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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6-27 26吴邪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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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吴邪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张起灵已经回来了。他身上穿着吴邪的T恤,本来就面嫩,这时候看上去显得更年轻一些,只不过身上没有学生气,有点不伦不类。
“你吃过饭了?”
张起灵低声说是,按铃让护士过来拔针抽血,陪他坐了一阵,办完手续接他走人。
“饿不饿?”
吴邪摇头,对张起灵说自己感觉不到饿,更加没有食欲。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吊水吊得太久,走路轻飘飘的。张起灵过来牵他,吴邪瞧停车场黑魆魆没人走动,也就没挣开,老老实实让人捉住手,坐进后座。
胖子体贴了吴邪一路,连内裤都给他送过来,百中有一疏漏,没考虑到要在出去应酬前,给他留一枚钥匙,所幸这不用费神,更加称了张起灵的心意,让他把人领进自己家里。
吴邪向张起灵借了手机,给胖子打电话。胖子在单位加班,得十点半左右才能回来,让他在张起灵家安心等。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都没有话要讲,对视也不自在,人一缄默,周围就更显出过分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然后张起灵把电视机打开了。
吴邪如释重负,他不想离开,又不会应付这样的沉默,这时有了寄托,立刻聚精会神看起电视来,上面的声音画面,都能让他安心。
等广告的间隙,吴邪无精打采,去看张起灵的侧脸,忍不住要开口,问出一直以来的疑惑:“你平时难道不忙?”
大学老师诸多副业,吴邪深信能者多劳,奇怪于张起灵的“清闲”,把时间都耗费在为他奔波上面,这总让他觉得罪过。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沉吟一下,道:“离开学还有两周。”
吴邪觉得自己被敷衍了。他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只能悻悻说个哦字,不过这在另一方面也是收获,他算了算日子,垂眸构想,着力去细化先前做好的打算,为之添加时间线。
张起灵调低电视机的声音,把遥控器放到一边,慢慢靠近吴邪,想握他的手。这时吴邪心里有了底,正好转过头来看张起灵,表情严肃认真,隆重宣布:“我这段日子要忙。”
为了增强说服能力,吴邪又补充:“前段日子一直没怎么用过心,现在时间不够了,回去就得加把劲,可能还来不及。”
说得大义凛然,像要投身于家国大业、精忠报国,让人别拦着似的,张起灵面无表情拆穿他:“你要写小说。”
吴邪听了反倒郑重地点头,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
张起灵说不准吴邪的意思,到底是在暗示他在自己忙的时候再别打扰还是别的,静了一会,才开口道:“你写你的。”
一句话说一半留一半,整句话都变得含蓄了,根本起不到它应有的暗示作用。吴邪龇牙一乐,权当收到了鼓励,他似乎突然有了强大的支撑,病颜一洗而空,精神焕发,再不颓唐,眼里都有光。
回到家,吴邪跟胖子打了招呼,回到卧室,搬出电脑开文档,开始敲字。之前由于心态不端正,他存下的稿子少得可怜,近几天更是一个字都没有动过。现在吴邪有了打算,心胸也开阔,做起事来精气神十足,把磕磕绊绊的前半段都删掉,一字不留,准备重新来过。
快到11点,胖子见吴邪卧室还有亮光泄出,推门进来叫他。
吴邪敷衍几句,把胖子打发走,继续忙活。转钟过后也没有丝毫要睡的意思,他习惯于这样的作息,前段时间的强制调整只能算调剂,现在才是如鱼得水,轻松自在。
以张坤为主角的这套小说,是吴邪对张起灵的心意。他之前走了弯路,现在打定主意要用功转回来。
第二天一早,胖子出门前特意到吴邪房间里看了一趟。见吴邪把被子骑在身下,趴着睡得正香,胖子放下心,检查过冰箱里还有食物,晃悠着出门上班。
吴邪睡到半醒,抖擞精神起床,像之前一样做饭,胡乱吃了药,之后自然是马不停蹄,接着努力。
专心致志时,时间总是过得快,吴邪精神状态饱满,不觉得饿,手机响起来,反而觉得是被打扰了,有些不耐地接起来:
“……”
“在家,还没吃……”
“不用,我都没觉得饿。”
“……”
吴邪放下手机,人还在呆滞中,就听门铃响了。
张起灵出门一趟,回来的路上在外面的饭馆买了现成的饭菜,打包好两人份,来找吴邪吃饭。
吴邪给他开了门,到厨房找了碗碟去盛快餐盒里的饭菜,张起灵跟在他身后,洗干净手,接过他手里的盘子,端到餐桌上。
吴邪食不知味,既在惦念还没写完的小说段落,也纠结于张起灵这样的体贴细致,这不会让他觉得心花怒放,反而要增添他的愧疚:“我的病已经好了,家里还有吃的,怎么还好意思让你给我送饭。”
张起灵淡淡看了他一眼,夹了一筷子菜,绷着脸道:“只是顺路,我也在吃。”
“……”
听上去是在指责他自作多情,吴邪当即语塞,灰溜溜埋下头,自己吃自己的,没咽下几口,对面一双筷子伸过来,夹了菜送到他碗里,吴邪抬头,张起灵收回手,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脸上还是淡然。
吴邪哦哦两声,礼尚往来,支起筷子,也给张起灵夹菜,在目光灼灼下递到他碗里。张起灵看了看他,慢条斯理吃下去,像在咀嚼什么情致,吴邪捏着筷子的指尖麻得要没知觉了,连忙收回手,埋头苦吃起来。
一顿饭吃完,吴邪把盘碟一股脑扔到厨房,懒得洗拣,洗完手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休息,干巴巴和张起灵对看。
张起灵坐得稳当,看上去完全没有走的打算。吴邪陪他坐了一会,搞不清楚他到底要干什么,实在是着急,最后忍无可忍,蹬蹬跑到房间里找到张起灵之前给他推荐过的一本参考书,塞进他手里,给他打发时间。张起灵见了竟然勾了勾嘴角,好似饶有兴致一般,将书接了过去。吴邪松了口气,把笔记本搬到茶几上,坐在地板上自顾自敲起字来。
这下两人分工明确,都有了事做。
张起灵翻了一会书,没了兴趣,当然更不愿意离开。他偏过头去看,吴邪目不斜视,只管手上动作,不分半点注意力给他,眼里的认真狂热都投注给了屏幕上的文档,好像旁边没他这个人。
张起灵头一次见到吴邪写小说时候的样子,某种程度也算新奇,就这么侧坐着低头打量起他的后脑勺来。
之前在图书馆的时候,他们两相对坐,也是自己看自己的,鲜少有交流,当时张起灵并不觉得这样就如何,现在吴邪坐在一边,尽管不是刻意冷落,他却觉得这样的安静也难耐,直想去招惹打扰,搅乱他打字的节奏,非逼得他停下手里做的事情来看着自己不可。
这等恶趣味,在他身上还是第一次出现。
意识到这些,张起灵反而平静了下来,转开视线,把书合上放到一边,开始寻找别的视觉落点,思考一些事情。
吴邪全神贯注写自己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露出沉迷于其中的快活表情,似乎灵感如潮,涨得他头脑发烫发颤,键盘上手指动得飞快,一刻也不停。
在空调冷风的照料下,吴邪仍旧洒了几滴热汗,有汗珠粘到眼皮上,他舍不得劳力离开键盘用手拂开,额头一偏,把汗蹭在肩头。
张起灵见了,伸手过来帮他把额头上的汗珠抹干净,他一过来,吴邪不免被挡住视线,躲了两下没躲过去,跟被搅了清梦似的烦躁起来,不耐烦地嗯了一声,停下手,拧眉偏头瞪眼,牙关紧咬,勉力克制住怒意不去撕咬来人,暴躁道:“干什么!”
张起灵倒没想到做这事居然引来了吴邪的脾气,皱着眉抽纸把一手汗擦干净,顺手再在吴邪额头上抹了一抹。
吴邪醒了醒神,明白过来了,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哭丧着脸,左顾右盼期期艾艾,道:“张老师,你在干什么。”
张起灵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再待在这里也只是讨嫌,让他接着写,把纸团握在手里,起身准备走人。
吴邪跟着站起来,把张起灵送到门口,看着他道:“你晚上有事吗,如果没事不如过来,我做饭给你吃。”他说着有些赧然,好像要借这顿饭为刚刚对张起灵发脾气的行为而道歉,看着张起灵的眼神像只正在晃尾巴的兽类。
张起灵捉不到吴邪的尾巴,退而求其次,捏住他的耳朵,揉了揉放开,看了一眼时间,皱眉淡淡道:“没有人看着你,你就不会好好吃饭。”
“谁说。”吴邪摇头晃脑,心道怎么说得好像我是个生活残障,明明我把自己养得还可以。
张起灵沉默了一下,搬出人证,道:“陈老师告诉我,你的生活习惯一塌糊涂。”
吴邪骇然,张起灵说完停了停,板着脸说出自己的切身体会:
“她说得很对。”
吴邪当即被震在原地,言语不能。
27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变得微妙。
胖子知道吴邪在写稿子,可没想到他把自己逼得这样紧——整天跟电脑对坐,偶尔动地方,也都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连吞咽食物的动作都是在电脑前完成的。吴邪现在抽烟比吃饭还多,经常忘了时间,半夜还精神着,整个人陷入一种癫狂的迷乱中。
隔了几天,张起灵来找人。门后吴邪蓬头垢面,眼睛也眯起来,一看就是在电脑面前久坐的模样,眼袋很深,开口就有烟味,客厅里开着空调没开窗,非常憋闷,张起灵看得直皱眉。
吴邪越是专注于写稿,对其他生活讲究就越是放得宽松,在张起灵看来,这样的方式趋近病态,相当糟糕。
吴邪不愿意出门,坐在沙发上嗷嗷低叫,以示抗拒。张起灵充耳不闻,给他关了空调,把客厅的窗户全都打开,让风吹进来。外面温度高,呼呼糊上来的全是热气,但让空气流通总要好不少。吴邪巴巴看着他,见了这个景象更加惆怅,显然不舍得放跑这些空气,好像打开窗子,一屋子的写作灵感也都要被吹出去,这太糟糕了。
张起灵把吴邪带到外面,喂了一顿饱饭,在回来的路上,也有了打算。之后每天到饭点的时候,张起灵都要找过来,拉着吴邪出门吃饭,让他到外面走一走,好歹不让他二十四小时在烟雾缭绕的房间里过活。
吴邪哪里经历过这种节奏,震惊过后简直要发疯。他拒绝不了张起灵,更加揣摩不出对方的意图想法,见到人后免不了胡思乱想一阵,过后就要花时间才能接续,完不成写作计划,每天都急得跳脚,心烦意乱。
手头的工作再次慢了下来,吴邪要愁死了,他舍不得怪罪张起灵,更无法对他发脾气,无计可施,真正的进也不能,退也不得,每次投向张起灵的眼光中都包含有丰富的内容,情仇交织、委屈又恼怒,亟待有朝一日能爆发出来。
如果对方是老痒之类的人,早被他揍得不认识路了。
张起灵坦然迎受他的目光,深切贯彻“你写你的书,我照顾我的人”的精神,不知道是笃定了什么,一点也不觉得强自干涉别人的生活既失礼又不客气,更加很容易招来吴邪的厌烦。
他想叫吴邪按时吃饭,也想多见见他。
不过吴邪全身心都扑在稿子上,连瞧他一眼都要拨冗,张起灵被晾久了,感觉微妙之余,也对吴邪专注在写的内容产生了一些兴趣。
眼看快开学,除去这两位,胖子绝对要归属于喜闻乐见的阵营。齐羽的D大行定在九月的第三周,也是近在眼前了,确定好行程之后,胖子在单位给吴邪打电话:
“刚定下,他大概提前一周过来,住在这边的朋友家里,打算先玩几天再去学校看看,到时咱是地陪,肯定免不了要跟着转。”
吴邪反应慢了一拍,等整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才幽幽应声:
“我没问题,整天闲着,到时叫我。”
胖子听他的声音有气无力,抓着手机问:“还趴地上写呢?我说,你还是出去玩会儿,这么拼命干什么,按时间表这还没到该爆肝的时候,早得很,再说胖爷不还没开始催你嘛,你看你现在那样儿,都写神经了,说话四个字四个字地往外蹦。”
吴邪往后靠了靠,摘下眼镜揉揉眼睛,“(还有)三天开学。”
“是啊,怎么啦?”
吴邪默然不语,胖子想了想,提了口气,犹疑地问:“你不会是想在这三天之内写完吧?”
吴邪苦笑道:“没希望。”
胖子一看终于来了个三个字的,松出嗓子眼里那口气:“可吓了我一跳。”他这一头刚挂完电话不久,手机又响了起来,胖子瞧一眼来电人,抖抖脸笑了一下,接起来打招呼。
听张起灵讲明来意,胖子一乐:“张老师,这你直接找天真要不更方便,他那还收着好几套书没地儿搁。”
电话那一边张起灵道,他已经问过吴邪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对方听完,登时露出被踩着了尾巴的奇异表情,惊乍起来,说话开始跳跃,胡乱形容几句,别的就一星半点也不愿意透露了。
胖子听完第一反应——这十成十是“害羞”,他这么一想,当即就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张起灵蹙眉听胖子笑完,再次问他书名。
“嗨,就别费工夫上外边买了,要是能等,我下午从这拿套书给你送过去,”胖子边说边笑:
“书特好,不过名字有点瞎,叫张、……啊……”
这声结巴一直留到了晚上,张起灵不着急看,对书的好奇心是由对人的惦记引发的,书是死的,他想了解的是人,对书的执念不深。
胖子跟同事吃过饭,喝了几口酒,他十分惜命,没敢开车,揣着书挤地铁回的学校,走到宿舍已经要喘成狗,张起灵给他开了门。
“这是已经出版的全套,没有缺的。”
张起灵道了谢,把书接过去,扫了一眼封面,就收回视线,没有在胖子面前翻阅它们的打算。
胖子边歇边观察,看了一会,职业病犯了,口舌发痒,忍不住要开口给他介绍,滔滔不绝,从主角到剧情,从版次到销量,叽里呱啦连夸带吹,说得天上有地上无。
张起灵认真听完,没表态,脸上仍旧是淡淡的,没多少表情。
该说的都说完了,胖子口干舌燥,咕噜喝下大半杯水解渴,问:“小吴还闷头写东西,谁也不爱搭理呢?”
“……”张起灵抽了抽嘴角,瘫着脸点点头。
胖子没憋住一笑:“他们搞文学的,平时看起来挺正常,一疯起来也要命。”
张起灵垂眸静了静,开口道:“他喜欢就好。”
胖子抖了三抖,肉麻于张起灵对待内人的语气,尤其隔壁的傻小伙,还没有自己已经是内人的意识,眼前这位意识倒是有了,只是死不说破,不知道在折腾什么:
“你跟小吴,你俩,还那样儿……”胖子表情古怪,挺害臊,他以前有过各种各样的猜测,根据事实来看,猜得是八九不离十,都在谱上。前段日子吴邪的假正常,大抵就是这个原因。
他能感觉到暗涌,可真正在电梯前当场“撞破”那个场面,对千年一直的胖子来说,冲击力也当真不小。
张起灵眯起眼睛,胖子立即觉出他想送客了,不由苦笑,这事本不该他搀和,有情人自有有情人的造化,局外人妄言点破,帮了倒忙也说不准,招不来谁的感激:
“行,那你先看着。”
张起灵把他送到门口,胖子换好鞋,看了看他,想了想说辞,迟疑地道:“小吴这个人,平时挺聪明,不过对于有些事情,脑子轴得很,要是不跟他说明白,他自己绕不过来。张老师,你要是有想法,就别让他再跟自个儿过不去了。”
张起灵轻声道:“我明白。”
第二天上午,张起灵敲开了隔壁的门。
快十点,吴邪刚从床上爬起来不久,头上一撮毛翘着,腮帮子鼓起来,正在咕叽咕叽嚼面包。
他这一阵既睡不饱也睡不好,刚醒的上午总是不太清醒,眼里茫茫然,看谁都好像隔着一层雾气,呆气十足,看上去好欺负极了。
张起灵在客厅坐下,把手里拿的书放在沙发上。这段日子他经常上门,除了吃饭,偶尔还在吴邪这里久坐,有时拿了笔记本做事情,有时带了书打发时间。吴邪在卧室里写自己的,和他互不打扰,到了吃饭的时间,就小孩儿似的,老老实实跟着大人出门觅食,着实正处于被“管”住了的状态。
“听说今天气温特别高,要不咱们中午别出去了,在家里吃,我来做。”吴邪一屁股坐到靠近空调的地板上,仰脖子巴巴瞧他。
这声“家里”,张起灵受用得很,点头说好,又对他道:“下午系里开会,晚上有聚餐,到时间我来接你。”
闻言,吴邪露出惊奇的表情,诧异道:“老师们聚餐,我怎么好去。”
张起灵道:“只是吃饭,没有别的事情。”
吴邪“哦”了一声,突然又问:“云彩去吗?”
“……”张起灵莫名,看他一眼,点了头。
“那就好。”吴邪给自己胡乱安好一个定位,得知到场的“小辈”不止他一人,这才放心应了下来。
他把面包吃完,从地上爬起来,招呼一声正要进卧室,走过沙发时不经意瞟了一眼张起灵身侧放着的书,等看清封面,脚步猛得一刹,立时魂飞魄散——
“你……!”
张起灵顺着他的视线望了望,拿起书,语气波澜不惊:“昨天拿到的,还没有看完。”显然等会就要翻阅。
跟被人偷看了日记本似的,这回是真正被踩着了尾巴。吴邪张着嘴,胸前起伏不定,说不清是心虚还是生气,要把眼珠子瞪得脱眶,盯着那本书,想抢到自己手里,然后藏起来。他吸了一口气,眨了眨眼睛,克制道:“你看这种书做什么。”
重音落在中间,张起灵皱眉看着吴邪,不清楚他为什么要妄自菲薄。
吴邪仔仔细细打量张起灵脸上的表情,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张起灵把书拿到手上,从吴邪的角度,封面上的系列编号都能看得清楚,这是张坤探案笔记的第二本,他能立即说出书中的剧情。
“看、看得怎么样了……”吴邪生怕要暴露,被自己吓得要死,看张起灵略微笑了一笑,脑里飙血,在心里连连哀嚎“操完了”,立马想要拔腿跑路。
张起灵看着他:“是好书。”
吴邪一愣,条件反射先要谦虚谦虚,下一刻马上反应过来,瞅着张起灵,脸上表情惊疑不定,张起灵见了,想了一下,收敛神色,道:“你不想我看?”
吴邪呆了呆,张了张嘴,十分艰难地道:“哪里,你慢慢看。”
他见张起灵神色如常,暗忖道,如果原型的事已经被识破了,张起灵再怎么也该有点表情;吴邪心念电转,又思及,小说形象这种事太抽象,谁看了书,不管书中角色和自己性格多么相像,会联想一把自己是不是原型呢,只有心虚到家的蠢货作者,才会在意淫对象面前脚软,自己吓自己,对方还没说一个字,就自行乱了阵脚。
想到这里,再结合张起灵没表情的脸,吴邪略微松了松气,勉强笑了笑,提步往卧室走,身体还是僵的,自己都知道有多难看。
吴邪目光呆滞,手搭在键盘上,好半天没动手指。卧室里的书桌安放在窗前,窗外就是阳台延伸出去,视野开阔,他也无心去看。
吴邪手指冰凉,猛然脱出了昏天暗地写稿的瞎眼状态。
周围特别安静,吴邪心如擂鼓,却深信自己能听到客厅里翻书的声音,节奏很平缓,也有规律,一页一页翻过去,像在拨弦,空气感知声波,由此泛起波纹,由客厅往卧室里层层蔓延,嗡嗡的,意图瓦解周知,消融意志。
吴邪心慌得厉害,把拖鞋蹭下来,悄悄往外走,慢慢到了门边,像个小贼似的,扒在门框上往外瞧。
张起灵背对他,正聚精会神。
吴邪心像油煎,像被人当着面翻阅隐私,羞耻心占领了他,亟待把他烧穿,但与此同时,吴邪心里又生出隐秘的快感,这件东西本来就是按照张起灵写的,过了这么久,终于被该看到它的那个人拿在了手中。
吴邪害怕暴露,又忍不住期盼,如果张起灵能透过小说中的人物,看到他的那份情意,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