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三千》草雨

9、第三章（2）

　　第二天有一上午的自习课，张美静早早的就去了教室。已经大二，自习课也没多少人愿意上，教室里就三三两两几个人，看到张美静进来，互相愣了一下，有默契的收拾好书去其它地方看去了。剩张美静抱着书苦笑的看着冷清下来的教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抱来的书里随手拿了本翻看。看到一半，一只小虫突然跳到了书上。是只红色的小虫子，在书上踌躇了一会儿，又伸了伸腿跳到其它地方去了。张美静的心思渐渐被他吸引，等他跳到她看不到的地方之后才回过神，这回是完全看不进书了。窗外树枝光秃秃的，她想起那时候李齐带着她到张老爷子面前说想当她的家庭教师，张老爷子巴不得找个人管她，大手一挥就算是定了，她至今记得当时自己父亲脸上那求之不得的表情，又其实看了那么多次那种表情，不记得才是怪事了。好在那之后她就跟着李齐住，也不用回那个“家”了。后来想想，李齐当时的借口有够拙劣，哪个家庭教师会把学生带回家住，还一住就不回家。那不过就是一场戏，她不过就是张老爷子给李齐的一个礼物，只是为了让她不至于那么尴尬，李齐特有演了一出戏码。那是她第一次感到别人的关心，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感激李齐。只是那感激是什么时候变成爱情的，她也说不上来。大概是和李齐呆久了吧，就像被关在黑屋子里冻了好多年的人，突然有一天有一道阳光不偏不倚地照在她身上，那样照了好多年，不由得就眷念起来了。李齐就是那样一道光。况且他长的那样好看，很难有人不心动。张美静的手慢慢划过玻璃，画出一道曲线。时至今日，她已经分不清对李齐，是爱多一点，还是感激多一点。心底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告诉她，不要去管那么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会感到甜蜜，那就是爱情。大概，那就是爱情。
　　“也许是飞来横祸，也许是命该如此，爱情的花就这样凋零。”墙上被人仔仔细细地刻上了一行小字，张美静轻轻抚摸那些凹凸。
　　多可惜，她的爱情就此凋零。当李齐义无反顾奔向名利的时候，她就听见爱情哭泣的声音。
　　“我可能不会如我想的那么恨你，但我一定会比我想的更不爱你。”她趴在桌上，偏着头拿起笔，深深地将话刻在了墙面上。
　　走出教室的时候正好是午饭时间，按平时她更愿意会公寓自己做，可是一想到李齐昨夜刚去过那里，就有点不想回去，干脆去了食堂。
　　食堂人挺多的，每个窗口前都排了一长串人。张美静抱着书往人群里走。所到之处，人人退让。明明是挤得要命的食堂，却硬是让她不用排队就买到了饭，还得了个单独的座位，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她一边吃饭一边思考下午该去哪里消磨时间，一阵大笑却突然打断了她的思路。
　　方灿笑完才发现自己好像做的太过了，赶紧尴尬的捂住嘴，对身旁的人歉意的笑笑，好在他那阳光笑容对女生还是有效，旁边的姑娘只是红了红脸，什么也没说。李东海充满嫉妒的趁机抢走了他碗里最后一块肉，一边嚼一边说：“还真没想到，那无聊做出来的游戏居然也能赚钱，哈哈，这下不用担心我的装备了！”
　　方灿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恨恨地扒了口饭：“没出息的样！”
　　李东海心情好懒得理他，懒懒的问：“你那个参加全国大赛的杀毒软件做出来了吗？”
　　方灿点点头：“我顺带弄了一套病毒。”
　　“嘿你小子！”李东海哈哈笑着给了方灿一个媚眼，“行啊，杀毒的顺带个病毒，那到底是杀毒的厉害，还是病毒厉害啊。”
　　方灿没接他的话茬，想着那家游戏公司的总经理在送他们出来的时候说了好几次毕业以后请优先考虑他们公司，也不知道是客套还是真心。
　　他看了眼李东海，嘿，这小子一会儿功夫就拿出手机玩起来游戏。方灿用筷子戳戳他：“别玩了，回宿舍了吧，你不嫌这儿挤啊。”A大的食堂比起其他学校是小了点，好些人都宁愿把饭带回宿舍去吃，不过好在校方也知道自己的不足，所以食堂的卫生就搞得特别好，大落地窗擦的都看不出有窗户，也从来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
　　李东海按下暂停键，将手机往兜里一揣就默默地跟着方灿走了出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方灿估计他应该是在想刚刚的游戏该怎么通关。
　　张美静坐的位置比较靠门，所以方灿走到门口随意的一瞧就正好对上她望过来的眼神。
　　方灿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着没看见淡漠的扭过了头。那天之后他就开始死命地往电脑里钻，等好不容易把自己累到快忘掉一切的时候，人主角又出其不意的出现在你面前。他这才发现，自己前几天累的跟狗一样也是白搭，因为自己打从心底就忘不掉这个人。
　　其实和方灿一样，张美静也挺纠结的，虽说是自己告诉方灿以后装着不认识，可是真看到他那么淡然地就转过头离开，心里居然还有点难受。
　　真是犯贱。
　　张美静忍不住骂自己。
　　下午有节专业课，张美静抱着书在上课前一分钟悠悠地走了进去。教室里坐满了人，张美静也不管有人没人，直接就将书往第一排的桌子上放。第一排的人愣了一下，抬头看到张美静，照例鄙夷了一下，然后收拾书往后走。第一排现在就只剩下张美静。她安安心心地打开书，老师拖了几分钟才拿着书走进来，看到张美静一个人坐在第一排，愣了一下，然后神色自若地上起课。张美静忐忑的心终于安了下来。一下午的课上到4点30才算完，张美静想着时间还算早，抱着书就往菜市场走，在菜市场逛了半小时，终于拎着一袋子菜回了宿舍。
　　炒白菜还是萝卜丝？一路走一路想，到了门口都没回过神。
　　“张美静。”
　　“啊？”回头看到来人，又是一愣，“李……齐。”
　　李齐环抱着双手靠在门框上。有点不满张美静想的太入神而忽略了他。
　　“你怎么会……”张美静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不是有钥匙么？
　　李齐的脸更难看，推了推眼镜，“忘带了。”
　　张美静懒得去听他的理由，打开门就自己走了进去。
　　李齐跟在她身后进去，关上门就看到张美静拎着菜进厨房的背影，想起从前她也会为自己做菜，眼底不由有了些暖意。
　　厨房里的张美静择着菜，李齐惬意的坐在他买的大沙发上，日光灯被他打开，照在两个人身上，仿佛照着的是一对恩爱夫妻。李齐被这个想法感动，心里又柔了几分，看着张美静的眼里难得的没有掩饰眷念。
　　“我想……也许我们可以回到从前？”
　　说完自己也意识到不可能，只好尴尬的转过头。
　　张美静嗤笑一声，将菜丢到锅里翻炒。
　　李齐看着她忙这忙那，一直等她坐了下来才跟着上了饭桌。
　　两人沉默的吃完饭，等到张美静收拾完碗筷从厨房出来就看到李齐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她叹了口气，问：“你又想做什么？”
　　李齐被她问的一愣，然后又冷冷的笑起来：“在你眼中我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家是吗？”
　　张美静不否认。李齐就笑的更厉害。最后张美静实在忍不住叫道：“李齐，你够了吗？”
　　“不够，怎么会够，我要和你折腾到一起，一辈子。”他声音低低的，像在自言自语。
　　张美静猛吸一口气：“我累了，真的累了。
　　“你哪次不喊累，你又见我什么时候放开过你？我知道，你喜欢我的，你舍不得我的。”
　　被说中隐隐的心事，张美静也不反对，她撇过头去看地板。房子是李齐亲自装修的，地板也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暗棕色的地板上盛开着鲜花。他总是给她最好的。
　　房间安静了下来，电视放着狗血八点档，女主角哭着叫为什么离开我，李齐听得烦了，拿起遥控器就狠狠关掉了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