心里没触动是假的。他很喜欢蒋妄的当众示威，喜欢蒋妄的暴怒喜欢蒋妄动手的样子。他可能是疯了。
　　蒋妄想着在办公室，沈留行一口一个我们家蒋妄，很自然。蒋妄反复咀嚼我们两个字，笑意一丝丝荡漾在脸上。沈哥护着他，他很开心。

　　毛亚风拿着冰袋在医务室敷脸。旁边王正之在絮絮叨叨的说话：“你说你也是，惹谁不好，惹蒋妄。你的嘴也要改改了。这毛病。”话说到这里，王正之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冷了一点。“这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毛亚风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王正之面前他一向来乖顺。王正之也习惯了，毛亚风在他面前一直乖顺，只是转身什么样就不一定了，他说了几次不管用，就不管了。左右不是他班里的学生，他的手还用不着伸那么长。打那以后他就再没多管过毛亚风和他们班的人。
　　这回，还是从上次之后，他头一次和毛亚风说那么多话。
　　“王老师，我知道了，我不会了。”毛亚风敷着脸还抬头，认真的对着王正之眼睛说道。
　　“老师，我以后不会了，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了。你能和以前一样教我吗。”毛亚风很认真很认真的盯着王正之的眼睛，带了点哀求。
　　王正之放弃他放弃的太快太干脆，他做之前会让王正之留他下来好好谈很久的事情，王正之也只是转过头去不再管了。已经很久很久，他没有机会和王正之这样说话了。
　　如果你曾经得到过一个老师的偏爱，然后他又突然收回所有偏爱，可能会比毛亚风之前做的更过分。
　　王正之下意识想拒绝。看着毛亚风的眼睛又说不出口，这张脸带着三分狼狈，眼睛里却带了十二分的认真。
　　“好。下次别做这种事了，对你自己也不好。”王正之看着毛亚风的黄头发皱了皱眉。
　　“我明天就染回来。”毛亚风连忙保证。
　　“嗯。”王正之安抚的摸了摸毛亚风的头。
　　“脸还疼吗？肚子呢？要不要去医院？”王正之看时间已经走过四个格子了，医务室也不能呆一上午。
　　毛亚风小心的掀起衣服，肚子那里一块黑紫黑紫的印子。王正之吸了口凉气，赶紧带着毛亚风去了医院。确定了内脏没事只是软组织挫伤之后王正之大大的松了口气。在大胡子那儿给毛亚风也请了假，直接把人送回了家里。
　　毛亚风全程乖巧的跟个猫一样，疼也就和王正之哼哼两声，还反过来安慰王正之。反而是王正之看毛亚风伤的那么重，给沈留行去了个电话通知蒋妄在家反省的时间延长到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