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精靈之光 精靈帶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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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影子在起舞，
精靈抖動翼上的星塵，
閃爍著伴你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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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尼原本以為穿了MT送的笑哈哈內褲真的會比較Lucky，可是今天他即使出門沒有踩到屎還是撞到了燈柱。他的朋友們也沒有遇見過比他還要背的人了，每天發生的糗事可以寫一本笑話大全。同時又因安東尼十分喜歡莎士比亞的四大悲劇，於是他獲得一個愛稱－悲劇的安東尼奧，正式成為了非官方的第五個悲劇。
總之，對於很多慘事他都見慣不怪，如果有一天安東尼真的沒有任何爛事發生，安全地回到家，他反而更怕。
頭撞得好痛，都是因為那張該死的卡片。
安東尼只是睡了兩個小時，等到他回過神來，媽媽已經在睡房門外用中文大吵大鬧叫他起床。他當然聽得懂，還會說會寫。從小到大，媽媽都是一直說中文，即使她在跟鄰居交換情報時英語比本地人更要流利。按她的說法是：血統伴隨了解國家文化的使命，這是天生而來的責任，不能說離了鄉就變成異國的人，於是安東尼和吉姆的生活一直受到中西文化的熏陶。
於是心思又飄回到那張該死的卡片。
現在的他幾乎懷疑哥哥只是失了蹤，而不是死掉，即使吉姆已經被宣告法定死亡。吉姆一定是在想辦法聯繫他。安東尼一直覺得吉姆還存在世上某個角落，畢竟吉姆只是早了安東尼三分鐘出娘胎，彼此之間有著特殊的連結感知。他們是異卵雙胎，外貌完全不同。唯一相似的地方，就是家族特有的碳綠色頭髮，還有那雙遺傳自爸爸的綠眼睛。
“艾琴先生，”化學老師看著他，“盯住計算機那麼久，相信你已經求得氯化鈉的摩爾數了，那麼同學們，我們解了這題就放學。”最後，留堂的同學都被安東尼拖了比原定時間多了二十分鐘之久才踏出校門。“悲劇的安東尼奧，謝謝你的獨特見解，現在我完全遲到了。”坐在她前面的女生向他吐了吐舌頭，大步流星的走出課室。
安東尼甫走出大街，就見到一班穿了不同服飾的孩童叩門要糖果。孩子們小小一隻，走起路時叮叮咚咚，大聲嚷著：不給糖果就搗蛋！他不禁想起自己和哥哥小時候交換身份的遊戲，在萬聖節那天只露出眼睛，就絕對沒有人認得出他們來，而哥哥總是笑著說他們既要糖果，也要搗蛋。
經過了他們曾一起討過糖果的大門，然後再忍不住酸了鼻子，只能凝視著自己的鞋帶急急地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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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尼，不，應該叫你哈尼。”打扮成天使的瑪莉看著眼前的安東尼，穿了學校本來的制服，外面套了件黑長袍。安東尼就像想抑制緊張的心情，漫不經心地玩弄手上的一根樹枝。托了一下金色的眼鏡，都是綠色的眼睛，小說人物在書中被形容是祖母綠，而瑪莉眼前的這位卻是一汪湖水。額頭用眼線筆畫上了一條閃電疤痕，最像都是頭髮了，亂成這樣大概下了很多功夫。
“我第一次看到你在萬聖節不帶面具呢。”瑪莉遞過了一杯飲料給他。“對啊，總得露露面啊，”他喝了一口，“不然快沒有人認得出我了。”
“哎呀，東尼，想必是睡醒才來吧，頭髮亂糟糟的，”MT和雍生走了過來，“你的眼睛……”安東尼幾乎不敢看她，心中詛咒她的觀察力，他明明已經冰敷過眼睛。“很像你母親。”說完便自己笑了起來，向他眨了眨眼睛。
雪曼這時正往他們走來，事實上，在擠迫的舞池中走來十分吃力，而她卻輕鬆穿過了人群，正確來說是通過，因為人們紛紛讓道。
“正式祝你生日快樂，”雪曼笑著對安東尼說，露出了淘氣的尖牙。今天她扮的吸血鬼絕對可以輕易成為萬聖節扮相比賽冠軍。烏黑的長髮貼服地垂在背後，黑色暗花的晚禮服襯托了她修長的身形，而肌膚在昏暗的燈光下更顯得更蒼白。帶上長皮手套的手握住一杯飲品。鮮紅色的唇，舉止的優雅令人收不回目光。比對一下站在旁邊的小仙女和獨眼海盜，立即相形見絀。
“喂，你們這些眼神我看得懂的啊！”MT生氣地抗議。
“謝謝，雪。”安東尼向後挪動了身子。今天的確是他生日，昨天的慶祝不過是倒數，並且避免和社區舉辦的萬聖節派對撞上同一天。事實上，他自哥哥失蹤之後就不再去萬聖節派對，因為他好怕有人問起他到底是吉姆還是安東尼。
三年前，當法庭宣告了吉姆法定死亡之後，他才開始正視現實：他的而且確失去了吉姆，永遠地。安東尼用了三年時間逐步走出陰霾。至到他終於敢翻開相簿，願意和別人接觸，甚至談起吉姆，更克服了踏入森林時的絕望和恐懼。然而他始終不敢參加萬聖節派對，直到今年，安東尼才完全接受了吉姆離開的現實，只是仍然會想起他時禁不住哭泣。
偏偏在萬聖節前夕來了一張白卡片。安東尼想起昨天的事，覺得詭異到極點，愈來愈不對勁。
“我得走了，”安東尼向雍生說，腳步亦開始邁向門口。
“甚麼？雨果他們還－”未等雍生說完，他已經推開了門。安東尼知道雍生說服力十分強，只要他開始游說，百分之九十會成功的。不過既然雍生沒有追出來，也就是暗示：我幫你擋掉後面的人，但回來之後給老子好好解釋。
安東尼一直走到了大教堂，打算拐向左邊的路上去山林，發覺眼前的山根本就是一團黑。沒有光源就進入森林是不智的，即使他在林中渡過無數個晚上，但安東尼也從不在沒有燈光之下隨處移動。
吉姆總是說，沒有光，恐懼、孤獨和冰冷就尾隨其後。
在安東尼踟躕不定，想不到好辦法時，他聽見了有人在說話。
正確來說，那不像人的語言，聽起來像是吟唱一般的調調，時而高聲輕快，時而沉重平淡，好像能夠聽得出情緒。安東尼發現這種語言沒有一整句句子，而是將字吐出來，那些捲舌的字詞特別多，而在喉頭間用力一抑的聲音，就像打了個嗝便是一個停頓。
安東尼聽著聽著，擔心說話者的舌頭快要打結，卻已經全力在頃聽那悅耳又古怪的語言。
“嘖嘖嘖，竟然放我到外邊去，”那個奇怪的調調又響起，“這塊愚蠢的玻璃！”然後傳出敲打著玻璃的聲音。如果說聲音可以轉譯成情感，那麼敲玻璃的聲音叫不屑。
“人類，哼，被杉樹壓過的腦袋，”那個聲音繼續說。安東尼原本覺得說話者嘴巴有點壞，但是比起他的毒舌朋友們簡直就是幼稚園級數，他笑著搖了搖頭。小巫見大巫。
等等，安東尼想一想，怎麼聽著聽著就聽懂了呢？
“不好意思，嗯哼，請問是誰在說話？”安東尼張大眼睛四處張望，卻始終捕捉不到任何人的身影。“哎呀，看來倒是個有點耳力的人類，”今次的情緒是感興趣，“不過大概只聽到嗡嗡作響的聲音吧，誰叫人類都是腦袋未開發的東西呢？”
安東尼知道自己絕對不是幻聽，所以他開始覺得應該要向瑪莉求救了，這是非自然範疇的事，安東尼除了她想不到可以找誰了。
於是安東尼立即拿出手機，發了條短訊：
M,我在大教堂前聽見有東西在說話，那邊有甚麼古怪傳說嗎？
那個小聲音在安東尼傳簡訊時不斷在說話，但只要安東尼沒有專注地聽時，就只能聽見一串串好像火花噴射的短音，大概是在罵人。“對不起，呃，先生。原諒我未開發的腦袋和未進化的眼睛看不見如原子體積的您，”安東尼說著，就算看不到見對方，還是向著空氣大聲說。“但我的確聽到您在說話。”安東尼第一次覺得化學真的有點用，就算是作形容詞用。
安東尼等著對方的回應，但不知名先生卻沉默起來。
整個地方除了一尊雕像就是一盞掛燈，安東尼觀察著那雕像的臉龐，安詳的臉上散發著朦朧的光。光暗的變化之下，有時覺得是白銀，有時又像淡淡的灰。雕像依舊微笑著，沒有不同，安東尼感到失望，卻又鬆一口氣。
要是真的動起來，他會懷疑自己真的在那間巫術學院。
那位小不點先生，或者叫無形先生，在驚訝之中恢復到生氣之際，教堂小屋的門就開了。“怎麼那麼吵啊？阿爾伯特，”看守人走了出來，自顧自的說。“不是說有危險才把你掛在外面嚇嚇那些不安份的混蛋嗎？”
“我坐了這麼久連蟲子也沒有，在這裡悶死了！風又一直在猛吹，搖得我頭都暈了，”總算換回了頻道，至少是人類聽得懂的語言。“還有個傻小子口出狂言！”
看守人終於看見了少年，點頭向他示意。“外面好冷了，你要進來坐坐嗎？安東尼？”
安東尼心中一愣，覺得有點不妙。以他看過為數不多的書籍、電影和劇集來說，一但碰見一個對方知道自己名字，而自己對對方毫無印象的角色都不是好東西。老掉牙的情節就是：一）安東尼會被告知個大陰謀，而他有責任去解決它。二）這樣的人都是狠角色，打算直接幹掉他。二選其一。
而小不點先生沒有說話，甚至好像感知到安東尼的不安，“哈～”那是恥笑的表示。
所以當安東尼進到小屋之內，坐在火爐附近的沙發，手中捧了一杯熱茶聽著看守人介紹自己時，簡直不敢相信世界如此和平。
看守人叫肖恩，本來是住在山上森林的獵人，但是因為大教堂聘用看守人，他就幹了。“林子大甚麼鳥都有，不只鳥，還有好多你意想不到的事，”肖恩喝了口茶，“不過這陣子森林好像有點不平靜，東尼你怎麼會在附近呢？”肖恩已經用暱稱稱呼安東尼。獵人是安東尼的父親的同學，兒時他原來也曾經跟著爸爸和肖恩一起釣過魚，只是久得他根本已經忘了。
“肖恩叔叔，”安東尼有點不好意思。他不知道為何會如此信任這個重遇不久的人，但他只是想把事實說出來。“我昨天和朋友到森林預祝生日，然後撿到了這個。”他把卡片遞出。
肖恩接過來看之後就覺得不妙了，如果他能察覺自己的眉皺得像一團鬆散掉的毛線球，他一定會制止自己。“在發現卡片之前，有發生甚麼事嗎？”
“有一大堆蝙蝠飛了出來，怎麼，我要變成蝙蝠俠嗎？”
“沒有受傷的話倒是不會，”肖恩站了起來，“受傷了的話可能會更糟，不過還是檢查一下比較好。”
這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安東尼看完之後，發現瑪莉做的事只是加深了他的疑問。瑪莉的短信寫著：「精靈之光」，白痴，每個住在聖貞德鎮的人也知道啊。
《看守燈塔的日子》，前三年我送給你的故事書。
安東尼記得那本書，他非常喜歡的故事書，那是在瑪莉送過眾多的書籍中安東尼唯一喜歡的書了。書的內容是講述一隻精靈住到海邊的燈塔，遇見了人類朋友幫忙的故事。有好多關於沙灘、大海的形容，安東尼每次看到這本書都會感覺到好平靜。
不過安東尼沒有看完它，他只記得故事的開首：每盞燈都住了一隻燈精靈。
非常不錯，瑪莉，到現在還想說故事，真是幫大忙了。世界上根本沒有精靈，每盞燈的中心都是一顆燈泡，要是精靈真的住在燈裡，愛迪生會哭的。
至於「精靈之光」，安東尼知道那是聖貞德鎮的傳說，而鎮上的人們形容別人獨特的話，會形容其為「精靈之光」，但年輕一輩的人根本就不知道這個詞兒的典故。
於是安東尼又把疑問拋回給瑪莉。剛按好了傳送，肖恩就把外面的掛燈拿了進屋裡來，並放到桌子之上。
不會吧。安東尼不安地嚥下口水。
然後就一下子發生了顛覆安東尼的一直以來的世界觀念的事。
桌上的燈突然發出強烈的光，安東尼扮作鎮靜，然而他還是控制不住縮了一縮頸。當刺眼的火焰變回微弱的光時，安東尼不再淡定了。
裡面住著了一隻精靈。
精靈！安東尼嘴巴已經合不上來，覺得自己應該快要精神錯亂。以前在森林，安東尼看見過更可怕的東西，他以為自己接受能力已經很高，但還是不敢相信眼前是一隻活生生的精靈。
“就猜你應該會看得見阿爾伯特，”肖恩微笑著說，“他是一隻火精靈。”
於是安東尼再把目光放回到精靈身上。當然小精靈比所有安東尼看過使他震驚的生物中，算是最可愛的了。精靈有著和手掌差不多大小的小小身軀，就像一個縮小版的小孩，尖尖的耳朵，背上有一雙透明的翅膀，在光線之下揮動時，有著吹泡泡時不均勻流動般的色彩。
要不是安東尼知道這就是剛才和他吵架的精靈，他絕對會想伸手摸摸他，就算有可能被咬。
這位與外表十分不符的燈精靈用最兇惡的眼神瞪著安東尼，安東尼覺得小精靈就像一只發怒的小倉鼠，卻想像自己是一條鯊魚一樣。可能感應到安東尼的想法，小精靈的身體又開始漸漸發出強光，直到肖恩出言相勸才平靜下來。
精靈從燈箱中飛了出來，跟著小翅膀有點銀粉金粉落下。安東尼才知道原來那些小東西飛來飛去時真的有星光落下，電視上的動畫沒有騙人。繞了安東尼飛了幾圈，其間小精靈偷偷往他的頭踢了幾下，“這個白痴沒有受傷，不過有點腦震盪，”阿爾伯特說，“還有，他被標記了。”
“被標記會怎麼樣？＂安東尼問道，不禁發出疑問，看到阿爾伯特和肖恩交換了眼神，安東尼知道事態有點嚴重。“被標記之人，基本上可以說行蹤完全曝露在太陽底下，”肖恩有耐性地解釋。
“假如標記這白痴的族群真的可以在日光之下活動，”精靈急促的說，看到安東尼迷惑的樣子，他多補一句“小子，你被吸血鬼盯上了。”
“不能把標記解除嗎？”安東尼很辛苦才擠出一句說話，現在他的腦快要癱瘓了，幾乎不可以正常思考。
“小子，不能，因為這個標記用了很高深的魔法，只有施術者可以解除。我為你嚴重缺乏知識的大腦感到驚訝。”
“現在已經很晚，我想你應該要回家了，我送你。”肖恩神色凝重的表情說明情況不樂觀，而安東尼知道他最好不要拒絕。
“若果你已經到了森林，恐怖已經有甚麼不測了。”肖恩走到門口穿起了外套，“所以記得不要單獨一人，和朋友待在一起。”
“還有不要在晚上遊盪。”在安東尼道謝之後走到門口，背對著安東尼的精靈喊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精靈之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