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缘》相里多慯

26、一切所为，只是情故 “你既可为

　　楚碧青望着楚碧寒：“碧寒，不是……罢了，罢了。”楚碧青心中痛苦万分，如果当初不犯下这个错误，现在又怎会难以面对，难道告诉眼前之人这九年的朝夕相处已使自己对她产生了特殊的感情，难道要告诉眼前之人这初始的念头早就在九年的相处之中消失无踪，难道要告诉眼前之人所有自己所想之事。无用，终是无用，想必碧寒已经恨透了自己，也许几天前出走就不应该再回到她的身边。鲜血顺着嘴角流下，病态凄美，该离开了。
　　“楚碧青，你骗了我九年，现在想一走了之吗？”冰冷无情的声音掩饰了真正的感情。
　　楚碧青看向碧寒：“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用吗，我要给你应得的惩罚，你可接受。”楚碧寒在她自己的巢穴之中，熟悉这里的一切，能控制这里的一切，她起身飞跃平桥，落在那柱掩人耳目的假草之上，凌空而立。
　　楚碧青的眼神再次黯淡：“说吧，我全部承受。”
　　要的就是这句话。刚才看着楚碧青跌跌撞撞想要退出洞穴的样子，楚碧寒心中难道不也是痛苦万分。灵智开启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她，取下碧寒之名的人是她，和自己朝夕相伴的是她。想取自己性命的人亦是她，不过这本又何妨，早就不想称她为姐姐，这个称呼限制的太多，只要她想要，就给她。楚碧寒知道九九灼心之毒会在中毒后的第九年发作，发作九次，一次比一次厉害，第九次发作之时便是死期。九年之期降至，再不治疗就来不及了。楚碧寒深知楚碧青不会伤害她，若要除去楚碧青身上的毒只有破去两人之间的感情，并顺势忍痛演上这出戏，否则，如何救她性命。
　　“你既骗我九年，我便让你愧疚地过完余生。”说话之时，楚碧寒身上突然出现了点点金光，在她身边涌动，被她吸收。随着金光的凝实和吸收，楚碧寒似乎长大了，是身体上的长大，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楚碧寒像是年长了一两岁。
　　成熟了，楚碧寒心境的变化带动了生长的变化，极地寒草成熟了，达到了药性最强的时候。
　　原儿和白天默默地站在边上，她们知道，此时的主角不是自己。
　　楚碧青心中涌出不祥的预感，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碧寒。
　　“楚碧青，我知你不想伤我，但我偏不。你不是要祛毒吗，我成全你。”希望可以做到，千万不要被阻止，只能活一个，那就让她活，就算这是惩罚，也要她活下去。这是楚碧寒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也是她如此行动的原因。
　　楚碧青怔怔地看向她，那一个个字听得无比清楚，没错，这对碧青来说真的是最大的惩罚，绝对不可以，无论自己如何，都不能让碧寒有事，哪怕这是惩罚。
　　“不准过来！”碧青要踏上平桥时被碧寒的怒吼制止，“你说过的，无论什么惩罚都得承受。”
　　“碧寒，我求你，不要。”梨花带雨，楚碧青哭道。
　　“为何不要。”这话说得坚定，夹杂一丝颤抖，刚消失的金光又重新出现，从楚碧寒身体中逼出。楚碧寒本体是一株寒草，草这种东西和仙果不一样，果子可以再长，而仙草只能断其根本，取之为药，金光又现，证明楚碧寒正在自断根本。
　　“碧寒，绝不可以。”楚碧青再顾不上楚碧寒的警告和自己所说的话，直想跃过平桥，可还未离地，心口又出现了灼热之意，这是九九灼心发作的前兆，可能是因为楚碧青心中急切，火由心生，使发作时间提前降临。这突来的发作阻止了楚碧青的脚步，给楚碧寒又争取了时间。
　　“碧青，不要过来。”这次的语气不似之前冰冷，变得很柔和，还差一点就可以了，既然楚碧青没有接受的勇气，那只能换一种方式救她，而且再不说出来会遗憾的，“我哪会在乎你对我的欺瞒，莫说是只有九年，哪怕是一辈子我都不会在乎。”
　　楚碧青再次看向碧寒，站在平桥一端停下了脚步，任谁听到这话都会一时忘记下一步所要做的事情。
　　楚碧寒就是为了停下她的脚步，笑了笑，继续说：“其实我本想不告诉你这个让你带着愧疚活下去，因为你居然瞒我中毒之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晚上独自出去第二天早晨看不到你，你知道我有多担心？”楚碧寒看到楚碧青又要踏上平桥，音调上升了些，“你太自私了，上次你自私地离开想偷偷地死掉来还我生的权利，这次你不要再自私地打断我，我想救你。不要愧疚，我愿意这么做，因为我爱你，不是朋友之间的爱，不是姐妹之间的爱，是爱人之间的爱。”楚碧青又一次停住步伐，就是这样，时间够了，根本已断，楚碧寒再保持不住人身，渐渐变得虚幻透明，同样的，身体之中一株绿色带有蓝色花纹的寒草渐渐清晰。说出这种话，也许会被她厌恶吧，可是，那样也好。这是楚碧寒最后的念头。
　　再看不到楚碧寒的身影，一株寒草浮空而存。
　　“不是朋友之间的爱，不是姐妹之间的爱，是爱人之间的爱。”楚碧青终于懂了，懂了之前对楚碧寒有的那丝特殊的感情是什么。抹去脸上的泪痕，楚碧青笑了，掌握了那么多禁术，终于有用了。
　　寒草静静地浮在空中，整个洞穴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以吾之名为盟，以吾之身为鼎，以吾之血为引，以吾之魂为祭……”
　　古老的吟唱盘响起来，楚碧青脚下出现了一个六芒星阵，她本人也浮向空中。
　　“禁术。”
　　听到白天说出这两个字，原儿问：“什么禁术？”
　　白天这几天翻看妖宗典籍的时候碰巧看到过这个禁术：“以命抵命，是一个可以换命的法术。”
　　换命，没错，楚碧青正在换命。一道青光从楚碧青身上射出，落向寒草，青光上有着淡淡的能量波纹，发源地是楚碧青，接受者是楚碧寒。
　　效果很明显，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楚碧寒的身影再次显现，楚碧青开始变得虚幻，不过灼热之感倒是淡去了。
　　“碧青，不要做傻事。”楚碧寒开口道。
　　“你既可为我的活而死，我为何不能为你的生而亡。”楚碧青是笑着说的。生命传输速度有些减缓，楚碧青意识到是碧寒在反抗，“我没有打断你，你也不可以自私地打断我，理由，和你一样。”
　　眼前的一幕幕是原儿所料非及的：“我，是不是做错了。”
　　“啊？”白天没有想到原儿会说这种活。
　　“九九灼心应该只发作了七次，若不是我，她们还有一段时间才面临抉择。”自责，恐怕原儿是第一个流露出这种感情的魔族。
　　之前楚碧寒说过，楚碧青失踪了七次，也就代表着发作了七次，离第九次发作还有段时间，白天猜到了原儿所想，反握住原儿的手：“你没有错的，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是第七次，是第八次，你只将这时间提前了不到一天而已。而且，你若不点出来，我也会说的。”白天一边安慰原儿，一边观察两姐妹，一个逐渐清晰，一个逐渐虚幻，程度慢慢地接近了，“若幻，拜托你了。”

作者有话说

憋了半天才憋出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