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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哼真是够幼稚 哦呀,还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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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吞药的经历连带着今晚发生的事情简单说给妆离听。
当然,略去了亲吻的那一段,因为实在太丢人了!作为一只妖,居然分不清幻觉和真人,还差点沉浸在感官的快感和唇舌间霸道的掠夺里(明明就是被掠夺),哪怕有被封妖力这个客观因素在里面,依然是不可磨灭的耻辱!
妆离听完我的叙述,很赞成我关于幻觉和那药丸之间联系的推断,并且明显心有忧虑地表示,这药需要好好查查。毕竟,人间出现了像仙药一样,能对妖物的精神状态产生作用的药物,是违逆天命的。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察觉并利用了,后果不堪设想。
有了想法行动起来便简单了很多。只见她略沉吟后,长袖挥起,在空中画了个圈,幻出一张打坐的矮塌和我一同盘腿坐下。
随着咒文不断地被她从开阖的双唇中吐出,室内空气像是又低了几度,妆离身上的灵气渐渐外泄,像厚度不均的半透明发光薄膜的一样,附在皮肤表层。念词不停歇,她身上的灵气仍在增浓,尤其是搭在膝盖上的双掌处。
感觉时机差不多了,妆离缓缓抬手于胸前,左手掌心向上平摊开来,右手扶住左手手腕。摆定姿势后,一枝模糊瘦弱的半透明浅紫色梅条探出她的掌心,先是抽出光秃秃的枝条,然后自枝梢至探出枝条的虚空一点,钻出点点叶芽,叶芽一接触空气又飞快地舒展成繁茂紧簇的叶片。
我坐得离妆离很近,等朵朵梅花也绽开在枝头上时,已有叶片触到我的衣襟。伸手碰了碰停在我面前,看起来没有实体的枝叶,手指点在叶尖处。那叶片像是有自己的生命和思想,被我碰到后一个激灵,猛得后缩几许,然后又怯生生地靠过来,偷袭一样飞速滑过我指尖。我没有动手指,颇感兴趣地看它又受了惊,后退数寸,左右摇晃了会儿,才倏地加快成长速度,抽出几条小枝从几个不同的角度缠上我的手腕,然后顺着手腕向上蔓延。攀爬的姿势与寻常藤蔓状的植物无异。
半透明的梅枝爬到我心口处便不再向别处靠近,凉凉的灵气夹着清甜的梅香渗入我胸腔里,被血液冲向四肢百骸。灵气一波一波冲刷着全身穴道,浊气尘埃都被清出体外,只剩丹田处郁结的一团阴影迟迟得不到疏通。
想来,这便是我体内残余的药力了。
妆离的灵力源源不断地灌入我体内,她甚至还增加了精纯度,可那处阴影还是只变淡了一点儿,范围缩小了五分之一还不到。
眼见她额上渗出了一层薄汗,我出声道:“算了,妆离,这药除了会让我想些有的没的,也不见得会出什么大问题,还是顺气自然,等它自己慢慢散了药力吧。”
她还在念咒,有些不甘心地又冲了会儿,才慢慢减少注入我体内的灵力,直到完全停止渡灵力给我。
半透明的灵虚状梅枝松开了我的手臂,退回她手心里。徐徐吐出一口浊气,她睁开了双眼,唰地抓出一块手帕一只炭笔,三两下写出一张药方,“这是那丸药的配方,值得注意的是它的火候,要由小火到大火再小火收汤,如果没办法自然散去药力的话,你看看能不能琢磨一下,自己配出解药吧。”
接过方子,我有些惊喜:“就这么探了一下我体内残余的药力,你就能还原出药方子了?还这么精准!不愧是花仙里学识最渊博的梅仙!”说到这,忽的想起死小孩,心里又淡淡羡慕起妆离来,“同是草木妖修成的神仙,小咸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他炼药制药的水平还不如我呢,真是辜负了草木妖这方面的好天赋!”
妆离脸上微红,低头不语。没有自大倨傲,更没有心里沾沾自喜面上假惺惺地装谦虚,害羞的摸样一改她留给我的死板的第一印象。
唔,真的是越来越觉得妆离是个惹人喜欢的好女孩了呀!
小白龟最近看起来和她也亲近了不少,昨天晚饭时谈起她,甚至忽闪着眼睛,小小声说了句:好像……小离姐姐笑起来变好看了!
他这么一说,我也注意到了,妆离不是笑起来变好看了,而是更亲切,更情绪化,更有人气儿了。在某些死板的老神仙看来,有人气儿,等同于骂他们心有旁骛,六根不净。但在我看来,有人气儿能让一个女人看起来更灵动,更美好。
“妖妖,”我正想得入神,妆离出言把我的心思拉回这小祠里,“你最近还是小心避开点那位齐国公子的好,这药……这药……”
她一副欲言又止,很想告诉我可又难以把话说出口的样子,不知怎地唤起了我对那个亲吻还有那时的姜湛的记忆。姜湛那时候真是一点不精明,像是被人禁锢了思维,只剩本能的欲望和本性的霸道。唔,难道也和这药有关系?可他没吃错药啊!而且,我吃了药不也没有失去理智么。
见妆离支吾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我虽然不太相信刚一闪而过的猜想,可还是忍不住接过话头,试探性地抛砖引玉道:“怎么?难道这药还会对接近我的人产生影响?”
她飞快地瞄了我一样,又垂下眼帘,故作漠然地点点头。
靠!真有这效果啊!果断要把这药扼杀在萌芽状态,真是太危险了!
“什么样的影响?我现在和你待这么近,会影响到你吗?”我继续诱导,语气一本正经,摆出不知不幸福的学术样子,横在我两之间微热的羞窘气氛一扫而空。
“不会的,”果然,尽管她的表情没有发生多大变化,但能压下羞涩,抬起头来条理清晰地阐述观点已达到我想要的效果,“只会对异性有影响,他们会暂时失去理智,被生理上的原始欲望驱使,做出一些,呃,不道德的事情来。”
妆离打开了话匣子:“这药的方子和狐妖中流传甚广的一个催~情药方子有些像,那个方子也是下药在自己身上,但影响的却是服药者接近的异性。之后,药效消失,那异性理智回笼的时候会把这段风月忘得一干二净。这样,若是这狐妖影响的是个自己打不过的人,也不用担心对方会觉得受辱不忿,而寻求报复。”
她一本正经地讲给我听,我心里想笑,可有不好就这么笑起来,只好鼓着脸做出一副忧心满满地神情来。说到兴头上的妆离看见了,语气一缓,安慰我道:“妖妖你不用担心,那方子药效很强的,你服的药丸和它比起来,就像挠痒痒和真刀真枪打到见血之间的差距。我让你避开点,是怕你被轻薄了,然后道心不稳。公子顺我见过,确实是天资异禀的人中龙凤,很容易叫姑娘家心动,所以你还是提防着点好,别一不小心就踏上不归路上去了,这条路……唉,不说了,你这么聪明,肯定都明白的。”
妆离的关心很是真诚,我心里暖烘烘的,一激动,便上倾过身去,握着她的手道:“嗯,不用担心,我道心稳着呢。而且我是妖,不受天庭里规矩约束,最多是抗不过天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生老病死罢了,不会像江北水君和他夫人一样,双双命丧天雷之下的。”
妆离听了我这番回答,默然了半饷,忽然道:“妖妖,做妖真的比做神仙自在吗?”
我噎了噎,默默鼻头诚实道:“不好说。”
她表情未变,可我看着就是觉得她情绪变低落了,忙又补了句:“大树底下好乘凉,同时大树底下少阳光,你看,好还是不好,什么事都不能说绝对了不是吗?啊,对了,我的事已经说完了,那妆离你的呢?你今晚来找我是要跳舞给我看的吗?”
话题转到她自己身上,她终于不再低落,微愣后,红晕又从耳根往脸上爬,点头幅度小得就跟冷风里打了个颤儿一样,若不是我一直盯着她瞧,绝对发现不了。
我笑了笑,把目光转向别处。
此时,庙外已有淡金色的晨光射进来,把几处纷扬又密集的浮尘照了个清楚。朽坏的窗台门框,结着蛛网的神龛和泥像台,落满灰尘还从中间烂开一道不规则裂口的深色帷布……很多之前完全没有注意的细节都落入眼中。这么看,这庙果然很破败。
妆离也觉得这背景实在煞风景,所以没等我开口就掐了个诀,幻出一个梅海翻腾下暗藏亭台楼阁的脱俗仙境来。
我心下痒痒,让她再幻出把古朴的弦琴,拨弄几下,散乱的乐声渐渐成调,再抬眼,她已随着曲音的高低起伏蹁跹起舞。
看得出,她并不适应我时快时慢全凭心意的弹法,舞姿有些跟不上我乐曲里情绪的变化。这是个默契的问题,说不上来谁对谁错,所以我转了心念,把即兴的乱弹一气逐步过渡到一首知名度较高的轻快小调上。
知道了整首的曲调,妆离果然跳得不慌不忙起来,衬着飞花流霞,恍若……咳咳,哪来的恍若啊,她本就是天人,装久了凡俗的姑娘家,一下都转不过来了……
她跳着跳着,问题又出来了,相似的曲调重复时,她的舞姿也是相似的!而且动作越来越规矩了!游刃有余但一点生气都没有,完全就是背景和身姿的空洞美感,没有情绪和内涵!
“呱当”一声,我一抓一拨,重重划在琴弦上,结束了伴奏。
妆离僵了一下,慢慢收回动作,规矩站好,大气不敢出的样子,看得我一下联想起犯了错的小孩被夫子拎出来罚站的情形,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没开口,一个轻柔又魅惑的女音自我身后响起,抢了我想说的话。
“姑娘的舞姿太过禁欲,太放不开,让人勾不起兴致来。妖妖在第三遍弹到这小曲的主调时,故意先抢了三拍做提醒,再把三个小节压成了一个小节,就是希望你能略去那个停顿的动作,加快点转圈的速度,然后借着惯性,向前弯腰,昂首凸出胸部曲线,这时候能娇俏一笑最好,不能的话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要能踩好拍子接下去,下面的动作是保持着上身重心转圈圈吧?这一系列变动你必须一气呵成。”
焰魔,哦,他女装的样子应该叫莫艳莫姑娘。不可否认,他说得挺在理的,我说还不一定能表达到这个意思,可我就是非常不爽他抢了我的话。
无视他,我把琴还给妆离,咬牙切齿道:“虽然很不想附和赞成这个人,但他说得没错,问题就在这儿。”
看妆离还有些迷惑的样子,我顿了顿,接着道:“你以后跳舞,合着乐曲的情绪,想想相应的人吧。比如,这曲子说的是女子向心仪的男子委外示爱,你可以想想你喜欢的人。”
本想继续说:想不出的话,就想想你身边坠入爱河的姊妹闺蜜,花痴心上人时是怎样一副傻兮兮的可爱样子。结果妆离一听到“喜欢的人”,肉眼可辩的红晕又一次爬上脸颊,结合她忽然想要练好即兴舞蹈,又忽然变得女人味了不少……
嘿嘿,不知道是哪家的神仙这么好福气,让娴熟的梅花仙子妆离开了窍,动了情!这年头,这么纯洁正经有教养的女子,天上地下都已经不多见了啊。
妆离红着脸抖了两抖袖子,幻出来的仙境消失了。破败的小庙又出现在眼前,回头看,已换回男装的焰魔正扶着门框堵着门口,闲闲看着我们。我再一次把他当空气,眼神都不在他身上多做停留,对着妆离继续道:“小白龟该醒了,要不一起去看看他?”
妆离没有反应。
我纳闷,扯扯她袖子又问了一遍:“妆离,要不要和我一道去……”
“不了。”她忽然提高音量,显得突兀又尖锐,反应过来自己很失礼后,居然还是没办法很好地把面部表情调整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么?怎么一副游魂之后又失魂了的感觉?
一旁不说话装雕像的焰魔见状颇玩味儿地笑了起来。我愤愤返头瞪了他一眼,警告他,再不看场合胡乱发出声音,丫踹你回地府去!
被瞪了,那厮反倒一脸优越地昂首哼了声:“妖妖,不要老忘记你的妖力被封印住了。今天我们是打还是不打,可是由本尊说了算。”
幼稚!尽添乱!
我愤愤握拳,硬忍了下来,转过身,关切地问妆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要不要帮忙?呃,我帮不上,可喊浑夕小咸来还是可以的。”
她愁云满容,双眼闪着希翼的光芒看着我,忽然,想起了什么,那光又灭了个干净,只是不住地摇头道:“你帮不上也不会帮的,我要回赵国去了,妖妖,下次再见吧。”接着,不等我挽留,问清状况,她就凭空消失了。空余我在原地,怀着满腹的狐疑。
唉,没办法,我总不能抓着人衣角,喊“你给我说清楚再走”吧。人都走了,我只能耸耸肩,把这些个挠得心痒痒的好奇和推断都抛到脑后。
行至庙门口,一脚踹在焰魔膝盖上,听他“嗷嗷嘶嘶”吸冷气,心情大好却依旧目不斜视地踏上回驿馆的路。
活该!一个一个的,都当我妖力被封便没半点攻击性了么!还防不躲!哼!
“喂喂,你真不想知道妆离干嘛走吗?”焰魔一瘸一拐地扑过来,想接我肩扶着揉膝盖,被我像逼虫鼠一样,厌恶地避开,“靠,真小气!开战了你知不知道?郑国晋国先后起兵,夹击赵国,赵王亲征受重伤,北方形势一片混乱……”
“你再说一遍,”我瞪大眼睛,几步走过去顾不上礼貌不礼貌地指着焰魔不可置信道,“你刚说谁受重伤了?”
“赵王啊!你这么激动干嘛,喂,你不会是……”
不知道焰魔那厮的思路又拐到哪个正常人迷路都迷不到的旮旯里去了,我懒管他忽然就变臭的一张脸,又侧头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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