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白苏（清穿）》烟柳斜阳

73、郁闷

　　“是一位叫楚云的大人”，我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由得放慢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为什么不在那看着爷，万一爷出事怎么办？”我为胤祥担心起来，楚云的身手一直都比胤祥好，如今胤祥的腿又不利索，动起手来吃了亏怎么办？
　　“爷已经把九门提督大人给绑起来了，还把人家打得头破血流。奴才怕闹出人命，才来请福晋的！”
　　“什么？爷受伤了没有？”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爷也挨了几拳，倒没什么事！福晋，等等奴才！”
　　我心急如焚，迈开步子跑起来，现在才觉得这府太大，脚上的花盆底实在不适合剧烈运动，深一脚浅一脚的，怎么跑也跑不到不到前厅。

　　“胤祥！”当我气喘吁吁跨进前厅门槛的时候，正看见胤祥要对楚云挥拳。楚云，这个让我不知该如何面对的男人，如今嘴角挂着鲜血，正桀骜不驯的看着胤祥，眼中尽是轻蔑。两个男人听到我的声音，同时看向门口。我无法正视楚云的双眼，僵在门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胤祥冷冷的看着我，我感觉必须说些什么，“胤祥，你，有没有受伤？”
　　楚云听我这么问，嘴角的笑越发玩世不恭，眼中的痛扎得我打了个激灵。
　　胤祥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般盯着我，又看了看楚云，阴冷的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心灵手巧，温柔多情的美人，我真是有福气啊！”说完，他甚至都不愿再多看我一眼，满脸的屈辱和自嘲，狠狠的将一个红色的东西扔到我身上，头也不回的出了前厅。我无心去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慌张的拉住打算离开的胤祥，“胤祥，你怎么了，为什么说这些话？”
　　他停住，回头眯着眼看我，冷冷的从我手中抽回自己的袖角，“你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吗？如果我没有被皇阿玛囚禁，你是不是会一直等着他，等他回来娶你？你心里到底还有几个人？我不要你的同情，更不需要你的可怜！”说完，他惨淡一笑，绝然离去。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好好的过日子！为什么！是我的错吗，真是我处处留情，报应吗？眼看就要到手的幸福和平静，为什么一旦之间就被击得粉碎！我多么希望此刻自己能晕过去，逃避不想面对的人和事，可是我却依然完好无损的站着！
　　胤祥走了，可我还要去面对楚云。我欠下的承诺，现在必须做个了断了！前厅，只有楚云一个人，他见我回来，似乎很满意看到我落魄的样子，仍是那样笑着，舔了舔嘴角的鲜血。双腿叉开瘫坐在椅子里，仿佛没有被绑住，而是很惬意的坐在那里。
　　我摘下厅里悬着的宝剑，嘡啷拔剑出鞘。他看着我，眼微微眯了一下，旋即又恢复了那笑，双眼紧紧盯着我。
　　我端着剑，缓缓的走向他，将宝剑指着他的胸口，冷冷的问，“你跟他都说了什么？”
　　他玩世不恭的眼神终于漏出一丝破绽，眼中的心痛似乎再也无力掩饰，他看着我嘴角一扯，冷笑起来，“你说呢？我只是告诉他，你雪白细腻的右肩上有三颗朱砂红痣。还告诉他，你的肌肤欺霜赛雪，一触难忘；还告诉他，你曾经求我上你的床。”
　　“啪”，我听不下去了，整个人如坠冰窟。我扔了剑，狠狠的抽了他一个耳光。他似乎一点感觉都没有，等我打完，他仍是那样笑着，目光中的东西让人心碎。看他嘴角的鲜血和红肿的脸颊，我心里不忍。恨竟如此可怕吗，我想到胤祥的眼神，又看了看楚云，不由打了个冷颤。
　　楚云咬着牙笑着看我，“怎么了？害怕了？怕他不要你了？既然你始终都放不下他，干吗还要把身子给我？干吗要答应等我？既然答应等我，为什么又和他在一起！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又把他当成什么？除了你自己，你有没有想过别人？”
　　忽然间，我什么都不想解释，什么也不想说，也许真的是我错了，是我将很多事情搅得乱七八糟，无法收拾。我捡起地上的剑，割断捆着楚云的绳索，背对着他疲惫的说，“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你不想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背叛自己的承诺吗？”楚云的貌似轻松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强自支撑着僵硬的笑容，企盼着我能给他个说法。
　　“不想！”
　　“啪”，楚云失控的扇了我一耳光。顿时，我的左脸火辣辣的生疼，左耳嗡鸣作响。这就是俗话说得咎由自取，罪有应得吧！我捂着左脸，竟无法控制的笑起来。
　　“苏，求你别这样！我不是故意要打你，你别这样！求你说句话！说句话啊！”楚云强硬的外壳终于裂开了，他后悔的扳住我的双肩，几乎哀求的说着。
　　我抬手擦掉嘴角流出的鲜血，甩掉他的手，平静了一下心情，淡淡的说道，“事到如今，我无话可说。我的确负了你，对不起你，你要打要罚，我都愿意接受。只是我不能嫁给你，因为我爱的是胤祥！当初我答应等你，只是不想你出事，希望你能平安回来。如今你已平安归来，还做了大官，我也就放心了。”
　　他面无血色，颤声道，“好，好，好的很，没想到你还是个大圣人，大善人！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承诺，也许我早就已经死了！哈哈，这就是我倾心等待的承诺，这就是我为之不惜牺牲性命的承诺！既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委身于我，让我心存幻想，却又将它无情的毁灭。”
　　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他，可是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低声道，“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的真情！忘了我吧！找个更好的女孩，很快就会忘了我的！”
　　他眼中的心痛让人不敢去看，他又戴上了那幅玩世不恭的面具，硬扯出一丝笑容，“多谢你的好心，以后千万不要泛滥你的好心，既嫁了人，就要守好你的妇道，免得让人说十三福晋水性杨花，人尽可夫！至于我，不用你操心，皇上已经给我指了妻子，大家闺秀，温柔贤淑，对我更是死心塌地，一心一意！”
　　我讶异的看着他，他已经娶妻了！也好，这样最好不过了。我淡淡的说道，“恭喜你！”
　　“你就不想问问是谁吗？”
　　“重要吗？只要她一心对你，就够了！”我平静的说。
　　楚云再次崩溃了，他把我拽到怀里，嘶声嚷道，“苏！别这样！别像个陌生人一样和我说话！我们走，离开这里，去高丽，去琉球，去哪都好，只要你别离开我！别这样对我，我受不了！”他哀求着，紧紧的将我贴向他。
　　“放开我，我已经有丈夫了！”我使劲挣扎着，他好像受到了刺激，反而把我搂得更紧，低头亲吻着我的头发和脖颈。我急了，用尽全力推开他，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
　　他愣住，似乎有些清醒。我趁机退开几步，“楚云，你是个懂爱的人，应该明白我对胤祥的情。当年，你知道我是多么的绝望，也知道我是怎么挺过来的。如今，我终于能和他在一起，你难道不为我们高兴吗？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你就该祝福我，而不是让我再次失去他！”我好累，说到最后，已经瘫坐在地上。
　　他背对着我，没有说话。半晌，他冷冷的开口问道，“我只问你一句，你有没有真心喜欢过我？”
　　有没有真心喜欢过他，这个问题我也一直在问自己，我说不清。在杭州的日子，跟他在一起，我度过了人生最难熬的一段时光。如果一切就那样发展下去，也许我真的会忘记胤祥。那算不算喜欢呢，那个山涧和雨夜，记载着我第一次心动。我不想欺骗他，也不想欺骗自己，曾经发生的事无法磨灭，除了正视没有更好的办法。
　　“和你在一起，我很快乐。我对你动过心，也曾经诚心诚意的对待你的感情。回京的时候，我甚至打算把自己交给你，因为我不想被别人利用。我答应等你时，是真心实意的。那时，我对胤祥已经死了心，因为他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想再纠缠下去。可是，胤祥出事了，我不能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所以就算背信弃义，让你恨我一辈子，我也要和他在一起。我不指望你能原谅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那种为了爱人可以不顾一切的感情！如果你真心爱过，就会明白那种可以放弃一切的冲动！”
　　他听我说完，默立许久。“我懂了！只希望我从没认识过你，从没爱上过你！”他一字一句的说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徐徐说道，“祝你们相亲相爱，白头偕老！”说罢，沉重的往门口走去。他修长的背影显得无比落寞，无比孤寂，无比凄凉。
　　走到门口，他忽然站住，低头看着脚下。我顺着他的目光寻去，原来是胤祥丢给我的东西。红色的像粽子一样的荷包！他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终是弯身捡了起来，用手掸了掸上面的土，轻轻揣进怀里。他用低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了句，“保重！”便大步走开了。
　　“楚云！”看着他的背影，我大声叫了出来。
　　他几乎是被电击一样的停下来，双肩微颤，僵立着等我说话。

　　“千万不要跟着八爷他们，千万不要加入任何一个党派！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就一定要听我的劝告！”

　　他背对着我，手捂着胸口，似乎在发笑。他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自嘲般轻摇了摇头，迈开大步，坚决的走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里默念，楚云，千万不要站错营，千万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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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他走的再也看不见，我才想起胤祥。胤祥，他跑去哪里，该如何跟他解释，他为什么会不相信我对他的感情！

　　正想着，猛然间看到对面的雨廊上站着一人，他面带冷笑的望着我，不知已在那里站了多久，“胤祥！”我兴冲冲的喊了一声，提起裙子，朝他跑去，他见我过来，转身就走。

作者有话说

　　有点写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