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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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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也许是看不过眼仍在慌乱地乱抓自己的脸皮，闷油瓶啧了一声，捏住了我的肩膀——是我熟悉的力度和位置。
“你冷静一点。”他定定瞧着我，墨黑的眼睛里没有波澜。
最他娘可恨的，是到了这种地步了，老齤子居然还吃他这一套。
我没有再挣扎，虽然我感觉到自己扔在微微发齤抖。
闷油瓶伸出手，修齤长白齤皙的手指碰到我的脸孔。隔着面具，我不应该有什么感觉，但他久违的专注眼神，让我移不开眼，就好像真的感受到了他指尖微凉的温度。
“闭上眼。”他轻声吩咐。
我已经猜到他想干嘛，所以我照办了。
他的动作很轻柔，沿着下颚线条一寸寸地抚齤摸，就像春风，像细雨，不猛烈，却无法忽略。
从恢复记忆以来，我遭遇的打击真是接二连三，有时我都怀疑我能坚强到此刻是因为我潜意识还把这些当梦境。但闷油瓶久违的亲近和熟悉的温柔，带来的不是真齤实感，而是更难以置信的虚幻感。
他就活生生站在我面前，触齤碰着我。美好得不像现实。
我突然很担心眼泪会不会让面具粘得更紧。
说了这么多，其实闷油瓶摸了不到半分钟，然后他顿了顿，手一掖，硬生生把面具撕了下来。
还真他齤妈齤的疼。
我睁开眼，闷油瓶看我的眼神不是欣喜不是愧疚，而是更深沉的，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说实话，我摸不出人皮面具和我自己脸的区别，我摸上去的手齤感都是一样的。“小哥，”我抢过闷油瓶手上的手电筒，照着自己的脸。灯光刺得我的眼睛有点疼，模糊了闷油瓶的脸庞，“你看，我是吴邪，我没有骗你。”
闷油瓶没有说话，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快，也很大声。
我觉得我现在就像是在等着法齤官发言的被告者，是宣布无罪释放，还是死刑呢？
闷油瓶，从一开始，就是你在危难时救我，是我绝望里最后的希望。
就好像，无论多么山穷水尽，有你在，就不会有事。
这一次，你千万不能让我失望。
率先响起的不是闷油瓶的回答，而是机括咔咔的运转声。我僵住了，闷油瓶神情却好像有些变化。他夺回手电筒，拉着我退后几步，照着密室的上方。
我抬起头，看见缓缓打开的翻板上面，探出来的是小花的脸。
他们找到机齤关了。
“小哥、小解，你们没——”小花缩了回去，钻出来的是物质化吴邪。他一脸的紧张，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完，突然就呆住了。
“天真你怎么了？小哥没事吧？”胖子推开物质化吴邪挤了出来，他也呆住了。他们显然没有想到打开翻板之后会看到我。
胖子回头去看了看物质化吴邪，又看了看我，半天才说道：“小天真，那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
我看不见物质化吴邪的表情，也没听见他回答。
小花拉走傻住的胖子，招呼着刘叔李叔把登山绳拿来。固定好登山绳，他把登山绳放了下来，我听见他对物质化吴邪说先让我和闷油瓶上去。
闷油瓶拉了拉齤登山绳，看了看我，让我先上去。帮我扣好扣子之后，他迟疑了一下，才说道：“有什么事回去再说。”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不要胡思乱想。”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回去再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闷油瓶不相信我。
人皮面具是他亲手撕下来的，他为什么不信。
我攀着绳子爬出密室，物质化吴邪的呼吸有点急促，他木讷地看着我，嘴唇颤齤抖，就是说不出话来。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估计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最后他避开我的视线，去看往上爬的闷油瓶。
“你这家伙是什么人，怎么跟小天真一个样儿？要长也长胖爷这样的帅哥，小哥的也勉强了，小天真那怂样有什么好看啊？”胖子笑嘻嘻地对我说，似乎真的在损吴邪，我却没有错过他眼里的戒备。
“我是吴邪。”事到如今，我顾不得假吴邪在场，只能说出真齤相。
“你不是小解吗？”胖子盯着我的眼神变得锐利，我知道他是从我的衣着上猜出来的，干涩地答道：“我是吴邪，也是小解。你旁边那个是假的。”
“喂死人齤妖，你们解家的基因跟吴家的怎么这么像？是不是八百年齤前乱齤伦过啊？还改了个跟小天真一样的名字？”胖子转向小花说道，就好像没有听见我最后一句话。
“王老板你别乱说话！”小花的伙计立刻不满了。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小哥！”物质化吴邪冲着刚爬上来的闷油瓶喊道。闷油瓶扔掉绳子，抬头看着我们几个僵持的局面，脸色沉了下来。
“小哥，你怎么多了一个老婆胖爷都不知道？”胖子笑着说，眼睛却是警惕地看着小花。
“我们出去再讨论这个问题。”闷油瓶冷冷说道。
我看着他和胖子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徹骨寒意涌上了心头。
这么多年的感情，几可乱真的物资化产品能一时欺瞒过去，我也许还能谅解。
可是，当我们一个真一个假的都站在他们面前，他们却能毫不犹豫地否决我的存在。
他们都，完全没有相信过我。
到了这个地步，小花也不再执着着什么斗了，他拦下了想要走的闷油瓶，把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包括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他一开始就让人去山西调齤查我所说的经历，比如他安排了人去监齤视闷油瓶和物质化吴邪，再比如他拿着我和物质化吴邪的头发去做DNA检验。
“检验的结果是他们是同一个人。”小花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这个结果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的眼睛出了问题。我也故意放走了他，想看看他会和什么人接齤触，结果他直接跑西泠印社去了。”小花玩着他的小刀，“我实在没办法，就组齤织了这一次的倒斗。现在这里没其他的人，这出真假美猴王的戏码，就在这里结束吧。”
闷油瓶的脸色沉了下来，物质化吴邪的脸色也很难看，胖子的眼睛在我和物质化吴邪身上来回巡视。
一时之间，这斗里安静得不像话。
我渐渐觉得头晕目眩，我觉得我这是气得失望到了极点的反应。
他们都不相信我。
我明明才是真正的吴邪。
“我……我才是吴邪。”我抑制不住地发齤抖，手撑着墙，看着他们，“我才是真正的吴邪。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我可以说出以前的任何事情。你们为什么不信我？”
胖子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他转过头去看闷油瓶，闷油瓶看了我几秒，拉过了物质化的吴邪，盯着我一字一字道：“我从不会认错吴邪。”
他说他不会认错吴邪。
说得多么理直气壮。
我本来也以为他不会认错的。
是我输了。
“呃……小、小解你——”假吴邪吞吞吐吐地说，我看着他那跟我一模一样的脸上出现我熟悉的迟疑，滔天的怒火一下子覆盖了我，燃齤烧掉岌岌可危的理智。
这他齤妈齤的冒牌货还敢在老齤子面前假惺惺！
反正全世界都不会相信我，事到如今老齤子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豁出去，做了一件我早就想齤做的事。
我齤朝假吴邪扑过去，一拳击中了他的下巴。
他狼狈地想闪避，我却疯齤子一样死缠着他不放。背后的声音是王胖子？张起灵？还是小花？关我屁事。
我们缠斗着往后跌，假吴邪的后脑狠狠地撞上了墓墙。我退后两步，还来不及欣赏他的鲜血，张起灵就飞扑过来，将他按倒在地上。
我摇摇晃晃地站着。
紧接着，嗖一下的风声，眉心一阵剧痛，血液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
他齤妈齤的，怎么又是冷箭。
我倒了下去。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