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得不说的故事》桉沐袅袅

4、【四】左村夫目子 左村夫目

　　左村夫目子，左村。
　　左村看着眼前这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她最忠诚最得力的手下。
　　左村从未看过这个女人素颜的样子，她总是画着浓厚的彩妆，脸上的粉底有啤酒瓶底那么厚，即便是执行任务的时候，也穿着松糕鞋或者镶钻的名贵高跟鞋，打扮得像是去参加晚宴聚会而不是去暗杀。
　　“拯救，”左村淡淡开口，对面的女人听到这一声叫唤，睁大了眼睛，装出一副好奇的神色看向她。
　　是的，这个喜欢浓妆艳抹的女人，代号是“拯救”，没有名字，没有姓。
　　左村看向拯救的眼睛，空中，血红色与棕色交织着相汇。
　　“警方已经把虫子一号基地全部封锁包围了，拯救，我们谁也逃不出去。”
　　“呵。”左村听到拯救的轻笑。
　　“哈哈哈哈哈！”左村听到拯救的狂笑。
　　拯救当着左村的面慢条斯理的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来，把眼睛上棕黄色的隐形镜片取下，然后，用那双已经恢复了原本墨绿色的眼珠子挑衅似的看向左村。
　　“目子，你输了。”左村死死的盯着拯救墨绿色的眼睛。
　　“只有你一个人逃不出去——你以为警方怎么会在保密做得天衣无缝的情况下发现虫子一号基地的？”拯救放肆的嘲笑着左村，即便左村的脸色没有变她也能读出左村的愤怒、难以置信与惊惶。
　　“目子，你给我的代号真的是取错了，我从来不是什么拯救，如果真要算的话，我应该是站在拯救的对立面吧？”拯救嗤嗤的笑。
　　“别问我为什么，你我心里都清楚。”说完这句话，拯救猛的把脸凑近左村，好让她更清楚的看见自己墨绿色的眼睛，几分钟后，成群的警察冲了进来。
　　是的了，左村冷冷的笑，她们这类坠落的女子，游走在地狱边沿的危险人物，从来没有想不到，只有做不到。
　　A bug's want, a bug will get.
　　谁又知晓，偌大的“虫子”，组织守则只有这么一句话。
　　只是，或许，今年，再也看不到他了。以后，也再看不到了。
　　已经没有以后了。
　　越前龙马，永别了。
　　左村毫无反抗的任由全副武装的特警们戴上手铐，带上警车。即便失去右小腿，以她的能力，至少能干掉这里的十来个人，可惜，反抗，似乎也是徒劳的了。左村知道，她败了，她想要手刃杀死他父亲的人的欲望，终将在一颗小小的子弹里终结。事实上，子弹于她，真的没有什么可怕的，那条右小腿，是被一颗手雷炸得肉渣都不剩——在与名为“无上”的组织的冲突中。
　　十二年前。
　　左村只觉得世界末日来临，天空一下子黑暗了，没有日月星辰，左村只觉得她一个人，缩在阴暗无人的角落，苟延残喘的过活。
　　那个下午，两三个黑衣的壮汉，夹杂着一个女人破开了她家的木门，蜂涌而入，面相狰狞。
　　“左村，别怪我们狠心了——你欠了二哥这么多债，居然还在这儿躲着过你的好日子，”女人尖声调笑着，“我呢，只不过是帮别人跑腿的。”
　　左村呆立在原地，看着那两个黑衣的壮汉迅速的挥舞着棍子刀子，把她的父亲砍倒在地，从大声的求饶、叫喊到微弱的呻吟，逐渐连声音也消失了。
　　“不！放开我父亲！住手！滚开！你们！”左村用力扑上去，想要拉开那些男子，却被其中一个给恶狠狠的踹了出来，似乎还嫌不够，男子又朝左村的腿上补了一棍子，边咒骂道：“碍事的小崽子。”便又转过身去，那些飞溅的鲜血全溅到左村雪白色的衣裙上。
　　撕心裂肺的疼痛侵入骨髓，左村只觉得自己的腿快断掉了。
　　左村别无他法，只得向那个发话的女人爬去，扯着女人的裤脚，左村悲哀的恳求她：“不要！放过我父亲！求你！让他们停手！”
　　女人感到怪异好笑的看了左村一眼，旋即皱了皱眉头：“滚开，哪里来的小虫子，别没事找事。”
　　别无他法，左村死死的抱住女人的大腿，张开嘴巴狠狠的咬了下去，任凭那个女人怎样撕扯她的头发，怎样尖叫，怎样疯狂的踢腿想要把她甩开，左村依旧死死的咬住女人的大腿。“疯子！你这条疯狗！”女人尖叫着，“你！快把这条发疯的野狗给我扯开！”
　　左村只觉着有一股腥甜侵袭了她的喉咙，是那个女人的血，左村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害怕，飞快的爬起来，险险的躲过男子挥向她脑袋的棍子，看也没看地上倒在血泊里早已没了生气的父亲，飞也似地朝门外奔去。
　　逃，左村只有这一个念头。她知道他们不会放过她。
　　逃！逃！逃！
　　左村不记得自己奔过了多少废弃小巷，奔过多少人迹罕至的街道，或许是奔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左村抱着双腿缓缓的坐在一个拐角的阴影里，舔舐着身上的刮伤。直到一个人的脚步，惊醒了她。
　　那个少年很俊美，这是左村对越前龙马的第一印象。
　　左村知道，这或许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她默默凝视着少年单薄的背影。
　　“救我......求你，他们在追杀我。”
　　左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少年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心的感觉。
　　“救我！”
　　左村打定主意要少年救她。
　　左村听到少年淡淡的说，跟上。
　　那一刻的声音，极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