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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TALK 2 并没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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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人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纵然我们卑贱,愚蠢,又弱小。纵然这世界没有温情,慈悲和和平。
但是谁也不能否认你们出生的意义。
一个下只剩上半截身体,埋在垃圾堆里的男孩奄奄一息的微笑了。他虚弱的望着站在逆光里身形瘦弱的另一个男孩,轻轻地问:“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黑发黑瞳的男孩合上拿在手中的圣经,顺手抽走他到死都握在手里的一瓶牛奶,微笑着说“当然是真的。”
酸臭的风从远处的垃圾堆卷着纸屑和尘埃荡来,男孩惬意的停住了,特地等待这一阵风从他身旁环璇然后飘走,他像一只停在风里的鸟,闭了闭眼睛,嗅了嗅鼻子,轻描淡写的自语道:“有血的味道。”
不远的地方的确展开一场虐杀。
目标是一个人,孤立无援地在垃圾堆下,四周被几个肌肉发达的目光冷厉的壮汉占据了制高点,乍看之下,这个被包围在中心的人似乎在劫难逃,但是如果能居高临下的看到这四周的场景,就会极惊讶的发现,四周遍布尸体。
这是一场一对多的杀戮之战。
猎杀的人气势紧绷的站在垃圾堆上,汗水顺着鬓角默默滑下,绿头苍蝇就着腐败的尸体嗡嗡的成堆成群聚居在一起,太阳炙热,赤裸背肌上闪闪发光的汗珠,一触即发的局势,崩得紧紧的空气似乎要断裂一般,只见场中被围剿那人轻一仰首,左边的壮汉即已尸首分家,有一道乌金的细针,“咻”的返回到这人的手上,这不广的地盘似乎已经被一种看不见的丝线所盘织,猎杀者大叫一声:“不好。”手中的枪顿时对准了场中那人,但是他手指还未扣起扳机,早已齐根断裂,其他人也同样情况,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一场单调以鲜血为掌声的献祭之舞,细针穿线,把这些外强中干的弱者串成血肉模糊的肉泥,手段残忍到不忍目睹,惨叫声在此起彼伏,不一会儿,这场戏就已经落幕。
广场中央只剩下一个浑身浴血的青年。
他俊美的脸上勾起一个陶醉的微笑,伸出舌头把残余在嘴角的肉块舔掉,恶心至极却也华丽至极,他微微弯腰,仿佛置身礼堂,身后是万千为他这场雅戏陶醉的观众。他闭着眼睛说:“库洛洛,我这场戏演得如何。”
垃圾堆后走出黑发黑眸的男孩,淡然道:“祭塔,你不觉得饿了吗?”
祭塔“扑哧”笑了:“你总是对自己的欲望这么忠诚。”
祭塔睁开眼,闪过一丝阴狠:“像野兽一样的忠诚。”
库洛洛毫无障碍的把自己的后门亮给祭塔,看着地上慢慢的水和面包,满足道:“总算能吃顿好的了,风老大还在等我们回去呢,走吧。”
说罢,他随手搬起同他身高相差无几的食品补给箱,健步如飞地往前走了,只剩下祭塔还留在原地。
漫山遍野的垃圾山,没有建筑,没有秩序,没有文明,甚至没有文明,白天的阳光炙烤着这里的垃圾堆,会让这些废弃物在互相作用之下燃烧甚至变成毒害气体,所以在这里堪称人间地狱的地方总是烟火缭绕,乌烟瘴气。
没有水,没有食物,但是还是有人,茹毛饮血,只剩下活着欲望的人们。
库洛洛安安稳稳的把水搬到了临时的基地,一个在垃圾山中有着简易帐篷的地方。
风老大外表五十几岁,棕黄色的眸子,赤红色的头发像几年没洗的水草油腻腻贴在头皮上,在这个人人几乎饿死的地方他却胖得像只母猪,全身只剩下可以用来燃烧的脂肪和油垢,那双眼睛奸邪细小,似乎时刻都在思考如何去算计别人。因为热,他全身看起来油腻腻的,衣服也烂的不行了,他一个人坐了三张椅子,大腿上的肉摊开来像一张饼,这样一个恶心至极的人物,是这流星十区权力最大的大佬。
因为他掌握着所有信息的流通,即掌握这所有食物投放点的时间和坐标,在流星街,食物就是生命,食物就是所有事情的筹码,十区无数的人前仆后继的想要搭上风老大这艘快艇,但是在搭上之前就被其他虎视眈眈的豺狼们狗咬狗啃食干净了。
一层层的赘肉随着他身体左右摆动而摇晃,他盘着大象一般粗壮的腿,肚子累在两腿之间,左右有貌美如花的两位少女为他遮阳扇风,温言软语,比起外面饿殍遍野血流满地,这里仿佛是另一个神奇而暧昧的温柔之乡,纵然它其实只是一个简陋的屋蓬。
风老大睁了睁眼睛,看着库洛洛和祭塔,缓慢道:“做得很好。”
库洛洛在脸上挂着笑容,温润道:“老大,我跟你的交易不知道进行怎样。”
“书在仓库里。”
祭塔挑了挑眉,嗤笑道:“性命都不保了,还有时间看书么?”
库洛洛合起圣经,笑而不语。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地盘,以风老大为中心,呈扇形张开,是保镖,也是监视,地位越高,获得的食物和资源也就越多。
库洛洛处在第二圈位置。
垃圾堆中间的一个空地上孤零零的燃起一根蜡烛,身形还瘦弱单薄的男孩却已经沉静宛如老者淡定的手捧一本厚厚的书,一页一页及其安静的翻开,周围及其细微的翕动,他都不为所动,全身上下只有修长的手指把书页一页一页翻走,规律,单调,却又无懈可击。
他看了一夜的书,外面有人等了一夜的破绽。
天亮之后,蜡烛熄灭,祭塔收起了针,走到库洛洛面前冷言到:“恭喜你,合格了。”
库洛洛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只问:“今天我们去哪里。”
祭塔傲慢道:“去给该死的九区大佬进贡。去仓库里搬出一吨的水和面包。跟着我走吧。”
第九区在流星街的人看来,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地区。
就算是流星街,第九区的也是他们难以涉足的地方。
因为第九区根本就不存在。
找不到入口,不知道统领,这垃圾堆积垃圾的世界里,这个区存在于世界,但若没有入场券永远也找不到入口。
一个穿着白裙的少女,从远远的地方出现。
破晓的阳光带着熏染的血色照耀在这片被遗弃的土地,黑暗拉着星光悄悄退场,但却遗留下铁白的灰色淡淡停留在天空,血红与灰白的裂缝之间,那个少女在逢魔时刻踏着轻浅的步子而来,面无表情,红色刺青张牙舞爪的从脖颈蔓延到锁骨之下。
“哼哼,别看她现在这么冷,躺在老大身下呻吟的时候,可是比谁都骚呢。”祭塔站在高处,从上至下睥睨的看着她。
“毕竟嘛,从九区那种地方爬上来的女人,身子可是□□得不像话哦。”
祭塔冷笑道,眯着眼对着少女说:“hi,我的红玫瑰,好久不见了哦。”
白衣红发的少女眼风不动,冷冷的说:“祭塔,货在哪里?”
“艾莎奇怎么舍得让她最心爱的你来当搬运工呢,莫非是你失宠了么?”
“你真是多想了。”少女冷笑道:“我今早才从她床上爬下来呢。”
祭塔被噎得一言不发。
少女的眼睛忽然凝视站在祭塔身后黑发黑眸的单薄男孩,她的目光在男孩俊美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她走到水和面包面前,左手一挥,如山般的食物仿佛被一层红色的幕布所掩盖,消失不见。
“很有趣的能力呢。”男孩温文尔雅的称赞。
少女又看了他一眼,眼神仿佛嘲弄般的撇了撇祭塔。
奇怪的是,祭塔这一次没有反击,他的脸没在阴影里,看不清。
他们三个人,越走越偏,穿过一堆又一堆的垃圾山,在几个区的边界之间不停绕道,中途不断有人试图进攻这三人,但是只要看见少女脖上黑色刺青,有的人大惊失色的逃跑,有的人冲上来,哭着说:“姐姐,求求你带我走吧!”
从脑门中央被尖针杀死的时候,脸上还残留着祈求的表情。
走进地下通道的时候,库洛洛第一感觉到——好冷。
黑暗,潮湿,冰冷。
一种甜腥的腻味混着食物的香气淡淡的飘来,仿佛在华丽的果酱之下铺盖这带血的肉块。
库洛洛注意到随着进入得越深,祭塔的身子就绷得越紧。
三人单调的脚步在这死寂的通道里孤零零回响着,透着一种绝望的安静。
这悠长的地下通道的尽头竟然是一片整整齐齐规划的房间,这就好比是他们走过了一个长长的走廊,最后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建筑物的中央,这样的规格,不知道延伸到地下多深的地方,流星街的人从出生伊始就生活在地表垃圾堆里,从未知道原来在这荒冷血腥的地狱里竟然也有如规模庞大的建筑。
不过,有的东西还是不知道为好。
一个女人的绝望呻吟清晰的从尽头房间里传过来。
四肢被紧紧勒在特殊刑具上,红色幔帐里坐着看不清面目的男人,只能听见笑声,女人的皮肤正在被一点点剥下,而剥下她皮的确是一个看起来不超过7岁的孩子。
“这一层,叫做奇赏层哦。”
祭塔对着库洛洛说“那个女人的皮肤有再生功能,所以她的房间里就专门为客人表演如何活剥人皮。”
再过一个房间。
身形枯槁的老人披着黑色的黑袍,瘦得几乎只剩下骷髅,他的房间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等高型人偶,库洛洛一行三人走过去的时候,人偶死寂的眼珠盯着他们,他们不能动弹的身体里进驻着一个邪恶的灵魂。
“这是什么?”库洛洛问。
“这可是灵魂压缩师哦!”祭塔笑眯眯着对着形容狰狞的老人点了点头。
“小心你的灵魂被这个老人偷到。”
一排没有尽头的房间,每个房间都藏着流星街最龌龊的秘密,这个世界最见不得人的污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