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武林》狗头铡

6、十年生死路，相逢应不识

　　“你说你是蓝副将的女儿？”
　　叶顶刚准备下楼就听见了周斐的惊叹声，他往堂下一看，发现那蓝衣姑娘和卖身的少年也在，似乎还和周斐有些渊源。
　　这是怎么回事？周斐是官宦出身这事江湖中许多人都有所闻，可是再多的便不清楚了，他也少在自己面前提到家里的情况，如今忽然就遇上个父辈和他有所牵连的姑娘，不免令叶顶心生好奇。
　　“你真是蓝副将的女儿？”，周斐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遍，“我听说你父亲带着你离开朝廷后去了江南定居，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听了这话，那姑娘脸色就沉了下来。她本来对这个向她施以援手的贵公子有些好感，再加上现在证实了他是她指腹为婚的丈夫，她是打算好好和他相处的，可是这人却不信她。她可不是什么养在深闺的小姐，受了气只会一味忍让。她啪地一拍桌子，怒目而视，“本小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蓝，名因因，从小跟随爹爹走南闯北，你要是不相信，就把你的双鱼玉佩跟我的拿出来对一对！你不想跟我相认，我还不想认你呢，谁要和你这样多疑的家伙成亲！”
　　这双鱼玉佩乃是蓝家与周家定亲之时的信物，两家各存一枚，分别刻了两个孩子的名讳,既然知道这双鱼玉佩便假不了了。
　　能找到失去联系的蓝副将一家虽是好事，可周斐一想到蓝因因的泼辣劲，就觉得高兴不起来了。周家的水不浅，让这样的姑娘进了门，也不知要闹成什么样子。现在不过多问了句，那姑娘就变了脸色，像个刺猬一样。
　　见好友被那姑娘逼得说不出话，叶顶戏也看够了心里也乐过了，便出面给好友解围。
　　“周斐，我们该上路了，不然天黑之前赶不回去了。”
　　周斐立刻借驴下坡，正色道，“蓝姑娘，能够找到你的下落实乃大幸，只是如今我与阿顶要赶回嵩山参加大会，无暇与你叙旧，姑娘可否告知最近的落脚之处，也好让我在大会结束之后前来寻你。”
　　原想着这姑娘要是懂点眼色就该知道周斐是要赶着离开她只要乖乖留下等着就是，可这姑娘哪里是周斐平时认识的那些大家闺秀，她一听见什么嵩山大会眼睛就亮了。
　　“你们要去参加武林大会么？我也想去，可不可以带我去见识一下！”
　　蓝因因兴奋地看着周斐，泛红的小脸微微扬起，方才见过的泼辣模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巨大的反差倒更显得她此刻的神情多了些女人味道。这时见她眼中流露出的一丝期盼，周斐倒不好拒绝了。
　　于是，叶顶与周斐的回程之路又多了两人，性格直率的蓝因因以及她救下的弱质少年。这少年叫什么倒也没来得及问，只有蓝因因知道他姓林，便一路喊他林哥儿。
　　四人一路马不停蹄连夜赶回了嵩山，第二日一早便是嵩山大会，四人一回房间倒头就睡。夜里静悄悄的，只有那林姓少年的屋中还传来细微响动。屋中一片黑暗，只是有个低低的声音在数着，“一个，两个，三个。。。。。。。。”伴随着这细数声的只有少年的粗喘，那声音仿佛被扼住了喉咙般艰难。

　　一大早，各派人士就已齐聚嵩山山顶，叶顶等人也随众前去。只见山顶之上，遍插五岳彩旗，邻峰之巅放下灭魔大会四个大字，山风鼓动，猎猎作响，不可谓不大手笔。以山为纸书胸中抱负，天地为证，日月同鉴，足见嵩山之霸气。
　　场上武林人士分踞两旁，待各人站定之后，作为东道主的嵩山掌门左凌业才在弟子的簇拥下站上主位。他穿一袭云纹紫袍，华贵无匹，头上一顶绣金黑纱宽帽，须发修饰完美，站在主位受千人目光也气定神闲，颇有一派掌门的风范。
　　他不动如山地立于前方，原本还议论纷纷的众人也渐渐安静下来，这时，他才开口。
　　“诸位，今日是五岳及白道各大门派缔结联盟，共商灭魔大计的日子。承蒙诸位不弃，由嵩山主办本次大会，左某自当尽心竭力，促成结盟一事”，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此次结盟，旨在联合各派力量，抵御魔教，我提议我们在座的诸位选出一个盟主来带领大家，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一旦联盟，自然是要选出个盟主的，只是这盟主的人选，说来就值得商榷了。左凌业说完便环视全场，像是询问各方意见，其实暗中不动声色地观察在座几位掌门的反应。在座的这些个掌门也全都是老江湖了，自然不会轻易露出点什么，或作低头沉思状，或与身边心腹弟子低声轻语，或直接端起茶杯慢饮。这样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有人沉不住气了。
　　只见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放下茶杯，喉中发了一声，其声蕴含内力，虽轻却也散播极远，众人知道他这是按捺不住了，也都收起了那打太极的功夫。
　　这时的叶顶几人就站在衡山弟子之后，他们无门无派，遇到武林大会这种看重师门的集会只能窝在一旁。可窝在这后面也自有好处，起码蓝因因就看得津津有味。她自幼向往江湖豪侠快意恩仇，如今来了这武林大会，看到这些架势十足的武林高手，难免心中激动，也少不了对着这个那个指手画脚。周斐此刻庆幸自己这几个人都是藏在后面，不然就这小妮子闹出的动静，他非得被那群掌门活剐了不可。
　　“诶！周斐！刚刚那个出声的是谁啊？怎么看起来像个道士，这五岳里有道教的么？”蓝因因扯着周斐的袖子，边问边踮着脚张望。
　　“那是青城派掌门余炎苍。就是他逼得阿顶一个人去闯魔教，哼，一个小人。”
　　周斐对这余炎苍可没什么好感，当初他与叶顶一同拜见几位掌门，碍于他的身份，几位掌门至少面上还是很好说话的，只有这个余炎苍一直说话阴阳怪气，明里暗里讽刺阿顶没本事，靠朋友的面子才能在江湖上立足，这才激得叶顶应下了夜探魔教的差事。
　　说话间，这余炎苍已经摆足了架子，“左掌门，你这话我是同意的，不过盟主一位非同小可，可容后商议。如今我们是已经渐渐老去，要想与魔教一拼也要看我们手底下这些弟子。我觉得我们倒不如先举行一场比武切磋，让各门各派的弟子都上来试试武功，也好挑选出一些精英，留待重用。”
　　余炎苍这话一出，场上就议论开了。说到底，拜入名门也都是想一战成名，在江湖上做出一番事业来，余炎苍这一提议可不就给了他们这样一个机会么。
　　想到将来自己带头打拜魔教的威风，各派弟子脸上都难掩激动之情，然而周斐却暗自奇怪。这余炎苍什么时候成了扶持后辈之人了？总觉得这其中内藏玄机啊。他和叶顶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蓝因因看看眉头紧皱的周斐，又看了看同样有些奇怪的叶顶，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们疑惑之时，那头左凌业已经和各位掌门商量之后同意了比武切磋的提议，临时派人围出个擂台，马上就要开始了。
　　“叶大哥武功那么好，为什么不上去试试？”一直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的林哥儿忽然出声，倒让陷入沉思的周斐与叶顶回过了神。
　　这就开始了？
　　他二人转头去看，见余炎苍已经率先派出了自己的弟子上场。正当叶顶看向那个青城派大弟子之时，他感觉余炎苍也将视线投向了他，莫名的，他心中就有一种不祥旳预感。
　　果然，当余炎苍派出弟子的同时，又将目光转向了他，只见他嘴唇一个开合，各色的目光就都汇集了过来。
　　“叶顶叶少侠曾经只身闯入魔教打探消息，武功卓绝，就让叶少侠替我好好试试劣徒的功夫吧！”
　　刹那间，叶顶只觉得耳边一片安静，站在他们身前的衡山弟子都自觉地腾开了一条路——直通擂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