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你何欢》左眼时光

20、贰.6（2）

　　还有一个月就是寒假，现在我和孟轩三四天才会见上一面，见面后他的话也不多，神色很疲惫地样子，我看着这样的他也只有默默无言。如果像宋文所说，无法让孟轩爱上我的话，我们要走的路会变得更加艰难。
　　这样想着的时候我已经拉住了孟轩的手。
　　他的手掌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他睁开双眼惊奇地看我。
　　我从来没有主动碰过他，从来没有。长久以来维系我们之间关系的人一直都是他，他主动牵起我的手，主动接送我上班回家，主动吻我，主动帮我所有的忙。现在的我能强烈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紧张。
　　“你……”他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改口，“怎么了？”
　　“被冷落之后，不是应该有这样的表现吗？”我握紧他的手，“想要挽回对方的心的表现。”
　　他看着我，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却反常地没有说话，淡漠地松开了我的手。
　　“抱歉，”他说，“可能是最近工作很忙，太累了。”
　　“不想告诉我吗？”他松开我的那一瞬我感到一丝慌张，这样就放弃，之前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没有什么要说的。”他的眼神在回避我，语气却非常冷淡。
　　“那么，我会等的。”我扬起微笑，像一个乐观的小女生，“等到你重新变回我的孟轩。”
　　靠在驾驶座上的他眯起双眼，“回家吧，我累了。有什么话改天再说。”
　　他从来不会赶我走的，就算再疲惫，也会等我主动离开。也许这次真的不一样了。
　　相差十岁的我们，原本就进行着比旁人更加艰难的恋情，他总说我还小，要一直等我长大的那天，而我始终用自己的任性姿态去对待着已经有一定担当的他。他应该找一个能够帮助他事业的女人，而不是像我这般虽能引起他的注意，却一味任由自己无理取闹，以为这样就可以牢牢套住他的心。
　　一时的迷恋和长久的爱情是不一样的。
　　我应该早点注意到这个事实，早点发觉他需要的是怎样的女人，可现在也许太晚了。宋文说的没错，我太年轻，很多事情并非我能够理解并处理地恰到好处，我早该听从他的建议收敛自己的刺，用一种更加温和的态度对待孟轩。
　　如今他冷漠的表情说明了所有，该怎么办。
　　我打开车门走下了车。
　　既然已经这样地不可挽回，就让我用更加激烈的方式去对抗你的心吧。
　　远处正驶来一辆汽车。
　　迈出脚步，虽然恐惧但仿佛一瞬间我看到了阿良在远方向我招手。凝，他轻声开口，唤着我的名字。
　　阿良。我张开的双唇发出无声的呼唤。
　　如果我这样继续走下去，是不是就可以和你永远在一起了，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日复一日的害怕失败。如果我的脚步足够坚实，你是不是就会牵起我的手，再也不从我的身边走开。
　　阿良，你来迎接我了，是吗？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也知道自己有多么地爱你。我答应你不再复仇了，答应你回到你的身边，我会毫不犹豫地奔向你的怀抱，拥着你温暖的身体，好吗？
　　阿良……
　　为了你，我可以付出所有……
　　“小心！”耳边传来模糊地嘶吼，我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那个声音像回声一样不停地喊着一个名字。
　　“蓝箬！”那人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可是我再也不想睁开双眼了，阿良。
　　再也不想。

　　“她只是惊吓过度，暂时的昏迷。”有人在一旁解释。
　　“什么时候能醒来？”另一个人不安地问道。
　　他的声音在哪里听过呢？好熟的感觉。
　　是天国吗？
　　可是在梦中，阿良分明收回了他向我伸来的手臂，决绝地凝视着想要奔跑却被困在原地的我。直到我看着阿良一点一点消失在面前，不留痕迹。
　　我忽地睁开了双眼。
　　是他？
　　看到我醒来他松了一口气，紧张的气氛也化作他脸上的笑容。
　　“终于醒了，”他说，“每次见到你都有麻烦发生，而且，还都和那个男人有关。”说着他指了指我旁边的那张病床。
　　孟轩正躺在上面。
　　“一个惊吓过度，一个疲劳过度。”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让我忍不住想多听一些，“既然你醒过来，我就回去了，至于这个人就交给你了。”
　　“喂，”我看他要转身慌忙叫住了他，“怎么说也是好久没见了，就这样吗？”
　　他回头笑了笑，清秀的面庞还是给人如此干净的感觉。“是要在医院里叙旧吗？”
　　听他这么说我也笑了，“那么，你叫什么名字？至少这个可以告诉我吧。”
　　咖啡店少年把手指比在双唇间：“嘘。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那时我会告诉你。”
　　说完他戴上耳麦离开了急诊大厅。
　　我转头看向旁边的病床，孟轩还在昏迷中。下床后我给沈烟打了一通电话，让她来接孟轩，说话医院的地址后我就走了。
　　我独自回到家里，看着漆黑的夜空零星地散落着几颗明星，空荡荡的房间让人压抑，让人害怕，让人想要逃避。
　　可是我不能逃。
　　我曾在这里一直等待着一个人，无数次妄想和他重逢的场景。
　　可是现在。
　　我以为我看到了阿良，以为终于能够和他重逢的——
　　不过是一场无比荒谬的梦境。
　　不过是梦罢了，再多的快乐和幸福，都早已成为了遥不可及的星光，我手中紧握着的，不过是灰飞烟灭后残留的绝望。一心只想要复仇的我早已不能够和阿良并肩行走，无论是今世还是来生，无论地狱抑或天堂。可是愚蠢至极的我，直到今天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在一片如梦的星空下——
　　残忍地接受着这个事实。
　　谁也不能够阻止我的脚步，谁也不能。我不再是那个会为了阿良而做错事的傻女人，为了让他们尝到应有的苦果，我可以付出全部，因为，现在的我再也无路可退了。
　　摆在我面前的只剩下一盅甜美的毒酒。
　　一个人的夜，真是太过漫长。

　　没有分手的讯息，没有碰面的征兆，也没有温度。
　　沈烟有几次想提起孟轩的事，都被我转开了话题，久之她也不再说起。我和沈烟因为双生的关系一直都很有默契，这件事让不明真相的杨沫筱很窝火。
　　“明明是和我关系最好的，”有一天我听到她对沈烟抱怨，“为什么看上去却和蓝箬很默契。”
　　沈烟温柔地笑着，捏了捏杨沫筱的脸，“那不一样啊，我和你是好朋友，和蓝箬也是，你也要试着去不讨厌她嘛。”沈烟像哄小孩一样宽慰她。
　　转眼就到了假期，我大学的第一段生活也就此结束，这天晚上去咖啡店时店长神秘地说：“你今天不是放假了吗？我也给你放一天假，晚班媛媛会替你。”
　　“诶？”我诧异地看着店长，其他店员在一边笑着不说话。
　　“那是谁啊？”媛媛指着门外的人高声惊呼，“走进来了呢。”
　　门外的人捧着一束白色玫瑰推开门，风铃叮铃铃地作响。他步伐平稳地走到我的面前，眼中虽然充满疲惫却洋溢着笑容，“和我约会吧。”
　　孟轩扬了扬眉毛，冲我身后的那群人眨眼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