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见过万物的人 He w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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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 who has seen everything.——《The Epic of Gilgamesh 》
他是见过万物的人。——《吉尔伽美什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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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恩奇都。
——我是恩奇……都。
你是为了那个人而存在的。
——我是……为了那个人……而存在的。
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有人这么对他说道。
他睁开了眼睛。
晃入眼帘的是满目苍凉的绿色。
虫的叫声。
鸟的轻语。
水流的欢淌。
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不远处的动物喉咙里轻轻的传出呜咽。
这一切声音都震耳欲聋，但是瞬间之后，杂乱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变成了柔美的和弦。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声音。
女人的娇喘。
恩奇都回神，松开了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看见她的眉头缓缓舒开。
雪白的肢体上遍布青紫色的痕迹。
恩奇都好奇的歪了歪头，看着那人挣扎着遍体鳞伤的坐起来，疲惫的披上外袍。
他猝不及防的伸手掐住那人纤细的脖颈，看着那人苍白的脸色开始发青，两只无力的手拼命的想要掰开掐在脖子上的五指。
那人呈现出的姿态弱的让人感觉一拧就能让她粉身碎骨。
好弱。
他失望的松开。
“您……您……”夏玛哈特咳嗽着，呜咽着说出恩奇都听过的第一句话。
“恩奇都。”少年干净的声线说道。
“恩奇都大人。”夏玛哈特让自己和恩奇都视线齐平，她并没有表现出自己差点被掐死的恐惧感，只是一只手轻轻的拍着恩奇都的头发，仿佛对情人，又仿佛对儿子般的温柔的低语。
恩奇都轻轻的眯着眼睛，显得很放松。
夏玛哈特心中百感陈杂。
自己是神|妓，对于面前的男子自然早已知道一二，这是神造给那个王的男人，不论是心地还是阅历都如同婴儿一般的男人。
一想到那个王，夏玛哈特不禁微微的红了脸颊。
恩奇都看着夏玛哈特苍白的皮肤上浮起的红晕，绿色的呆毛好奇的翘了翘，但是他并不会表达，只能戳一戳她的脸表示疑惑。
夏玛哈特心中一阵暖流滑过，面前的男子这种幼稚的表达方式让她不由得卸下了心防，她这才小心的打量开了面前人的长相。
绿色的头发柔顺的披在肩膀上，消瘦而矮小的身体让人难以想象他刚刚只是轻而易举的收拢五指就让自己完全没办法反抗，白的惊人的皮肤在金色的阳光下似乎发着白光，纯真而又好奇的绿色大眼睛，温柔的弯眉，小巧的五官。
恩奇都浑身上下释放着一种看不出性别的，浑然天成的美丽。
夏玛哈特微微的笑了起来。
看见夏玛哈特笑了，恩奇都更是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夏玛哈特笑的更加温柔，戳了戳恩奇都比自己还要白皙细致的皮肤，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脸，“恩奇都大人，这是笑容。”
恩奇都还是不解，夏玛哈特更加详细的解释道，“心里开心的话就会露出笑容，为了让别人开心的话有时也会露出笑容哦。”
为了防止恩奇都听不懂苏美尔语，一向温柔内向的夏玛哈特加上了很多夸张的手势。
恩奇都只是看着她，怔了一怔，然后嘴角一挑，笑了起来。
夏玛哈特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头发。
两个人聊了很长时间，从形象的存在的物体一直聊到抽象存在的概念，夏玛哈特教得非常有耐心，而对于恩奇都来说，这个过程并不是像是在学习，反而更像是将内心本来就存在的东西一点一点挖掘出来，是一个很轻松的过程，等到红日西斜，恩奇都已经能与夏玛哈特进行简单的对话。
“啊，都这么晚了。”夏玛哈特站了起来，脚下忽然一软。
恩奇都轻快的一拎，就将夏玛哈特整个人提了起来。
“夏哈特，我饿了。”恩奇都老是无法念准“夏玛哈特”的发音，最后只能将就的读成了“夏哈特”。
“是呢……我都饿过了。”夏玛哈特叹了口气，“恩奇都大人，现在只能走出这森林去牧羊人家找点食物了。”
恩奇都漫不经心晃了晃呆毛，扛着夏玛哈特往森林深处走去。
“您要去哪啊！！”夏玛哈特连忙喊道。
“诶？不是要出去吗？那不就是走这条路嘛。”恩奇都不解的说道。
“方向根本上就错了啊，恩奇都大人。”夏玛哈特无奈的说道，“走出去是这边才对。”她挣扎的从恩奇都身上滑下去，将自己的第二层外袍披在恩奇都身上，系结绑紧，让恩奇都的手脚都露在外面，方便恩奇都活动。
恩奇都身量很小，夏玛哈特的外袍对于他来说倒也绰绰有余。
夏玛哈特倚着恩奇都，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森林。
他们所在的地方离乌鲁克有一定距离，地方很偏僻，就算走出了森林也基本上没有人认识乌鲁克地位崇高的神|妓，再加上一个身材瘦弱的恩奇都，两个人仿佛是出游的普通人，周围居住的牧羊人也就普通的招待了她们。
两人坐在帐房里面吃东西，夏玛哈特很小心端庄的吃着，一直吃惯了高贵的食物，对于普通人的饭菜反而觉得难以下咽，所以就算是再饿，也只是象征性的咬了两口。
而恩奇都却完全不同，他盘腿坐在地上，腮帮子一直鼓囊囊的，吃的满脸都是油，第一次尝到食物的恩奇都丝毫没有和主人客气的意思，吃饭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抬过头或者开口说过话，一个人几乎吃了一整只公羊，连烤焦的部分也不放过。
吃完了羊之后恩奇都还将老牧羊人家里的面包扫荡一空。
但是出于动物的直觉，麦芽酒他是没怎么碰的。
周围的老牧羊人连带夏玛哈特都震惊的看着他，他却毫不在意。
“看我干吗？”恩奇都终于吃到了尾声，他无辜的抬起了头说道。
“不……没什么。”老牧羊人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转开了视线。
这时一个空酒囊被扔到了老牧羊人跟前，溅起的酒水淋了老头一身。
“哈哈哈哈，那个无用的老家伙。”年轻的牧羊人大笑着喊道，“给我装满酒，臭老头，我可是明天就要出发去乌鲁克了，和你这种没用的废老头不一样！”
年轻人已经有了些醉意，说话都失了逻辑。
“乌鲁克？”恩奇都好奇的重复到，他听夏玛哈特说过这个地方，他知道夏玛哈特是从这里来的。
“是……那个人……是我们这里最年轻力壮的，符合王对嘉宾的要求，接到了王的旨意……”老牧羊人并没有发火，只是抹了一把脸，慢吞吞的站了起来准备去打酒，“唉……作孽的婚礼啊……”
恩奇都没搞懂什么意思，只得将头转到夏玛哈特那边，发现她笑的很难看。
“夏哈特？”夏玛哈特抬头，看见恩奇都明显不解的表情，苦笑了一下，“王拥有初夜权，这是神明也同意的事情，那个人就是因为王要与民同庆的圣意而赶到乌鲁克的。”
“王？”
“啊……”夏玛哈特瞬间红了脸，她一直避而不谈的小心思这时终于暴露了出来。
“‘王’是什么？”恩奇都穷追不舍。
“王是……”夏玛哈特平静了一下心绪，抿了抿嘴，“见过万物的人。”
恩奇都的右手握拳在左手心里捶了一下，“那么就是说他很强喽~”
夏玛哈特一下子没有接受的了这种大幅度跨越的思维，愣了几秒才点了点头。
“那个家伙也很厉害吧？”恩奇都指了指年轻的牧羊人。
“大概吧……”夏玛哈特并不是很清楚。
“这样啊。”恩奇都站了起来，将自己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越过人群拍了拍那个被大家围在正中的牧羊人的肩膀，劈手夺下了酒壶。
小伙子正喝的高兴，被人打搅了之后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就像一座小山从地上升起，阴影牢牢的笼罩着身形瘦弱的恩奇都。
“哟~听说你是这个地方最强的？”恩奇都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对方。
年轻人骄傲的挺起胸脯，满不在乎的开口，“当然，我是我们这里最强壮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恩奇都的拳头就招呼了过来。
瞬间血溅三尺。
惊人的尖叫一下子炸了起来。
恩奇都只是笑眯眯的拿眼神扫了一下那些人，尖叫声就像是消音了一般瞬间被掐了下去。
篝火在明暗之间闪动着，恩奇都的身形模糊了起来。
“夏哈特，”恩奇都的声音带着笑意，纯净无辜的仿佛是个孩子。
他抬起沾了血的手，舔了舔，“带我去乌鲁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见过万物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