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岁月》筱筱苮菇

3、第三章 清晨的第一

　　我给左丘休喂了退烧药，度数烧的很高，他在迷迷糊糊间拉着我的手，说着胡话。我不住地想，如果回到当初，如果回到那片荒地，如果没有离开的这五年，事情会发展到什么样子。我的猜想是，也许左丘休会出国并且可能为了不再见到我尽量不回国，正如那日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又或许是与他现在喊得一个叫赵敏的姑娘结婚生子，而我终成路人，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好过现在的纠缠不清。
　　他们都在问我，这五年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
　　我也想问。
　　这五年，发生了什么？

　　清晨的第一道阳光总是分外的刺眼，当然主要是我忘拉窗帘了。
　　意外的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就好像众多个平凡的早晨。但按照我看过大多小言情的剧情发展，注定了今早的不平凡。
　　我总感叹世事无常，因为它确实特无常，比如在你毫不知情下，有人已经学会下厨了。
　　当左丘休将一碗熬得正好的白粥端到餐桌上，见到我时，对我笑道：“你家除了泡面什么也没有，我就给你熬了粥，凝凝，你怎么还是这般不会照顾自己。”
　　我也对他笑道：“赵敏她，很幸运。”恩，左丘休除了脸色还有些白，证明着昨天确实病过，看上去好的也差不多了。
　　他的笑僵了下，顿了顿道：“是不是，我说了什么？”
　　我继续微笑：“没有，除了赵敏这两字，你什么也没说。”
　　他看了我一阵，唇动了动，我抬起一只手打断他：“别说，让我来说。”
　　我又自嘲地笑笑道：“左丘休，你不觉得我们以这种关系相处很怪么？当年我以为，你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我们就该结束了，哪怕是永别……呵呵呵，可是我回来了，你是没想到，还是嫌整我整的不够惨？”
　　左丘休脸色又白了几分。
　　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放心，我不走，但是我也不想再见到你，所以，你走吧。”
　　所以，你走吧。
　　左丘休一直冷着脸，他说：“诗凝凝，你的心太狠了。”
　　本以为该是像琼瑶剧那样，会把一切都说出来，本以为也可以当做什么也不知，本以为话题一旦扯开了就覆水难收了。可是，我似乎低估了我的总结能力。
　　来不及了，什么都来不及。

　　我总在想，我是怎么回来的，曾经在那地方可有什么牵挂的人。但好像除了知道有一个叫夏木啭的师父的存在外，其他什么人，什么事都变的很模糊，梦到过多次的片段，零零碎碎的拼接不起来，估计只够证明我确实在那儿生存过罢了。
　　是时间，还是空间的琉璃，让我变得容易忘事了。
　　可在我以为快完全忘记时，在伏蛰山的五年的记忆不断涌来，我常常分不清我是在哪个世界了。

　　拜师时只得八岁，却不是在现代的年龄。
　　很快就发现这位师父是很好说话的，完全没有作为一个师父的严厉。
　　“师父，师父，徒儿真没师兄师姐么？”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仰视着他。
　　他无奈地揉她的头发。
　　“那，师父还会收徒么？”问完才发现自己越矩了。
　　没想他真回答了：“不会。”
　　夏木啭见诗凝凝刚知错似的低下头，听到他回答后瞬间目光蹭亮地表情颇为惊叹，这小徒儿的情感竟是这般丰富。
　　夏木啭笑道：“因为没人愿拜我为师。”
　　他看到小丫头明显愣了一下，却很快反应过来。小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她八爪鱼似地抱住他的手臂，咯咯笑道：“那样最好啦，师父是凝凝一人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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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时也不明白小丫头为什么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
　　“师父，师父，你又不用吃饭，为什么亲自种那么多蔬菜？难道是未卜先知，知道凝凝是要来拜师？哈哈……”
　　“师父，师父，你是神仙吧？嘻嘻，那一定知道天上有多少星星对吧？”
　　“师父，师父，这个宇宙之间空间和时间徒儿在书中查不到，您能讲解一些么？”
　　“师父，师父……”
　　“师父……”
　　“……”
　　还有一题竟然是“师父，你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吗？哈哈哈哈……”
　　夏木啭本隐居在这山林间，几百年来都是一人，没想被不慎闯入的小丫头打破平静。
　　可念及她还是个孩子，平日里又没有人陪她说话，也就由着她了。
　　半个月过了，小徒儿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伏蛰山一贯的规矩，凡是伏蛰弟子皆拜师三月，便要有一场试剑比试,纵然是他的徒儿也不可幸免。

　　这一天，夏木啭忽然离开了，什么都没说。我想我该等他，便守在那棵梧桐树下。
　　师父常常负手立在梧桐树下，看天边云起，湖边静谧。淡到平淡的一个人，正是我师父，惟有，一身玄衣。
　　我也不知我为何而等，许是初到异界唯一一个能说上话的人，我怕，我怕，他也一去不复返，那，我又该何去和从？是另觅良师还是……
　　这大概是个很重要的问题，我想了两月也没能想明白，可最终还是等到了他，夏木啭。
　　他略一挑眉：“这夜深露重，你是嫌自己体质太好了？”
　　我全身被露水打湿，本是凡人之躯，更何况这半月师父也未教我什么，只管给我指定一个书房，让我看书养伤，好打发时间，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师父……”师父，徒儿以为等不到你了，还好你回来了。
　　我觉得我毕竟算不得是一个女主，因为我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我晕倒，或者师父来抱我回去。我一直纠结于要不要假装昏迷，走到前方的师父转身道：“怎么？还不想回去？”
　　我：“……”
　　我惊异于自己刚还全身无力，见到师父后居然能跑能跳。
　　闷闷地应了声：“就来就来……师父,哎，师父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