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梦》雅潇湘

4、「坠花湮，茶梦灭」 「坠花

　　「坠花湮，茶梦灭」

　　不知何时起，开始留意起了他，每次戏台之下，都着他的身影。不知何时起，知道了他的字号，是个很美的名，被人唤作紫笋。我知道，那不仅仅是他的字号，亦是一种上好茶的名字——紫笋。习惯了他追随的目光，习惯了他执著的观赏，习惯了有他在的每一次……

　　曾经一直喜欢清茶，执著于那种被唤作莲心的茶，却只是因为自己的艺名。那茶，清中带苦，苦尽甘来，三分是尝来的，七分是我真心。终于有一天，我偶然知道了他手中的茶，竟然是莲心茶，心底涌现出一丝悸动。他懂，他竟然懂。案上的紫砂茶盏，不知何时起，沏作了紫笋清茶。那茶烟，若炉烟似动，那茶香，是清香盈室。那一刻，我喜欢上了那茶，抑或是，早已喜欢上了他。

　　那一日，挽发点妆，桃花笑靥，低垂眉眼，移袖遮面，轻转金莲，拂衣挥袖……再登台，已是白衣若雪，已是桃花粉面……那一场戏，演得太久，仿佛三生，又似三世，只为他而舞，只为他而唱。爱为何物？恨为何物？情为何物？愁为何物？痛极方时，我已然不知，我到底是戏中的丽娘，亦或是那个戏子莲心？

　　他手中的茶依旧是莲心，他眸中的影亦然是莲心。隔着那袅袅的茶雾，我氤氲了眼眶，妆未卸，却已是，泪阑干。转身，回眸，断吟戏词，残飞水袖，一个趔趄，嘴边，依旧噙着笑容，却是，那般苍白无力。紫笋，紫笋，你可知，莲心的心是苦的？你懂。你是懂的。嘴角渗出微微的血红，那是一条触目的血红，痛极方时，已是幕落。胸中的苦涩蔓延着，喉间的腥甜涌动着……一袭纯白的戏衣，已然是梅花点点。最后的回眸，最后的一笑，只是为了见他最后一眼。

　　莲心的茶雾，莲心的幽香，我远远的看到，我远远的闻见，可是，那是最后的最后，再没有最后了。

　　乱红飞舞，天际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