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一生中最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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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晨铭 ]
如果痴痴的等某日终于可等到一生中最爱，谁介意你我这段情每每碰上了意外不清楚未来。
——《一生中最爱》
我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满屋子都是消毒药水的气味。手机上有十来个未接来电和短信。刷着牙随便翻了翻，手上一振，海心又打电话过来。我不如白祁那么有耐心，接了电话连喂都懒得喂一声。
谁知道海心劈头就是一声震天吼：“去！段晨铭你死了啊！前面十三个电话你是瞎的没看到还是聋的听不见啊你？！”
我吐了一嘴的薄荷味白沫子，不紧不慢地漱完口才问：“有事吗你？”
她倒开始支吾了。
这小姑奶奶。
我从洗手间走出来，开始拨弄桌上装着外卖豆浆和小笼包的塑料袋，把电话夹在肩膀上说：“我数十声，如果在一字落地以前你还没有给我讲出一句人话的话，咱俩的交情就到此为止了。”
海心立马慌慌张张地急了：“哎哎哎哎你别呀你……她……走了……！”
虽然这几句话她说得没头没脑，却搞得我莫名有点儿懵，一颗心蹭地悬到嗓子眼了。我把手机拿到手上认真问她：“等等等等，你说什么？说清楚，谁走了？”
海心的口气听是要哭了，急得不得了，话有点揉不清，结结巴巴地就道：“不是，你……哎呀你快去机场拦着她啊……哎呀你……快去拦着嘉问！沈嘉问走了！”
闷天劈响一声雷。我脑子里轰一声炸开，手机咣当掉在地上。
耳朵里嘤了一声就开始嗡鸣，我现在只感觉满世界都是我的脑浆和人皮碎片。
突然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前沈嘉问那丫喝醉了酒，吐得昏天黑地倒在我们家沙发扶手上，指着我鼻子说：“段晨铭，你猜！有天，我，离家出走，了，这是，怎么回事？”然后又洋洋得意地把玻璃瓶子往茶几上一敲，哗啦一声响，脆嘣嘣的：“揭晓答案！那是因为我不想让你找到我！因为我不！想！活！哈哈哈哈哈……”
这傻子，我倒真怕她不想活了。
我没听到后来海心说什么，嘴边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薄荷牙膏的沫子就冲下楼去开车。趁着我一路玩命飚往机场的时间，手机也一路振动不断。
我没看，刷到机场下车蹭就往里头跑，中途掉了一只鞋，踩在地上的时候也不记得是什么感觉了，似乎有点儿冷，因为我当时出来的时候好像没穿袜子。
毕竟么，大冬天的。我还没穿外套。
机场清早也不冷清，人还挺多，一群等着回家的人民群众跟看阿凡达似的瞧着我这狼狈相。
我生平头一回没对这种眼神发话。
因为我一冲进去就看到那个罪魁祸首在低头玩手机。
她穿着卡其色的长袖风衣，腰带没扣，衣服绰绰地笼在身上，显得特别瘦。也不知道她冷不冷。
她的头发不知道多少天没仔细打理了，有几缕已经被拉得将近是直发，温顺地蜷在她肩头和背上。
她好像在发短信，不自觉地就转过身来，我看见她干净苍白的一张脸，两只眼睛埋在刘海下面，我看不清。
忘了说，我像个偷窥狂一样躲在柱子后面，有点不光明不正大地看着她。
她合上手机，眼风刷的扫过来，我特作地扭过脸去翻手机，看到二十几条未读短信。谢特。
头一条是白祁的，他说：去机场，马上。
第二条是海心的：你到了没啊？拦着她啊，我马上到。拦着她！！！
后面是稀稀拉拉一大堆有的没的，大都是让我快点来机场拦着人。
在到机场之前我也这么想：拦住她。但是看到她之后我突然有点后悔。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那么好面子，压根就是个死也要死得花容月貌惊艳无双的人，今天居然没化妆，也没带隐形眼镜。她也没带着她那迷你的限量版箱子，就跟平常出门，哪天去哪天就回来似的，连换的衣服都懒得带，也没挽着她的包，手里就只握了个手机，容颜憔悴又疲倦地望着一侧巨大的玻璃幕。
我脑子里漫开大幅回忆的片段，比如她说她不想活了，比如她说她要是走了的话我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沈嘉问，如果我放你走，那你就干脆再也不要回来了。
让我们永远不要找到你。
调成静音的手机在手心里振动起来，屏幕上亮着一个显眼的“问”字。我走到洗手间去接电话，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像个刚起床的人：“……喂？”
她没说话。
我清了清嗓子，略带疑惑地又道：“喂？嘉问？”
她还是没出声，但我听见她的气息。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沉重的词句缓慢推出。
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听见有个声音对着电话道：“沈嘉问，你想不想离开？”
“如果你想的话，”
“我放你走。”
我被这个声音的矫情给恶心到了。我觉得喉里哽着一块东西。我大概快吐了。
我奇怪地觉得她在电话那头的呼吸是潮湿的，片刻间我听见她略带哽咽的声音。
她说：“再见。”
再也不见。
我觉得有湿润的液体缓慢地流下来。
大概是连我的眼睛也认为矫情得恶心。
后来，后得让我有点不知道是多久了，公司有人过生日，图卖人个面子，我也送了礼吃了饭跟去KTV唱几句歌。中途听到有人点了《一生中最爱》，于是，记忆轰然打开。很多年以前，某次过生日的时候，有个人站在KTV包厢的桌子上唱歌，唱《一生中最爱》，唱得自己泪流满面。其实她唱得很好听，但是我记得那时候我嘲笑那个人，说你饶了我耳朵吧姐姐。
今日今时，原来传说中的我这一颗玩世不恭心，也会苍老到睹物便思起了人。
“如果痴痴地等，某日终于可等到，一生中最爱，谁介意你我这段情，每每碰上了意外，不清楚未来
何曾愿意，我心中所爱，每天要孤单看海
宁愿一生都不说话，都不想讲假说话欺骗你
留意到你我这段情，你会发觉间隔着一点点距离
无言地爱，我偏不敢说，说一句想跟你一起
如真，如假，如可分身饰演自己
会将心中的温柔献出给你唯有的知己
如痴，如醉，还盼你懂珍惜自己
有天即使分离我都想你
我真的想你……”
同事小张唱得动情，转过脸，半开玩笑地道：“小段，难不成你也觉得我唱得很有感情所以感动地哭了？”一群同事哈哈大笑。
我伸手拿纸巾抹了一把被包厢冷气搞得冰凉的满脸潮湿，但笑不语。
有天即使分离我都想你。
我真的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