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囝囝》我颓了

20、第二十章

　　那天晚上，李小多没有去酒吧鬼混，早早地睡下了。转天起了个大早，很难得地去了久违的学校，老老实实地上了一天课。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从碰见肖楠那一刻起，就觉得肖楠的一双眼睛一直紧紧盯着自己监督着一般，不得不随时乖乖地老实听话。下午课结束后，他从学校走回城基大厦，把所有的猫喂好，又跟小钩儿玩了一会儿。
　　看了看腕表，已经五点一刻了，算了算时间，李小多怵头地好像完成任务一样抓过沙发床头自己放衣服的塑料袋，拿了两条内裤和两件背心，想了想，又抽了件天蓝色的衬衣和一条淡蓝色的牛仔裤，卷了卷装进一个空塑料袋里。
　　抓过枕头边的一面长方形的小镜子，李小多照了照自己左边的脖颈。昨天被肖楠看到的那块红斑现在已经变成了紫红色，反而更加显眼了。李小多抬起手按了按，有些无奈地发现即使手指按在上面，颜色也只是稍微变得淡些而已，好像永远都不会消失一般。李小多提起衬衣的衣领挡了挡却发现无济于事，那块红斑的位置不上不下不偏不斜正好在即使把领子立起来也挡不到的地方。
　　李小多有些郁闷，本来他是不在乎这些的，早晨连看都没看就去学校上课了，即使同学和老师看到了之后会投来诧异的视线露出鄙夷甚至厌恶的目光，他也毫不在乎。可是现在，他却不想让吕晓皛看见，倒不是他有多在乎吕晓皛，只是他觉得对于对自己倾注了感情的吕晓皛，有些过意不去，不想伤害他罢了。
　　又提了提衬衣的领子，甚至缩了缩脖子，李小多彻底放弃了，把小镜子扔到枕头上，但还是把衬衣最上面的一个扣子系上了才提起刚才装好的塑料袋出了门。
　　刚出了电梯，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李小多没有停下脚步，掏出来按了接听键。
　　“在哪儿了？我去接你。”听筒里传来吕晓皛无论什么时候都很阳光很愉快的声音。以前李小多觉得他真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儿，不论什么时候都能那么开心，不过后来李小多不禁有些自作多情地想，这个人会不会只有面对自己的时候才这么开心这么愉快呢？
　　“我刚出门。”到底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呢，还是事实既是如此？李小多琢磨着。
　　“外院对吧？你等下，我马上就过去。”好像为了证明李小多的猜测一样，吕晓皛的声音更加阳光更加愉快了。
　　“不是外院，城基大厦。”好像无法拒绝阳光的照射一般，李小多无法拒绝。
　　“哎？啊，那更近了，我马上过去，等我会儿。”吕晓皛一口气说完，又怕李小多会拒绝一样补了一句：“十分钟。”
　　“呵呵，恩，你慢点儿开。”李小多说完，照例没有等对方回应先挂断了手机。
　　走出了城基大厦，李小多找了个花坛边的大理石台阶，坐了下来。
　　也许自己之于肖楠，就像是吕晓皛之于自己这样吧。让肖楠总是无法拒绝，总是带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接受自己，总是会觉得过意不去于心不忍，所以才会说出直到你找到喜欢的人为止那样的话，其实那句话的意思正是我这里不是你最后的归宿，你总是要离开的意思。因为不好直接说出口，只能那样说。想到这，李小多抿了抿薄薄的嘴唇，他那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好像变得更加苍白了，衬着一张白皙的脸庞，显得人有些虚弱。又想起昨天，自己身边那个男人的话，他说肖楠一脸关心，其实那应该只是时间久了，由过意不去转变而成的，自己刚才不是也叮嘱吕晓皛要小心开车吗，自己不是也会关心他吗，只是对于他对自己好的一种回应而已，仅此而已。以前李小多并不知道，现在他明白了，是吕晓皛让他明白的。明白了之后，并没有醍醐灌顶恍然大悟的愉悦，反而心里有些堵得慌。
　　也许不管包雯雯怎么伤害肖楠，肖楠仍旧会去接纳她，原谅她。但是对于自己呢，肖楠他根本就不会受到伤害，只是于心不忍，只是出于同情心，所以他才会说要来看看自己，来拜访自己，看看自己过得好不好，如果过得好，他就可以放心了。。
　　那么一定要让肖楠看到，自己现在过得很好。好像下定决心一般，李小多噌地站起来，走到马路边的便道上，耐心地顺着车流挨个找起吕晓皛的车来。
　　果然没过一会儿，他就在好像长龙一般的车流里，看到了夹在巨大的汽车之间的吕晓皛那辆迷你小白车。李小多扭头朝前面的路口看了眼正好变成红灯，车流慢慢停了下来，他赶紧趁机跑过去，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啊，吓我一跳。”刚坐定，就看见吕晓皛一脸惊魂不定的表情，“我还以为新疆小孩儿抢车来了！”
　　“恩，这个新疆小孩儿不会开车，只能劫持人质！”李小多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装腔作势地抵住了吕晓皛左边的太阳穴。
　　“哈哈，我还找你呢。”吕晓皛挥掉了李小多的手。
　　“还有找劫的人质啊。”吕晓皛听了没再说话，咧开嘴笑了笑。
　　“刚下课？”
　　“没有啊，去海光寺的家乐福了。”吕晓皛没有扭头，盯着前方小心地开车。
　　“买东西？”
　　“对啊，买做寿司的东西，顺道去回转寿司偷着又学了学，哈哈，省得露怯。”
　　“呃。。你不用那么费劲，我会做。。。”
　　“说了我做给你吃啊，怎么能让你做。你啊，听drama吧，我订的YUSA桑的新碟到了。”吕晓皛说完，好像要欣赏意料之中的李小多听到这句话的表情一般，转过脸仔细看他。
　　“哇！”果然，李小多露出一副很开心的笑容。
　　“我就知道，嘿嘿。”吕晓皛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转过头继续开车。
　　李小多仍旧挂着笑容扭过头看吕晓皛。要说人这种动物也真奇怪，明明自己跟吕晓皛的共同爱好更多，跟肖楠的交集明明少得可怜：他不喜欢日语、不喜欢广播剧、不喜欢动漫、不喜欢YUSA桑。。可能自己喜欢的他全都不喜欢，但是自己为什么就那么喜欢他呢。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喜欢上眼前这个喜欢日语、喜欢广播剧、喜欢动漫、喜欢YUSA桑，对社团工作都那么上心的人呢？尤其是这个人，还很明显地对自己有好感、喜欢自己。自己有一天会喜欢上他吗？会因为他对自己好而喜欢上他吗，会因为跟他一起做喜欢的事而喜欢上他吗？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肖楠早就喜欢上自己了不是吗？如此想着，李小多开心的笑容渐渐转变成了无奈的苦笑。他别过脸，把视线投向车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