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非爱》悠悠子青

1、楔子

　　凌晨12点。顾向南睡的正酣，忽被门外一阵急急的敲门声吵醒。顾向南睡眼朦胧的起床开门，心里直犯嘀咕，这三更半夜的谁那么不厚道啊。
　　一开门，就看到一个打扮时尚美艳的女子正倚在门边看着他，笑的妖艳。
　　女子穿着紧身背心超短裙，暴露的着装将身材勾勒的无比曼妙，一头如海藻般的卷发配上烈焰红唇在走廊幽幽的灯光下诱惑的简直让人难以抗拒。还带着倦意的顾向南迷茫的盯着她看了一会，等过了迷糊劲看清来人的时候皱着眉头一把将她拉进屋内。
　　女子也不说话只是扯着嘴巴笑，被男子拉到沙发上，静静的看着男子转身走进厨房，熟练的从柜子上拿出一包东西放到杯子里，又将水倒入杯中，搅拌了一响，递给她。
　　她风情万千的倚在沙发上，也不接，只是抬头看着他笑。阳光般的笑容在这张美艳的妆容中显得格格不入。
　　顾向南看他不接，将杯子放到茶几上。脸色阴郁。
　　\"你....怎么才开门呀？“女子一开口就传来一阵阵的酒气，她微微嘟起嘴撒娇的模样惹人怜爱，”我在门外等了好久。“
　　“以后这么晚了不要再乱跑了。”顾向南由于刚醒来，声音暗哑。
　　女子坐起身子，想拉顾向南的手，却被顾向南轻轻躲开。女子的脸色暗了一下，复而又笑起来，继续去拉顾向南的手，顾向南仍然一躲，女子却是越挫越勇，他让她乖乖的牵的话她或许会了无生趣的放手，但他不让她牵他就偏要牵！顾向南似乎也明白她的个性，也不躲了，女子握住顾向南的手，顾向南的手指骨节分明，手掌很厚实也很温暖，终于又笑起来，撒娇，”今天是我生日，你忘了吗？以前你都不忘的。“
　　“生日快乐。”说出这句话的一刻，顾向南几乎忍不住想摸摸她的头。他的一只手被女子握着，另一只几乎要碰上她的头。一顿。黑暗中他的手缓缓垂下。
　　以往每次看她撒娇他总会忍不住摸摸她的头，满是宠溺。那时候看她撒娇特别享受。少女如阳光般的笑容总能感染着周围的一切。
　　习惯，总是太可怕。
　　“那我的生日礼物呢？”女子伸出一只手，继续撒娇。
　　“对不起，我忘了。”
　　”......“女子有些失望，垂了头，表情委屈，顾向南几乎有些心软了。这么待她是不是过分了点。可顾向南内疚的心思还没下去，女子猛地抬头，笑容狡黠，“我想到了！\"
　　没等顾向南说出”什么“这两个字，女子的脸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无限放大，接着“猛”地噙住他的双唇。柔软而温暖的双唇，却因浓烈的口红味显得异常刺鼻。
　　顾向南一怔，反应过来连忙推开她，暗哑的声音里有惊讶，沉声责骂，“你疯了！“
　　女子被推倒在沙发上，眼里也是惊讶，表情也变得有些复杂。过了一会儿，女子低下了头，顾向南看不清她的表情。小小的公寓客厅里，没有开灯，漆黑而又寂静的令人难受的氛围里传来她低低的声音，”你恨死我了对吧....\"
　　顾向南不语，又是一阵安静。
　　过了一会儿，他坐到女子的身边，撇头看低着头的女子。
　　幽暗的空间内，他看到女子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掉落到地板上。无声无息的哭泣，顾向南的心也跟着痛起来，他缓缓开口。
　　”丫丫，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未来也不可能恨你。“
　　”......但你也没有爱过我。“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可我不想当你的亲人！“女子抬头，眼里满是不满。
　　”别闹了，丫丫，过了今天你已经18岁了。也该长大了，不要再这么任性了。“
　　这循循诱导的对话内容简直可以激起她身体里那种叫”暴躁“的因子，她看他，声音里透着一些不耐烦，”我长大很久了！“
　　她最讨厌他以一种父亲的口吻教育她！无比的讨厌！仿佛在他眼里自己真的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而他永远都是她的监护人。这种家庭伦理的错感她厌恶极了！
　　”但对我而言，你只是一个孩子。“
　　”顾向南！！“女子站起来，瘦弱的身体有些发抖，她狠狠的盯着他看，“我不是孩子，我已经是一个有思想的成年人了。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我说过，我！要！你！做！我！男！朋！友！”
　　顾向南面无表情的站起来，直视她，“顾怜惜，我也说过，别闹了！“
　　”我不姓顾！！“顾怜惜的声音渐渐变得有点尖锐，她曾经带着笑的眼睛里散着阴郁的光。顾向南也看着她，面无表情。这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快把顾怜惜折磨疯了。也许就像是顾向南说的，她太任性了。因为在她18年的人生里，或许曾困苦，但顾向南待她几乎是有求必应，极尽宠溺之事。也许就是如此这般的呵护才致使她对于难以满足的事情才如此疯狂的执着，并为这执着付出同等的痛苦。又或是，因为这个人，这个人独一无二的宠爱编织了一个让她无法苏醒的梦，因此执着到疯狂。顾怜惜无从得知，只是心口有什么呼之欲出。
　　那一刻，她不顾一切的抱住他，感到他的身体明显一僵。顾向南穿着棉质的睡衣，顾怜惜将脸贴紧他的胸口，听到他胸口传来的心跳声，闻到他身上独有的让她有安全感的味道。她无法掩盖内心的悲伤，泪如雨下，“北北，我要的不只是亲情。从小到大你对于我的要求都是有求必应的，我求求你，只有这一次，最后一次我求你，”她抱紧顾向南的腰，用尽力气，她说，“求你爱我，好不好....只要你爱我，我再也不任性不胡闹，我会好好读书，我再也不会...去找她的麻烦，好不好....\"
　　那一夜，骄傲的她哭的肝肠寸断，说的低声下气。其实她的爱卑微的不能再卑微，如若他给不了她想要的爱，她只求他能给她一个机会。
　　她的眼泪湿透了顾向南的睡衣。她永远都是这样，任性却又让人心疼。她就像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得不到的东西永远都是最好的，而他不能再这么宠她让她如此的肆无忌惮。
　　顾向南想要推开她，不想她抱得更紧了。不得已他捁住她的肩膀用力把她扯离他的胸膛，他看到她哭的整张脸都花了，叹气，“丫丫，你还小，以后你会遇到很多优秀的男生，其中你会遇到你爱的也爱你的那一个，这才是你该有的生活，”他轻轻为他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如同曾经的很多次，富有磁性的声音，温柔到让人沉迷的姿势，“而你现在对我的感情只是一种依赖而已。你知道吗？“
　　顾向南淡淡的话就像一根针狠狠的戳在顾怜惜的心窝，那一刻，她不知道她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明白她对他的感情不只是依赖而已。撕破一切彻底的哭吗？对着这可笑的世界狂笑吗？还是应该拼命砸他的肩膀说你这个混蛋？或者是看破红尘云淡风轻的笑笑说，顾向南我懂了，然后潇洒的掉头就走？
　　她笑过哭过争过闹过求过。只因为他不爱她这个现实，她所有的行为在他眼里都只是无理取闹不可理喻的幼稚罢了。
　　狭小的空间里一男一女对峙而立。男子面无表情，女子满脸泪痕。寂静的深夜，楼下传时不时的传来几声猫叫，而屋内连呼吸都显得凝重。
　　不久，顾向南又叹了一口气，正欲说话却被顾怜惜截了去，“ 我不会放弃的。”
　　她解释的够多了，然而她再多的解释于他而言都会变成另一种年少无知。她只是想告诉他，她对他，势在必得。
　　顾向南心口一紧，皱了眉头看女子，只见女子微微垂下头仿佛特别丧气，却又说着“我不会放弃的”的话，心底是不舍的，但如若今晚不彻底断了她的念头，怕是将来还有更多事。
　　于是狠下心，冷冷的说，“你是不是非逼得我离开不可？”
　　顾向南看到她的手一颤，却依旧像只乖顺的小猫一样垂着头，然而她嘴里却吐出骇人的话。她淡淡的说，”你是不是非逼得我寻死？“
　　”啪\"！！
　　顾怜惜淡淡的一句话惊得顾向南得难以自持，还未反应过来一巴掌就打在了顾怜惜的脸上。等回过神来，却懊恼起来，从小到大他连骂她一句都舍不得，更不用说打了。顾向南懊悔的看顾怜惜，只见她向右垂着脸，头发遮住了她的表情，他无法看到她的表情。顾向南悔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又不能安慰，也不忍心再骂下去了。却又不得不打消她可怕的念头，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冷冷的说，“我真的是太宠你了，竟把你养的这般的无理取闹。如果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初就该让你死在路边。”
　　这话对于一向温文儒雅的顾向南而言已经是极至了。
　　她垂着头，暗哑的声音传来，”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从来不曾遇到你....宁愿死在路边。“
　　顾向南怒极反笑，”好！好！那从今天起你就当从没遇到过我吧！“
　　”来不及了，“顾怜惜低笑一声，抬头看他。被打了一巴掌之后，她反倒平静下来了，她又恢复了刚进来时的那副放荡的模样，笑得得意，但顾向南从她眼中看不到半丝笑意，”你甩不掉我了，顾向南。一辈子，都，休想。“
　　说完转身离开。顾向南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发愣。不久便听到楼梯上传来她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突兀。他抬头看向厨房，月亮下，厨房台面的最右角放着一只蛋糕。
　　她问他，你爱我吗？
　　爱，自然爱，从小就爱着宠着，想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她是她的小妹妹也像她的女儿，因为她是唯一的“亲人”。而这十几年来，他从未想过这份感情会变质，也从未想到这份感情会伤害她，因为他是她“亲人”。
　　只是，于他们的世界中，此爱非彼爱。
　　所以他给的爱她不想要，她要的爱他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