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翌日,二丫发现她又回到了上辈子刚到公司当实习生的日子,完全是忙得连喝口水的时候都没有,哪里有事就被派往哪里,被所有的人都呼来喝去,可是真正上得了台面的事是永远没有她们的份的。这几天二丫就在厨房洗菜、洗碗,浣衣所帮忙汲水、绞被罩,在绣坊帮忙整理丝线。这时候就显见得送过礼的好处了,张秀秀就在每天大家忙翻的时候尚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但这也只是前几天,过了一段时间后赵嬷嬷发现张秀秀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孝敬了她也就跟着大家同一个待遇了。
同一个院子里住的十个女孩除了一起学规矩外,私底下都没有空讲贴心话了,每天回到房中都腰栓背痛,眼睛干涩,洗完脸后倒头便睡了。二丫只模模糊糊地记得好像有一日小如红着眼睛比大家晚了一刻才回到房中,大家问她为什么哭,她什么也不说只狠狠地盯了小花一眼。此后对小花更是连说话都带着股讽刺的味道。
这一日,二丫像往常一样,洗完厨房的碗碟后,槌着酸痛的腿慢吞吞的回到院中。一边想着府中没有早中晚各有几千只碗碟要洗。许多人一辈子见过的碗碟都还没有我多吧。刚迈进院子的大门就发现大家都整齐地排列在院子里。
“好了,现在人都到齐了。小如,你出来。”便有一虎背熊腰的婆子一把拉住小如的手,把她提拉到了赵嬷嬷的面前。
“小如,你知道错了吗?”赵嬷嬷瞄了小如一眼。
“奴婢,奴婢不知道错在那里。”小如见赵嬷嬷阴着脸,吓得跪在赵嬷嬷面前瑟瑟发抖,颤着声音答道。
“呵呵,孙二家的,把那赃物拿过来吧。也好让这个丫头死心。”
就有一干瘦的妇人,手中拿着一捆金线走了过来。“今日我房中绣娘因要要为小姐小袄上的蝴蝶镶边,需要金线便向我去领,我记得昨日小如正好来绣坊理了一捆金线,便向那藏贵重金线的匣子中去拿,发现里面根本没有金线。刚刚在小如的包裹中发现了金线。”
“小如,你还有何话可说。”
“我没有,我没有,嬷嬷我是冤枉的啊,嬷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小如此时已是全身发抖,小脸上布满了眼泪鼻涕。双手紧紧抓住赵嬷嬷的脚,只会喊冤。
赵嬷嬷嫌恶地踹开小如的手,冷笑道:“你说不是你,你是冤枉的。笑话,谁会这么无聊冤枉你一个小丫头,都已经人赃并获了都还不老实认罪,可见是个刁钻的。将这丫头打个十板就知道错了。”
“嬷嬷,你放过小如吧,金线不是已经找到了嘛。”小花兢兢战战地站了出来。
“怎么,你可怜她?是不是你帮她一起藏的啊?那就也一起打吧。”
“没,不,我没,我没有。”小花连忙否认。
“你们中间还有谁要求情的啊?”赵嬷嬷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其他九个女孩都低下了头,带着嘲讽地口气,道:“既然没有人要表现姐妹情深了,算你们识相,那就行刑吧。”
那虎背熊腰的婆子拿出了一根长凳,一把拉起地上的小如,扒下她的裤子,把她按在长凳上,因怕她在受刑过程中哭喊咬到舌头,在她嘴里硬塞了一团东西。那早已等在一旁的拿着长棍的妇人便走上前来开始行刑。
这妇人是侯府里专门执行婢女等杖刑的,杖刑的轻重缓急是极有讲究的,虽未到府衙中行刑人般要练得将一张纸放在砖上,打好后要砖碎纸不破。也要对受刑之人有所区别,否则得罪了不能得罪之人,到时候可就不是一句我只是执行上头的命令能了事的。故而这门手艺极为需要师傅带,这年头讲究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师傅对徒弟总是要藏那么两手。这便成了她们的祖传手艺,都是姑姑带侄女,到时候侄女就要为姑姑养老送终。这回来行刑的妇人便是掌行嬷嬷的五侄女。
只见这妇人两步走上前来,举起木棍重重得打在小如的屁股上,疼得小如双脚跳了起来。见此那妇人从衣袖中拿出了一捆麻绳把小如双脚捆在长凳上继续行刑。才三、四下小如的屁股就变红流血了。小如更是痛得早已脸色发白,涕泗横流了。
这是二丫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打人。小如今年才七岁,放在21世纪还是个刚刚背起书包上学的年纪,本应该是受尽父母宠爱的。现在却因偷线而受这么重的刑罚。更何况这线是不是她偷的二丫也有所怀疑。金线毕竟不是寻常的物件,除了府中几个主子的衣物上能用金线,在这府里其他人是根本不敢顺便用的。而她和二丫她们一样都是外面买进来的,这府中的人都还认不全谁又会冒着天大的风险帮她销赃。
桃花见此情景更是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抓住二丫的手,那指甲更是嵌入了二丫的手心,二丫感到手心一疼,从自己的内心世界中醒了过来。发现已经打到第八杖了,小如已疼得晕过去了。那虎背熊腰的妇人正拿着冷水浇她。周围的女孩们也早已吓坏了。有的已嘴唇咬出血而不自知,有的已脸色发白浑身抽搐,更有甚者吓得早已瘫坐在地上。毕竟都是小孩子,无论以前家中父母对他们是否好,也少有看见这种流血的场景。
小如在冷水中悠悠醒来,受了最后两杖后被从长凳上推了下来,如死尸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看见了没有这就是偷东西的下场,让她今晚还在这里吧,明个儿一早就给我搬去洗马桶,看你还有什么可傲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婢。走姐几个我们去喝一盅。”赵嬷嬷如得胜将军般昂着头带着她的那班娘子军走了。
看到她们都走了,尚能走动的女孩纷纷围了上去,问道:“小如,你还好吗?”
见小如没有回答,其中一个女孩更是吓得哭道:“小如死了,我奶奶死得时候就是这样,我叫她他都不应,她走后我爹就把我卖了的。”见她这样说,旁边的几个女孩也也都哭了起来。
二丫走到小如跟前先伸出手把了把小如的脉,又把一根手指伸到小如的鼻子下感到小如尚有一股气,就喊道:“别哭了,别哭了。小如还没死哪,我们把小如扛到屋里去吧。”
见小如还活着,几个大点的女孩便把小如又抬又抗地放到铺上。
“这样不行,没有药小如的伤就难好了。”二丫皱皱眉头。
“我认识小三儿,他爹是在药房做事的,我去问问他吧。”这时圆圆立马说道,说着便要推门出去了。
“你小心点,能要到最好,别把白白自己搭进去了。”
“知道啦。”
桃花等见没有什么好帮忙的也告辞走了。
“小花,我和你一起去打点水来吧。等一下给小如擦洗一下好上药。”
“哦。”小花拿起墙边的木桶疾步向井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