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记》四月小茶

7、出行

　　接下来的日子甚是令人愉悦。
　　与秦立风达成了一致的协议，每日白天只需在人前做做样子，装出客客气气、相敬如宾的姿态；入夜了，厢房里就只留小月一人伺候。为此，我特意挑了进精细别致的院落，东厢房一明两暗，正中一间为起居室，两侧为卧室，我和秦立风一人一间，互不侵犯，虽不曾秉烛夜谈，但偶尔与他聊聊天，也颇有趣味，做不成夫妻，却是成了一对朋友，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小月却是看不过去，原本还耐了几天，最后终是忍不住开口问我。
　　“王爷这是疼惜着我呢！他只待我心中完全放下温公子……”
　　小妮子只听得眼眶微红，连连感叹王爷用心之深，这疑惑也就被我打发了。
　　只是皇室家的白天很是没趣，我又做不来其他女子那般的女红活，整日里闲坐着，或是在王府里东游西荡，像个孤魂野鬼似的找不到方向。终于不出几日便是腻味了，借着想了解轩罗风土人情的名义，让秦立风给我找了位老师，每日下午拨两个时辰给我讲课。老师是个老学究，脾气出奇的好，虽然我尽是问些可能在他们看来很是愚蠢的问题，但仍是很耐心地为我解答。一来二去，我对自己所处的时代、环境，便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原来中土大地基本上被三个大国所占据，北方轩罗、西南楚乾、东南丽召，其余例如周宛这些，俱是不足挂齿的小国，大部分均依附在那三大国之上。只是大漠风国是个特殊，因是东北方的蛮夷，历来为各国所不齿。此次入侵周宛，根本就是虎视眈眈于轩罗。另外丽召因新帝年幼，由太后把持朝政，俨然又一个武则天。而楚乾乃军事大国，当日所见的那位岳成将军便是朝中第一武将。多年来，三大国之间彼此联姻，倒也相安无事，当真是太平盛世其乐融融。
　　那日，小月正陪我在莲池。夏日炎炎，唯有这池畔一片清凉，很是舒服。
　　坐在凉亭间，嘱咐厨房做上两款消暑的点心，一边吃着一边纳凉，只觉得人生惬意不过如此。
　　睡意正漫漫袭来，不料有人踉跄闯入，把我惊醒。
　　“小人冒昧，望王妃恕罪！”方蹙眉，来人已先一步跪拜于我面前，定睛一看，却是当日被我救下的护院王实。
　　一旁的小月也缓下神色，只是口气上仍不饶人：“你这人，怎地这般不懂规矩！王妃在此纳凉，岂容你等打搅！”
　　“王实知罪！只因心中感念王妃救命之恩，故而冒昧闯入，但求王妃受小人三拜！”说着，便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小人无以为报！但凡王妃有所差遣，无有不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轻笑，王实王实，这人倒也实在。我本无意，但报得琼瑶，心里便有了主意：“王实，你且起身！”
　　小月机灵地搬过木凳。
　　“坐吧！”我颔首示意，“王实，你可愿留在本宫身边做事？”
　　原本一直局促着低头的他，闻言猛地抬头：“蒙王妃错爱，王实定当竭心尽力！”
　　“眼下就有件事，要麻烦你张罗张罗。”我轻啜口茶，缓缓道来，“本宫来到轩罗已有些时日，听得周宛战事日趋紧张，心中着实记挂，想寻一处香火鼎盛之地，前去为故土祈祷请愿，但不知此地都有哪些个寺庙？”
　　王实沉吟片刻，便道：“都城西郊的护国寺和城南的天杰寺都是好去处，只是护国寺稍嫌偏远，往返须得二日。”
　　“那就去护国寺吧！”心中一喜，终于逮到个正当的理由可以外出散心了，“小月，你和王实一起去找趟刘嬷嬷，把这事给定下吧！”

　　在得到秦立风首肯之后，王府上下开始张罗起我这护国寺二日游了。
　　原本我以为极其简单的事，只因为套了个王妃的头衔，一切就变得不简单起来。
　　先是要找人计算黄道吉日哪天宜行，再者派些个家丁、侍女先去寺里打点一切，庙中因不便留宿女眷还需就近找家合适的客栈，这一来一回就折腾了数日，直把我的出行劲头给磨折去了。
　　终于成行了！
　　我坐在软轿中，心情极为舒畅。
　　外边传来集市热闹的吆喝声，来来往往人群的嘈杂声，忍不住伸手去拉轿帘，却被小月不客气地制止了：“王妃，这有失身份！”
　　一转念，手中团扇捻开护住脸，再掀起轿帘，得意洋洋地冲小月挑挑眉。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打量所处的这个世界，很新鲜很生动。有卖肉包子的小摊贩，有大大小小林立的商铺，有……嘿，那红艳艳的“点香阁”招牌，想必就是传说中的烟花之地。一切都是那样的鲜活，看得我目不转睛。先后辗转于两国深宫之间，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而此次此刻，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一切都是真实的，我的确是存活在某时某地的。
　　“王妃？”小月似是感受到我的异样，忙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只是从未出过宫，有些新奇罢了。”放下轿帘，收敛起一时的落寞。
　　小月也掩饰不住的雀跃：“是啊，这轩罗可比周宛热闹多了！瞧刚才那人群！”
　　终究还是孩子心性，我笑着用团扇敲了下她脑门：“得了，哪天赏你去街上替我采购些水粉吧，唤那王实陪着就是了。”
　　“谢王妃！”小月大喜，看那模样，心思早已飞到大街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

　　虽然喜欢写作，但若哪日要以此为生，却也不见得是件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