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帝业》椋篆

2、part.2寿宴 这次皇后寿

　　这次皇后寿宴只是简单的家宴，没办得太铺张。宴请的除了各宫妃妾便是其娘家人，像我们这些辈分小的，心意到便行，亲自来贺的，自然是好。我到时，礼官还未唱诵，凤禧宫的太监总管在高声念着礼单。他见我从车顶跃下，眼底一闪惊诧，随即接过车夫的礼单。“大苍国太子贺送天山雪莲一枝，金蚕布帛十匹，朝阳五凤挂珠钗一支…..”福旺高声念着，飞霜凑近我小声道：“这大苍国太子可真有钱，送的虽不多，可听名字样样都是上品。”我扬唇一笑，还未说话，福旺便顺口念道：“懿安郡主贺送……”他大大一怔，才想起手中根本没有我的礼单，此时住口已晚，眼中一闪急色，向前一步，还未开口，我便一脚跨入殿内，扬声道：“玉箫一支！”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凤座上肌肤胜雪的雍容妇人微微抬眸。

　　光滑如大理石之地，倒映着我倾城的侧颜，肤如脂凝，双唇不点自红，妙目修眉，顾盼神飞，一袭百蝶紫衫若雪月光华轻泄于地，逶迤三尺似载繁花，行至处步步生莲。行礼间抬眸一笑已是芳华重生千万个刹那。

　　“北宫泽汐参见皇后娘娘，贺祝皇后娘娘遐龄永享，康宁如注。”

　　凤座上的女人轻轻一笑，和蔼的朝我道：“起来吧。”又向其身旁的双莲道：“愣着做什么？赐座。”待我坐下，身遭似炸开了锅，私语如潮，铺天盖地的朝我浸漫。我轻啜一口茶，垂眸掩去厌烦之色。

　　“苡儿可是送了什么好萧给本宫？”皇后温和的看着我，眸中一闪莫测之芒。声音虽不大，却足以在大得有些空的宫殿里让我与她周围的人听个明白。

　　今日皇后一身简洁的凤袍，头上只绾了三两支金中镶玉的凤钗。如此轻简，倒不像是庆生辰。

　　我故作微诧，连忙起身，接过飞霜手中的锦盒，笑道：“臣女有罪，一不小心竟忘了献宝。”皇后顿生一丝奇色，饶有兴致的说：“哦？何宝？若真是一宝，本宫便饶你不敬之罪。”

　　我打开锦盒，一支通体晶莹淡黄的玉箫安静的被我握在手中，其上还有妖异魅惑的血点，似凝就一只血凤，光泽动人，一股皇族霸气油然而生，惊艳了整个殿堂。

　　“此萧寓意，凤朝九天，千秋万世，浴火重生。”这时，几丝微不可闻的抽气声自身遭打破众人的沉寂。“浴火，重生？”皇后垂眸沉思，忽而直直的盯着我，凌厉的目光似利箭离弦，飞速射来，一抹悲凉却挫伤了她的锐气。

　　她闭眼微笑，祥和得似乎双手从未染血。我平静一笑，继而道：“其由皇脉和氏璧的残壁铸成，色泽乃属上上乘，又因铸萧者别出心裁，撒上麒麟血，故有血凤一说。”

　　我将萧放进锦盒，双手呈上，淡淡道：“萧，名曰，凤后。”皇后轻笑出声，睁眼一抹满意之色萦绕眼底，点头道：“难为苡儿有心了，只是……听闻你也爱萧，又如何舍得将此物赠予本宫？”

　　我轻扬唇角，恭敬道：“臣女一直蒙受皇恩，无以为报，素问娘娘懂音律又极喜箫声，所以臣女才将此物献上。”心中涌上一股莫大的讥讽，低头掩嘴微笑才强压下去冷笑的冲动。皇后淡笑，“嗯……”

　　待过不久，快开席之时，皇后隐闪急色，朝双莲道：“去探探皇上何时过来？”这时。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李四急急的从殿外奔来，向皇后行了一礼，继而恭敬道：“传皇上口谕，因丽妃害喜厉害，须朕照拂，皇后家宴可先行而始，钦此。”

　　皇后如遭雷击，双唇微颤着道：“你…你休得胡说！”

　　李四面色微沉，转而微笑道：“娘娘，您就开宴吧，皇上还等着奴才传膳，奴才就先告退了。”

　　皇后深吸一口气，苍白的脸显的她更加悲戚。她凄婉一笑，隐去眸中的泪花，厉声道：“开宴！”

　　上好的琼浆玉液在唇边停驻，眸中一冷，宽大的广袖挡住面庞，举杯一饮，绽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

　　自打丽妃进宫，皇后便开始失势，皇上大有削卫提李之意，此次丽妃又有龙嗣在身，若是个男孩，想必.....“对不住，夙儿来晚了，姑母可要轻饶侄儿啊。”殿外急来一人，紫色金丝蟒袍，玉冠束发，目似星辰朗月，眉若弯虹，气质清朗书卷，大有贤者之态。

　　皇后面色一缓，柔和几分，勉强一笑，“夙儿啊，来了就好，本宫深知你事务忙，晚点过来不妨事。”男子一扫空荡的主位，眼底滑过一丝了然，只是这丝了然让皇后脸色比先前更加难看。

　　“赐座。”皇后声音微冷，复杂的看着男子。此时，双莲凑到她身边，轻言了几句。一望四座，目光最终停留在我身上。未来得及等我探究，便向皇后点了点头，后又低下头去，再未看我。

　　皇后轻扬唇角，看似温和的看我一眼，朝男子道：“夙儿，你就坐苡儿旁边吧，那儿离姑母近，咱姑侄俩说话方便，姑母可是很久都没有找你聊天了。”我夹菜的手一滞，只见男子未作丝毫思量，开口问道：“苡儿是……”

　　皇后纤手一指，温柔的笑道：“你忘了吗？坐那的便是本宫前几日请求皇上赐婚于你的懿安郡主啊。”

　　什么？！我惊诧的抬头，愤怒间心上一阵霜寒交加，皇后温柔如春的笑脸仿佛穿肠毒药，直治我于死地。可一扫沉静如水的“夙儿”，心下又开始逐渐冷静。

　　皇后微笑着看着站于殿上的“夙儿”和坐于身遭的我，满意的笑了。

　　我低头饮酒间，思绪百转千回。赐婚一事不知皇帝是否应允，皇后这老狐狸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好，自身难保却又孤注一掷。我冷笑，我自是不会相信她中意我北宫泽汐，倒是我身后的虎符，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苡儿？”愣神间，一只手帕递在我眼前，淡淡的男子气息绕于鼻间。我连眉头都懒得皱，向后靠去，手里把玩着酒杯。

　　目光不经意一扫，在身着黑色华服的男子身上一滞。男子俊美又不失英气的面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身遭冰寒气息似来自冰川雪域的极寒之地，在无形中化成一道屏障，使其与之周围格格不入。他略薄的唇玩味似的微翘，使之刹那有温柔的气流与寒冰敌杀，击破成霜，冻伤人世繁华与之红尘相醉。突然，那双宛若九天寒星的双眸，带着凌厉的杀意与我对视。

　　心脏一紧，之后加速跳动，呼吸微微絮乱，手一颤，酒撒紫衫。

　　“苡儿？”我忽略那道让我厌烦的声音，轻笑着看向他，目带三分玩味，握住酒杯的手青筋隐现。

　　男子眸中杀意渐渐淡去，只是再未看我，而是低头饮酒。我露出淡淡的笑容，心底轻嘲，北宫夜，我不会让你胜我之上。

　　无意转头，只见“夙儿”支额紧盯着我，眼底有多少玩味便有多少探究。我淡淡的垂眸。“苡儿，别动。”他认真的说，然后从袖中掏出一张手帕，朝我的嘴角擦来。我不自在的往后一仰，一只手托住了我，只见“夙儿”离我极近，呼吸可闻。他看着我紧绷的面孔，眼里沁出淡淡的笑意，“开始就让你擦擦，你不理我，所以……只有让我亲自代劳咯。”我故作轻松的笑笑。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声惊醒迷醉的大殿。笙歌渐止，人声渐消，凤座上的贵妇微扬了嘴角。

　　只见“夙儿”愣愣的看着我，脸上的五指红印微微肿起。我冷冷一笑，起身朝皇后道：“多谢娘娘款待，只是这席间有不知廉耻的奸佞小人，让人大为不快，臣女还是出去散心罢，免得回去后遭人诟病。”

　　“慢着。”皇后头疼的扶额，嗔怪的朝我道：“你这丫头，二话不说便走，哪有让本宫为你做主的机会？”见我不语，只是低头沉默，便温和道：“是哪个‘奸佞小人’如此大胆？”

　　我看了“夙儿”一眼，冷笑着一甩广袖，淡淡道：“谁与我最近，谁自然就是。”皇后似是听了天大的笑话，轻笑几声，微诧的看向“夙儿”，“夙儿？”

　　“夙儿”一脸平静，美目中暗闪利芒，轻勾了嘴角，“怕是郡主误会了在下，我慕容夙从不干奸佞之事。”

　　我一愣，当朝新贵，素有清雪公子之称的慕容夙就是他？极力抑制住想笑的冲动，若我今日再闹下去，若传入皇帝耳中，只怕对他最是不利，那皇后也......我朝皇后道：“娘娘，您看苡儿会凭空污蔑慕容公子么？”皇后静静的看着我，眼底似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潭，幽冷寂静的莫测让人发慌。

　　忽而，她莞尔一笑，朝慕容夙道：“夙儿，既然你让懿安郡主误会了，那就......”“夙儿明白。”慕容夙看似诚恳的朝我拜了一拜，十分有礼的说：“若在下有什么让郡主误会的地方，还请公主海涵。”

　　我装作没看见，向皇后行了一礼：“臣女心有不适，先行告退。”这时，慕容夙凑过来，我忙用手一挡，将他阻挡在外。

　　“北宫泽汐，我知道你有拒婚的意思，可我慕容夙不会放过你。”他轻轻的笑了，暖如三月的春风，用只有我和他才听到的声音道。慕容夙美如星辰的双眸里莫测的光束一点点凝聚，形成不大的寒意。

　　我不在乎的随意一笑，绽放出一个令众生颠倒的笑容，在他片刻失神间，散漫道：“轻便。”轻扬唇角，走出殿外。

　　回到静兰轩，在屋顶赏月的我不禁沉思，今日凤禧宫我与皇后，还有慕容夙的一举一动都被有心者看在眼里，不知又会有何是非会在日后发生。我伸了个懒腰，躺下去，轻轻一笑。来一个，我杀之，来两，我杀一双，莫以为我北宫泽汐还会怕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