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雪》幻享家

3、出谷 自从那一吻

　　自从那一吻之后，我和千翎心照不宣，好几日都没有开口说话。
　　“裳儿，你怎么欺负翎儿了？怎么你们这几天都不说话，”老头师傅装老成，“你再欺负人家，小心以后连他都不要你了……”
　　“呼……”我的火气又一次被点燃，我冲上凳子，挂上师傅的脖子，“啊呜”一口啃在他的脸上，果不其然听到他的一声嚎叫，“老头儿，你说什么？”
　　“裳儿，你、你、你这逆徒……千翎快过来管管你未来媳妇。”
　　千翎微微一笑不鸟他，脸不知不觉就又红了。
　　我翻个白眼，一巴掌拍在老头的头上，却忘了自己还挂在人家身上，这一拍的结果就是我悲惨的失去了支撑，开始了自由落体运动。
　　啊呀，完了完了，这一摔屁股一定摔八半。我已经做好准备“嗷”出声了。
　　自由落体运动戛然而止——一双手臂接住了我，我诧异的睁开眼，翎儿那双桃花眼正笑吟吟地看着我。
　　老头看见翎儿抱着我，高兴的不得了，双手拍的piapia的。
　　我无语地看看这两个人——貌似我现在的年龄才十岁吧……
　　这一老一小摧残祖国的花朵！
　　老头是医仙，就是那种最潇洒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潇洒医仙。
　　老头其实不老，芳龄三十二（嗤嗤~某裳捂嘴笑：别告诉老头我这样说他……老头：我全都听到了。），但看起来很年轻，而且这十年都没有怎么变过。
　　我忿忿地从翎儿怀里扭下来，“翎儿，揍他！”
　　千翎无可奈何地看看我：“裳儿，师父只是爱开玩笑……”
　　“谁说我开玩笑？就裳儿这暴躁脾气，谁敢要？”老头又钻出来唧唧歪歪。
　　我淡定地看一眼翎儿，一爪拍上老头的背。
　　哼哼！今天轮我做饭，你们都忘了是么？
　　于是——
　　竹屋旁，小石桌上。
　　三人彼此对望，笑得高深莫测。
　　老头不愿做小白鼠，把筷子一放，笑吟吟地看着千翎。
　　我自己做的菜我自然知道，反正他们两个谁吃我都心情大好。
　　我先来了——夹了一筷子黑色坨状物递到老头的饭碗里，“师傅，您养育我到这么大，师恩不能不报啊……”
　　老头一筷子夹住，硬是没让那坨碰到他的米饭，转个弯递进了翎儿碗里，“翎儿的功劳更大啊……给你洗尿布什么的都是他……”
　　翎儿一怔，看向我，笑得开心，我鸡皮疙瘩立刻集体起立，搓搓左臂，还是不惬意，又搓搓右臂，又打了个颤，然后就看到他把那坨黑色物体送进了嘴里。
　　然后，我的眼睛瞪着他的嘴。
　　头部和着他咀嚼的频率上下移动。
　　最后小喉结滚动——他咽下去了！
　　他依然笑得无比温柔无比美好，“今日小裳儿的厨艺大有进步呢——”
　　师傅看着他半信半疑，也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蛇胆都能炒出小青虫味……”
　　不错，果然是常年经受我的折磨，不不不，是考验的人，这都能咽得下去。
　　我赞赏地看着翎儿点点头，然后师傅立即停止了咀嚼，瞪大眼睛看了我们两个人几秒，忽然弯下腰狂呕。
　　翎儿笑不漏齿地扒着饭，大大的眼睛对着我忽闪忽闪。
　　我假装没有看到，站起来一脚踩上石凳（嘻嘻嘻，某幻享家独家爆料：因为她踩不上石桌，嗷~千裳你干嘛揍我！），道：“哈！哈！哈！老头，还不快快俯首认罪？”
　　老头呕了半晌才颤巍巍抬起一只手指着我，又颤了半晌，才道：“千裳，你够狠”
　　我微微一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扇子，往开一甩，那叫一个风流倜傥：“承蒙老头夸奖，过奖过奖。”
　　老头终于抬起头：“你这般才能怎能给别人发现了？所以这次我本决定让你出谷……想想还是算了吧。”
　　我立即收起一旁的另外三道菜，变了一张脸，狗腿地冲到老头身边，一边给他顺着背，一边伸出自己的袖子在他脸上一顿胡抹：“师傅，您一向对待弟子都好的没话说，这么多年来您又当爹，又当娘，辛苦您了哈。这次出谷是为了什么哪？您这般好的师傅有事我这做徒弟的如何能坐视不管呢？所以您还是带上我去吧！”
　　出谷只有一条路，就是那个悬崖。
　　意思也就是你凭着轻功从悬崖下往上奔。下来也是凭着悬崖上的平台往下跳。
　　也就是说不仅要有我这样强大的心理，还要有顶尖的功夫。
　　我估量了一下，不要说我现在的身高，力量，能力，就算我原身来到这里都上不去。
　　老头试着给我教过武功，可是我无论怎样都学不会。
　　最终他只能叹气，专心给我教医术。
　　所以到这里我只能凭着仅剩的记忆练习以前所学（某幻享家：还常常偷懒。某裳：你给我闭嘴！），而最大的乐子就是天天恶心他们两个，从没幻想过自己溜出谷去。
　　这么多年他都是只带千翎出去，而我……根本连谷都没跨出去过一步。
　　老头果然坐正了身体，一副严师的架子：“这……咳咳……”他干咳几声。
　　我立即从里屋给他倒一杯茶送到嘴边，他也不接，就着我的手就喝了几口，我在他身后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只见他装老成地空抚了抚须，眸光中忽然多了认真，又扫视了一遍我们两个，才缓缓道：“这些年你们两个已经学完了我所有的医术。再待在谷里已是浪费时日，所以这一去就不用再回来了。翎儿。”
　　翎儿早已放下碗筷一副好学生的模样听他讲话，他点头，目光坚定：“在。”
　　“你师妹虽医术高明，但年龄尚小，丝毫不会武功，也未出过谷，以后你要照顾好她。她脾气暴躁，你多忍忍……”
　　我拿眼神抽他，以前一直都很想出谷，想出谷，现在却怎么有些难受。
　　不过我还是亮出了招牌式邪笑：“呐……终于能逃开你了……”
　　然后我就被他就过去按腿上“啪”“啪”打了几下屁股。
　　我不甘示弱地跳起来想拍回去，忽然间就发现他眼眶红了一圈，我怔了半天鼻子一酸，那一巴掌才落下来，落在了我自己的头上，“我去收拾东西……啦啦啦，终于能走啦……”
　　到了崖顶，我们的衣服都已经雾湿了。
　　要往山下走就是一片竹林，悠然静谧。
　　老头走到竹林就再止步不前，挥挥袖：“去吧。江湖不是那么好走，但总要亲自闯一闯才能学会独立。”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道：“你们切记，遇到一个白衣碧瞳的人绕行。不可与他接触。”
　　“嗯，徒儿谨记。”千翎神色肃穆。
　　翎儿牵着我的手，我们向他告别。
　　翎儿道：“师父，保重。”
　　“师、师父，你最好给我好好的……”然后我扯着翎儿就狂奔，还差点绊倒。
　　“裳儿，”他忽然叫住我。
　　“怎么啦？”我飞起袖子飞快地抹了眼睛转身，眼睛一瞪，双手叉腰，俨然一个泼妇。
　　他踱到我身边，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链子挂在我脖子上，链坠是一块不规则却无比光滑的琥珀，琥珀中间有空隙，是一个“绝”字。
　　“以后若遇到了什么事需要帮助，就找天决山庄的庄主，他见到链子必会帮你。”
　　我吸吸鼻子。
　　他拍拍我的肩：“去吧。”然后转身就再不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