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族女王的百年孤独》韩纸林

30、慕容零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他带着一群助手，对我身上的每一块血肉进行研究。

　　我无法形容那段噩梦般的时光。

　　被囚禁在不见天日的地方里，每天都死去，然后复活，不断地一遍又一遍重复。唯一让我切实体会到自己还未魂飞魄散的，是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它使我的脑袋昏迷过去，而后变得无比清醒，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那天夜晚，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悦死了，我进入灵族的围墙里，遇见王。她独自坐在河边的一片竹林里面，沐浴着阳光。她穿一件雪白的衣裳，看起来圣洁美丽如同仙子。但她的眉目间满是忧郁，连带身边的阳光也变了色调。

　　这就是悦一直追寻的人吗？我小心翼翼地走向她，“王？”

　　她一诧，抬头望向我，“你是？”

　　我调皮地笑，“我啊，我是一个最平凡不过的子民而已。”

　　她却怔怔地凝视我，“是么……”

　　后面的内容我都记不清了，唯独记得梦中她的一颦一笑。

　　不知道是黑夜抑或是雨天，自窗外投来的光线若有若无。

　　银针被刺入我的手腕处取血，冰冷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震。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很快我的意识又进入半梦半醒状态。

　　悦？

　　甚至开始出现幻觉了。眼前那个人对我邪气地微笑，他眨眨眼，“怎么啦？落得那么狼狈的模样。”

　　"对不起，可以原谅哥哥吗？"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仅仅泪流满面。

　　直到那天，天气很糟糕。窗外狂风怒号，有冰冷浑浊的雨滴溅落在我的脸上。连一丝光线都看不见，眼睛似乎已经瞎了。那些人还没有到来，我就像是一头养精蓄锐已久的小兽，又或者，单纯是被逼到悬崖边上全线崩溃的动物。我终于挣脱了铁链的束缚。

　　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流了多少血，我狼狈而又狂喜地冲到暴风雨中。有人发现了我，厉声呼喊，然后不断地有人把我重重围住。而我不断地杀人。

　　浑身被鲜血沾染，随即马上又被暴雨冲刷干净。

　　我终于来到那座巨大府邸的出口。

　　“你在干什么？”

　　一个寒冷如金属的声音响起。

　　我愕然地望着眼前那个人，浑身僵硬，连逃跑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他坐在马匹上俯视我，就如初见时那样，脸上挂着阴暗的微笑。

　　他似乎受了伤，然而对付我绰绰有余，轻而易举就把我捏在手掌心。

　　“将军……”面具男子被我伤得不轻，他赶到慕容零的眼前跪下，“对不起，属下不力，让她跑出来了。”

　　慕容零用一种红色的绳子捆住我的手腕，冷笑着对他说，“废物，明天把她的研究结果呈交上来，然后就可以以死谢罪了。”

　　男子的身体一抖，接着发出恭敬的声音，“是，将军。”

　　慕容零把我扛在肩上，一步一步，越过府内的死者、伤者，来到一个房间，把我重重丢在床上。

　　身体里的每一块骨头仿佛都遭受粉碎性创伤，而后又重新组合起来。我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煙。”

　　他粗鲁地把我压在身下，双手按着我的肩，丝毫不怜香惜玉。或者，他从来没有把我当人类看待吧。

　　我凝视他，眼睛疲惫却包含无尽的恨。我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被他玩弄在手掌心，犹如可怜的宠物。并且，我认为这丢尽了灵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