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Street》霍桑

3、第 3 章 我站

　　我站得远远的递给它一杯水。准确地说那并不是什么水，现在这个星球上已经没有能喝的水了。所谓的“水”只是一些商家开发出来的一种功能可代替水的食物，在早期因为价格问题还“渴”死了不少人，后来在政府的出面干涉后局面才得到了很大的控制。
　　我小心的靠近，取过它脖子上的铭牌。原来它是一只苏门答腊猩猩，主人叫伊丽莎白，应该是个贵富人。不过这上面却没有它的名字，于是我双手叉腰，说：“给你取个安怎么样？”。
　　我又端了些水果出来给它。待它吃完后我穿上防菌服，准备带它出去转转，我也很久没出去了。
　　因为要用30左右的时间穿过真空走廊，我不得不让它戴上我心爱的“宅男面罩”跟在我后面。一出门我就让系统全面消毒，然后一脚带上门朝广场那边走去。
　　走了不到10步我便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一堆已经烂了几天的塑料袋！这东西已经很多年没再出现过，这一定是上周那些“搬迁”的人扔掉的。我不敢确定，因为这毕竟是一个什么都可能的世界。
　　我让安去把路边垃圾桶上的铲子拿过来，再三两下把那些东西弄到桶里去。我小心地掀开一个袋子，里面居然还有两颗新鲜的葡萄。我起身拍拍手，几乎是踮着脚走上街去。
　　这只“大猴子”也挺听话，一直跟在我后面。我停下来不走时，它觉不向前倾半个身子。我扔了一瓣橘子给它，它便呜呜的叫了起来。
　　我越来越喜欢这家伙了，一路上我给它讲了很多个笑话，又跟它聊了男人、女人，还聊到了它的上个主人伊丽莎白。可它居然给我装听不懂，可能是它真的听不懂吧！
　　天上还有几颗老旧的民用卫星在那儿苟延残喘着，街区政府瞧不起这些钱，临走时也没有回收。它们不时在我和胡安的头顶闪着强光，示意着它们还伟大的存在着。
　　安看起来挺高兴。
　　不知不觉我的手已经放到了它的头上，抚摸着它那颗漂亮的小脑袋。突然发现赤褐色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颜色。它耳朵上的那个缺口也成了它特有的标志，性感极了。还有它膀乎乎的嘴唇……
　　呵！这家伙变化真大。
　　我和我的宠物走了大约1000米，除了看到一只变异的蟑螂像蝙蝠一样挂在树上、政府大楼盖满了口水蛛吐的橡胶网、金果大桥上有一列撞坏了的超音速列车和一只锈在银行门口的类人机械保安外，什么也没有发现。
　　于是我让系统从仓库里调了一艘飞行艇停在离我们20米外的一块儿干净空地上，打算去更远的地方走走。
　　不看不要紧，飞艇刚飞到80米开外的高空时我便开始怀疑我自己的眼睛。同昔日无比繁华的街区相比，现在它们已经破败不堪。从我最常去的格林广场开始，广场四周的那些星际商店已经一一坍塌，并正淹没在疯狂生长着的碳化植株里。西边那幢曾是本大洲街区最高大的建筑----“汉丁堡”酒店已经成了一根光秃秃的大“树桩”。碳化植株正努力的往上爬着。紧挨着“汉丁堡大厦”的建筑群是这儿最好的私立学校。我的单击系统已经不能分辨出学校大门上的名字，只能远远地望见两个大写的“D”和“Y”，这也是我的母校。母校再往右边是全球最大超音速列车公司“莱姆运输”公司的一个列车分站，车站外面那一排排曾经各式各样的卖压缩水果的商铺已经关门大吉了。就在人们都忙着“搬家”的那天，一列载物的9倍音速列车一头栽进了车站。幸好车厢里载的都是货物，而车站恰巧也没人来乘车，因为那天人们都忙着往“家园号”母舰赶去。当这件事被当做是重大新闻播到我的系统里的时候，我的左邻右舍们已经搬的差不多了。
　　不过他们在临走的时候都来看望我了。修理匠伊万把他的那个工具箱送给了我，里面装满了一系列笨重的家伙，搬都搬不动。律师克拉克和他的妻子护士玛丽送了我一台旧的收音机和一本《圣经》，他们知道我讨厌看书，所以特意交代我说可以把收音机的数据导线插在《圣经》的朗诵孔上以便阅读，其实我没那么笨。还有小露西，那个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女孩儿，她居然把她的泰迪熊送给我了。而且临走的时候还诺诺的说：“我现在把波比送给你，因为我已近7岁了，丽萨老师说应该把自己不再需要的礼物送给需要它的人。”说着她又摸了摸波比，“你会好好照顾它的，是吗？霍桑先生。”我发誓，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小姑娘。后来这些善良的邻居们做上自家的飞船，一个个坐标消失在了我的频幕上。我带着安飞过了索伦高架桥，朝着china街区飞去。
　　我们把飞艇停在香港区的机场里。这里的环境比家里那边好太多了，我真想掀开面罩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但我知道我没这个胆。几只羽毛浓密的金丝雀在旁边的围墙上欢叫着欢迎我们的到来，这里的碳化植物也不像那边的长得那么疯狂，建筑物的墙角也没有长那种令人恶心的特菌菇。贴在墙上的不是碳化植物而是漂亮的爬山虎。居民的门口都贴着各式各样的春联，春联上的蚊子还不是变化着文字的种类。虽然街道里也有一些垃圾，不过明显看得出这里的人在“搬走”时把这儿打扫了一遍。
　　我们幸运的在尖沙咀与中环交界的维多利亚港里发现了一个系统地图里没有的小岛。我想上面应该有一些“世外桃源”之类的美景吧。
　　当我用滑翔翼载着安到达这里的时候我才打消了这个念头：特菌菇长到了一人多高，像个候车亭。陆地上满是粗壮的碳化植物，当然其中也夹杂了一些矮小的建筑。我们来到一块类似广场的空地上，发现一艘废弃的军用飞船。飞船上喷着“satellite town（卫星城）”的字样。我猜里面应该有粒子雷达、激光加特林之类的高新宝贝。但也不排除会有一两只军用的机械恶犬，那种东西我只在高中的课本上才见过。
　　介于我是地球上最后一个人类，我让安先上去瞧瞧。它果然有两下子，它带着我在主控室鼓捣了一番，然后我们在一个好像是生活舱的地方找到了一大堆压缩水果，这可够我们消化好几个月的了。对于这些，安是最大的功臣，回去我该好好奖励它了。
　　我把这些水果颗粒一大捧一大捧地往背包里装着。这准备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时安迅速捡起地上的一根生锈的枪管又蹦又跳。
　　我拿出武器瞄准舱门。
　　呵！果然是个恶心的家伙，他妈军用犬怎么这么恶心！那家伙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半截导线嚼在嘴里。从它隐隐约约张开的嘴来看，估计那家伙的牙齿已经被军事专家们弄得从门牙那儿长到了喉咙里。眼睛往外射出两道红外线，估计那时为测试我的身体结构用的。还有它的脑袋，那大概是钛合金弄成的。它颈部长满了数不清的金属刺条齐刷刷的往后长着，看起来像只发情的公狮子。真实让人恶心！
　　更让人恐惧的是从它的肚子里发出来的咕咕声，这种声音代表的不是饿，而是恨。它的四条腿上都裹着一圈圈合金子弹，两杆枪正从背脊上抬出来。枪管上还滴着一些润滑剂一样的液体。恶心到了极点！
　　安拿着手里的家伙跃跃欲试。看得出，安的胆子比我大许多。也看得出，它一点也不了解眼前这个只有70公分高的敌人的巨大杀伤力。
　　看着安的样子我很想笑，但我笑不出来。这不是演习，不是我大学那会儿教官分发下来的那种用于训练的哈吉训练犬。如果把那种小不点儿放在这家伙的面前它不被撕成纸条才怪。小不点儿会像安装工人用暴钳夹断钢管一样被这家伙捏断脖子。
　　当然，完全有可能在这之前我会是第一个被它捏成两段的有机生物。
　　此时我背后就像被人浇着冷水，又热的不行。我全身麻木，手里的武器已经被我捏出了汗水，脸开始发烫，眼睛四周闪着一些“流星”。喉咙里像塞着什么东西，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整个人像是在无限的往下沉着，沉着。
　　我拖着麻木的腿勉强像背后挪了一点。那家伙似乎也看出了我的恐惧，它眨了眨红色的眼睛收起背上的那两杆枪，腿上的一圈圈子弹也停止了转动。它又甩甩脑袋，弄得脖子上的那些金属刺条相互碰撞出了让人汗毛直竖的声响。只见它屁股上的尾巴越来越长，越来越长。长到2米左右的时候一把雪亮的刺刀从尾尖弹了出来。尾巴在这时也开始耀武扬威地摆来摆去，不时还会碰在舱门上发出当当的声响。
　　很明显，它是想徒手干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