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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篇:重逢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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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萝上仙,锦萝上仙,醒醒,醒醒。”我将眼睁开一条缝,四处张望了一下,却只看见阑桦那张柔媚可人的脸。“阑桦,你这半夜三更将我叫起来是要作甚?”我看着阑桦那满头的珠翠甚是恼火。阑桦扯着帕子,一副女儿家的娇态:“锦。。。锦萝上神,我想去见一见龙曳。”我被他弄得甚是咬牙切齿:“阑桦,当我知道你是男儿身,且还是个断袖时,已经甚是惆怅了。你却连这等小事都要来找我么?”阑桦顿时眼泪汪汪,巴巴地看着我。我无奈,只得从怀中掏出个避水珠递给他:“自己解决吧。不要再半夜三更的来扰我。否则,我就将你喜欢龙曳这事告诉他。”“别别别,锦萝上仙,我。。。我保证不会再半夜三更的来扰你。”
我对两千年前的那一次浩劫的印象已甚是模糊,却可以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把剑插入身体里的那一阵破天的痛楚。幸而凰歌将我从仙界及时救了回来,好生养了一千八百年我才缓了过来。我摸了摸心口的那一道剑痕,又想起了那一个人妖娆的眉眼。我用锦被蒙住头,不愿再令自己想起任何的过往。
梦中不知何处传来的一声娇喝:“锦萝,你难道还不打算起床么?这春日大好的,就这样被你糟蹋了!”我不情不愿的从我深爱的被窝中钻出:“凰歌,这明明是细雨纷纷,偏偏被你说成春日晴好。你难道不知道今日卯日星君是休息的么?人间嘛,反正是下雨,睡得久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凰歌姣好的面上一红:“我,我不管,今日锦萝你定要陪我去脂粉铺子逛逛。”我微眯着眼:“凰歌,这天气,你要去逛脂粉铺?你确定?”
我们打着油纸伞,在街上慢慢走着。落下的雨水打湿了绣花鞋的缎面,凰歌挑了一盒桃色的胭脂,对着镜子细细的抹上,再取一些用水晕开在眼角,衬着那一双妩媚的凤眼更加勾人了。她对我抛一个媚眼:“怎么样?”“真真是要迷死人啦!你莫不是要去会情郎?”我打趣道。她顿时扑过来揪住我的耳朵:“你要死啦你,就说不出什么好话么?这凡人,我倒是还真没有兴趣。”她松了松手,我急忙捂住我那苦命的耳朵,“对了,你知不知道,我前段时间上仙界遇到谁了?”“谁啊?”我好生揉着我红彤彤的耳朵,哪有闲工夫理她,随口问一句罢了。但是,她一开口,我那揉耳朵的手便僵住了。她说:“离渊。”
我放下手,极淡定地对她说:“那谁?我怎么不认识?”“行了吧你,我还不知道你么?口是心非。”她没好气地瞥了我一眼,“他一见我便冲上来问我有没有见到你。我当然没有告诉他。”
这雨下得我胸闷气短,委实是太不舒坦了,我皱了皱眉:“雨开始有些大了,我们回去吧。”凰歌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是么?那就回去吧。”她掂着那盒胭脂轻轻掐了我一把。我知道我已经错的太多,不能再如此下去了。
我们回到那竹轩的时候阑桦已经在桌上摆好了两碗白粥,不过是千年前随手捡来的一尾白蛇,能对我们这般忠心倒也是难得。
“阑桦,你有没有想过,回到仙界去?”凰歌扯住正在浇花的阑桦。大概这一下是真的骇到了他,一张柔美的脸瞬间就退去了颜色,手中的瓷碗也滑落在地上,双眸有了晶莹的痕迹。我放下手中的粥,笑着轻拍了凰歌一下:“说什么呢!阑桦要是敢一个人回仙界,我就拆了他的骨头把他做成墙角的扫把,对吧?”阑桦看了眼墙角那把破破烂烂的扫把,浑身打了个寒战,眼神哀哀怨怨的朝我飘来。凰歌撇撇嘴:“自己才把伤养好,柔柔弱弱的,谁会信你啊。”
我在凰歌平日里看的话本子里翻了翻,随手拿起一本,却在页脚看到凰歌密密的字迹,认真看了看,原来是这厮自己对故事地改编,凰歌劈手将簿子从我手中夺过:“谁。。。谁允许你看了!”我眨眨眼:“怎么了?这不是写得挺好的嘛。”凰歌一张俏生生的脸羞得通红:“不过。。。不过随手写得罢了。”我也无心再逗她,她一袭的粉裙晃得我眼晕,头也隐隐地痛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凰歌腾出手将我扶到一旁的竹椅上,“叫你好生养着,你不听。你怎么那么狠心哪!居然自己对自己就那样刺下去了,你可知道那一剑已经伤了你的本元了!”我瞧着窗外的细雨,伸手推开准备用自己内丹为我修补本元的凰歌:“这凤凰的内丹可不是可以随意用的。再说,我这本元也不是一时两时可以治好的。”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本元已经如同四处漏风的窗子,无法复原了。凰歌一脸错愕:“锦萝,锦萝你何必如此?那些千年前你就藏着掖着的悲伤和委屈,你当真以为我是一无所知的吗!”“世人皆知花神锦萝,可是如今你看,”我扶着桌旁一盆有些萎靡的兰花道,“这世间的花离了我不还是一样,该谢了便谢了,该开了便开了,天帝大抵是随便找了个人来顶替我。并没有谁离了谁便活不下去。伤了的,总归是伤了;过去的,总归是过去了。”
凰歌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我只瞥到她微微抿着的唇角。半晌无语,我抖抖身上的白裙:“凤凰,出来种花?”
雨尚未停下,虽说是一地的湿滑,但毕竟是有竹棚遮着的,总比外面好一些。我掘开一些泥土堆在一旁,凰歌一脸嫌弃的看着我:“啧啧,你还真是有情趣啊。”随手抹一把额上沁出的细汗,把花种撒一些在土中。明年,一定会开出花来吧!
我留了粒种子在掌中,指尖轻轻一点,那种子便在我手心里抽出枝芽,开出柔曼的茉莉来。嫩白的花朵只盛开了一瞬间,很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谢了。凰歌瞅着我,我把手中剩下的残渣埋进土中:“果然不行啊。退步得真是太快了一些。”风带过雨后潮湿的气味,惹得这人的脸上也有了一些潮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