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谋面之处景色依旧 我看到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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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人间帝王的阵仗，足够的繁华与气派，可看的久了，对着高墙和天空，才知那是一种油然而生的寂寞。那一年陈墨建国，名为影颜，国号“天誓”。
我想花轻诺从头至尾都没有忘记，他与陈墨的约定，只是这其中曲折我并没有全部的看到，怕是其中的原由也不曾这般简单。如今想来花轻诺的计划算不得周密，只是种种巧合再加上我身为妖的非凡人之道。
三个月之前，我初到人间，那只画船上我看到了花轻诺，一个沾满血腥杀气的鬼魂，却是个极为清丽的女子，她笑的很美却只有在泡茶的时候。她求我用锁魂之术给她人间三月的逆天阳寿，之后便是魂飞魄散的代价。还阳后她四处修书，得知陈墨要在一年之后攻破王城，两军僵持不下，陈墨却犯险只身与张跃回到京中藏身于别院。
只是她如何等得了这人间一岁光阴。告密与钱将军，说是陈墨藏身于此，身边并无精兵。却假借陈墨之名调遣兵马守在别院附近。让我在事情过后放出林韵儿，再拿着张跃的贴身玉佩调度大军攻下皇宫，那本是一支密军，张跃当日原本是想用来以求自保，可多年手足之情他无法与陈墨刀剑相向。可怜了昔日的年少轻狂，笑谈这天下江山你我兄弟自当并肩的情谊。
皇宫自诩是金汤若固，可是也难敌妖法破开这城门。
我将这种种讲给陈墨听，然而陈墨平静如水，并没有我想象中的诸般神态，哪怕是瞬间的彻悟也好，我只觉得心间一冷，原来那个女子待他如此竟然换不得他半点情分。
我临走之前将花轻诺三个月前交予我的两封信，转交给陈墨，原本其中的一封是给花轻语的，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只是我并不知道那个已然成了君王的人，并非我想象中的无情……
那是正值新皇即位，陈墨穿着象征帝王的明黄锦袍，欲执笔册封林韵儿，当所有人甚至包括陈墨自己在内，都认为林韵儿是皇后人选时，落笔之处，却只封了“贵妃”之位。
“陈墨，你还是爱上了花轻诺……”
林韵儿穿着贵妃的服饰跪在陈墨面前，起身时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没有”陈墨的回答到并无半点迟疑。
林韵儿听了反倒是笑了。“是呀！陈墨，也许你谁都不爱。当初你设下圈套用花轻诺转移各方势力，让人误以为抓住花轻诺之后，便可以知道你的秘密，可谁知你并不信任她，你没有将你的秘密告诉任何人，花轻诺也好，张跃也好，我也好，你相信过谁？你的担心，绝情，处处在演戏，演到最后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几分真情。”
陈墨放下手中奏折，看了一眼相伴多年的女子，只是无言。
“我与你只有救命之恩，如今这贵妃之位也不过是当初你许诺要娶我，你从没爱过我，要不然凭你当年势力怎么会不护我周全，任他人将我劫走，是我一厢情愿，妄想与你白头，哈哈哈哈……”林韵儿笑的极为苍凉，转身而去华丽的贵妃锦裙划过这座冰冷皇宫的地面，一步步之下，不知踏了谁曾滴下的鲜血，流过的眼泪，摇曳了这一生悲凉的梦。
之后的余生林韵儿在这深宫之中，独得圣宠，膝下有一双儿女，，世人皆叹贵妃与君王的金玉良缘，却不解贤明的君王为何一生不曾立后，也不懂倾尽天下的贵妃为何再也不曾见笑颜。
我再次见到陈墨并不是在深宫之中，而是在一个小小的院落，这宅院能得一位帝王驾临想必也是蓬荜生辉。
院中的场景一如当年，却是陈墨第一次见到。
一进门，一大片晒好的茶叶却染了尘埃，铺在茶架上，毫无生气。
走进屋中，桌上的是素白的青瓷，茶匙。
让陈墨眼中映出一个红衣妖娆的女子，纤细白净的素手拿着茶壶。缓缓倒入杯中，随着杯中升起的雾气，飘起片片的忍冬花瓣，水汽朦胧了女子的容貌，消散的一刻女子也随之消散失，陈墨看了许久便继续走向屋中。
那是一个近五旬的老者躺在床上，是花轻诺的父亲。
陈墨在花轻诺灰飞烟灭的第三天，便差人好好照顾，但是医馆的人说花轻诺父亲的病情已经拖到了尽头，嘴中支支吾吾的要和家人团聚，将死之人的愿望呀，只好将他送回来。
“是轻诺吗？”床上的人问道，声音连贯了许多，可眼睛却半分也瞧不见。
“轻诺有事不在，让我来照顾您吧。”
陈墨知他是回光返照之际，出声安慰道。想是若她还在，也不忍看父亲一人默默死去，终究是要有一个人陪伴左右，听听这最后的叮嘱之语。
“这些年，苦了她了，都是我造的孽，你是……他的朋友吧？”花轻诺的父亲一叹。
“是”陈墨顿了一下，便极为郑重说到“您一直病着，不曾知晓，我与轻诺两情相悦，不日便来向您提亲。”
床上之人听到这些话语，不觉一震，颤抖的手摸向枕边的灵牌，轻轻抚摸。
“茹，你看不到了，真是可惜呀，孩子们都长大了。好……真好……真好……”
陈墨看着床的人，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相同的话语，直到抚摸着灵牌的手不再有任何动作，不禁有些感叹，人生之事变幻无常，当年也是曾叱咤一方的人物，如今落得这般下场。
找了人重礼葬之。
从花轻诺的宅院出来，归往皇宫的途中，马蹄扬起的尘土，却在一个小茶馆之前突然收紧了缰绳。这个地方陈墨曾呆过一阵子，只是六年前的他，还是一个亡国之人，怎及得上今日风光之势，至尊之位。
茶馆已经由一对小夫妻经营，陈墨下马，就好似多年以前一样，觉得日光之下天极蓝。，小茶馆所处的地方偏僻了一些，来往的人不会多，却恰恰是入京的必经之路。
往昔的一切就这样的匆匆过去，记得许多，也忘了许多。只是偶尔的想起，什么是淋漓的背叛，彻悟的痛楚。花轻诺留给他一封信，那上面只有一句话
“陈墨，你输了！”
是呀。输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轻诺，轻诺，本应是轻诺之人，可那个女子从未违背对他的承诺。上天还真是不公平，他陈墨欠了他人许多，然而在他还没有意识到要偿还的一刻，所有人都离开了。
有些事大概已经忘记了。
忘记了她与他的日夜相伴，泡茶披衣，嬉笑共度，明明是那么无聊的事那个女子却总是笑，做的那么开心。
忘了她曾跪在他的面前喊道：“陈墨，不要让我恨你，我真的会恨你……”
忘了她踮起脚尖，一抹嫣红为他遮挡住利剑。尝到她的鲜血后，，任由那些利剑穿胸而过，任由她消失于天地间。
她想要说什么，为什么不让自己知道，那双半睁的双眸之中，藏着灼热的情感，让他知道有一个叫陈墨的的人何其残忍。为了皇位，不顾手足之情，不念昔日旧恩。
真是傻瓜，何不如忘却前尘，转世之后，找一个人执手一生，又或者忘川之上，奈何桥边，等一个糊涂之人了却残生，给你一个答复。
陈墨看着茶馆对身后的人道：“将这茶馆买下来，找人好好经营。”
随后陈墨上马，驾着马一路飞驰，马跑得极快，方向却不是回宫之路，而是奔向凛冽的夕阳。
身旁的近臣领旨与茶馆中的夫妇商量。
余下的将士快鞭紧随其后，却发现无论如何也追不上面前俊逸无比的，潇洒气概的英雄帝王。
可是除了远处即将落下的夕阳，谁都不曾知道，驾着马飞驰的男子，忽觉有滴温润的液体，溅落在马蹄踏过之处。
脑海中的场景依稀浮现。
烫了手臂的少女，一脸惊恐的却又羞怯的解释着，吞吐的语气，低眉的羞涩，轻含下唇的稚气，惊艳了一个满怀着阴谋和计划的男子。
而那个男子莞尔一笑的忘了来此的目的，只是用最美好的情愫叹道：“姑娘不必介怀，若是让这东西惊着了，才是在下的不是！”
少女闻言抬头，回之以清丽的笑容。
便是在那一刻，男子知觉，此情此景用万里江山换之，未尝不可。
只是夕阳照着陈墨拉长的远去身影，那些不为人知的岁月早已烟消云散，到头来连史书都不曾记下，又有谁可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谋面之处景色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