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舅爷千岁》李大桥

53、番外之临西的梦境 临西静

　　临西静静的注视着自己眼前的这一碗芙蓉露，良久他伸出手握住了玉勺。冲殿下跪着的女子道，“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女子恭敬的低头起身，安静的退了下去。临西使力抬起了勺子，芙蓉露还没有放进嘴里，那勺子便跌落到了地上。在空旷无一人的大殿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殿外的黄英躬身试探的喊了一声，“圣上？”

　　“不必进来。”

　　黄英答了声是。临西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拿帕子擦了擦撒在身上的芙蓉露。他现在又哪里还有喝芙蓉露的心思？

　　此时的临西连叹气却都做不出来。这怎么可能呢？那样的一个人，如何能是女子？

　　吴霜刚才说的话，他不信。一个字都不信。因为那样的一个人，不可能是女子。临西在心底里重复了一边，不可能。临西把右手握成拳头，看着手指来回收放，终于还是把心底里那些怀疑给排除了出去。

　　是的。他不会，也不可能会，相信她。

　　大概是有了这种念想，临西便不再颤抖。他沾着墨，在宣纸上试着画出那个人的样子。他不得不承认，那人生了一副好模样。具体怎么好，他却说不出来。但是每次他看到那人的时候，他都会心情舒畅。当那个人笑的时候，好像所有人都会被那个笑容而感染。

　　母后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就不喜。她说，那个人身上有着贵气。若是女子，藏于深宫，也算美事一桩。可是偏偏巧，是个男子。

　　母后不止一次的提醒过他，不能太过靠近那个人。因为那会很危险。

　　临西停下了笔，看着笔下的那人。不知为何笑了出来。

　　那人穿了一身最常见的宫装，显得很是滑稽。就连那个临西最喜欢的表情也被一层一层复杂华丽
　　的宫裙衬得有些奇怪。

　　临西摇了摇头，觉得还是男装更适合她多一些。

　　临西放下了笔，拿着那副未干的画作，起身朝向太阳。那人几笔简易勾勒的眉眼在阳光下，透着光，就好像那个人真的站在他面前一般。那么的让人温暖，熟悉。

　　他拿手指一点一点的描绘着那人的脸颊，年轻的帝王轻叹一声，“样哥哥。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那天下午，他便在同样强烈的阳光下见到了那个人。齐样，齐国舅。

　　“皇上。”齐样唤了他一声，让他回魂。

　　临西从未觉得这张脸如此的真实，他甚至都想伸手触摸那眼眉。齐样看着楞楞的临西，心虚的摸着脸颊，“臣脸上有东西吗？皇上老看臣做什么？”

　　他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转脸去看不远处的简直一。却发现，梅宇正在跟简直一有说有笑，但是简直一却有那么一点点的心不在焉。

　　“直一。”他看着盛开的芙蓉对面，轻声唤道。

　　可是简直一不知为何大概是心里有事，却根本没有听到。梅宇此时也是停止了说话，往他这边看来。

　　“简相，皇上唤你。”齐样在一旁帮忙。

　　就像神力一样，简直一立马抬眼看向他们这边。阳光衬着那翩翩少年郎，若谪仙一般的容颜，让临西刹那间失神。站在他身后的齐样却默默低头，拒绝观望这一幕。

　　临西察觉到了，简直一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眼中的光彩立马少了一大半，“皇上有何事？”简直一的语气没有什么不对，可是临西却如心里被针扎了一般的酸疼。

　　果然！如他想的那样，简直一其实是在专注着齐样。刚才齐样唤他，他转头的那瞬间眼里有着连本人都不知道的欣喜。

　　他的眼神是在看到齐样之后，才转到了他的身上。一切都太快，太小，太过于隐秘。

　　临西在心里讽刺的一笑。简直一，你的把柄，被我抓到了。可是我的把柄，也被你抓在了手里。

　　想着刚才那失神的眼，临西的心仿佛在火里烧一般。

　　不久传来了膳食，四人在御花园落座。齐样摘下了他觊觎好久的一朵云上牡丹，称要带回家给夫人看。他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竟然让简直一来决定。最终简直一罚齐样做了一首诗。

　　他看着齐样唉声叹气装模作样，对面的简直一两只眼睛想看却又不敢多看的的模样。他眼底便不受控制的一湿，明明只有他才能看懂他眼中的痛，可是他的目光却永远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齐样被皇上瞪了那么一眼，魂都吓掉一半。三下五除二的便把诗给做了。简直一没什么表示，可是临西却知道他必然是把这首诗牢牢的记在心底，夜深人静的时候背出来回味一下。临西还知道，这桌上的人每一个都会把这诗记得牢牢的，就连在一旁服侍的黄公公也不例外。齐样讨好的把赢来的云上牡丹插在了临西的冠上，那笑容让人看得很是舒服。可是此时没有一个人心里是舒服的。

　　梅宇在劝酒的时候，不小心把菜汁洒在了齐样的身上。齐样大概是被烫到了，好看的眉头皱了那么一下。然后随机恢复正常的微笑，把要给她擦衣服的梅宇的手给巧妙的挡了回去。

　　临西看看梅宇一眼。刚才他明明有机会把那碗扶住。虽然有可能会控制不住力道洒在另一边的简直一那边。但是也不至于会烫到简直一。

　　他在心里想，看来表哥还真是对简直一不一般啊。这个，也算是把柄。

　　一旁的侍女十分的为难道，“回国舅，这里没有备下衣物。”当然就算有衣物，也都是皇上的，上面绣着飞龙，你不能穿。

　　齐样低头看了下他那狼狈的衣服，神色也不轻松。后来想了想，便说，“无碍。你下去吧。我脱了这外袍就好。”

　　侍女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双颊绯红，然后退了下去。

　　临西在心里哼了一声，明明是个女子，招那么多无用的桃花作甚？临西看向齐样。齐样正在背着
　　他脱衣。

　　临西不知自己一时间怎么了，反正就是挪不开眼。他自然也知道这样不对。先不说齐样到底美不美貌，是男是女。齐样他是个把柄，用来牵制简直一的把柄。他不能动她。

　　但是他此时却很想很想看这个人脱衣。哪怕只是外袍，他觉的自己着魔了。

　　简直一却在此时厉声叱喝了齐样，“齐国舅。你好大的胆。”

　　齐样有些无辜的回身看着简直一，“简相？”

　　简直一没来由的脸颊一热，却故意装作不满的道，“你可知在圣上面前衣着不整是何罪？”

　　齐样从来没有被简直一这么凶过，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像是被欺负了一般，很是可怜巴巴。
　　他这样，简直一却越来越气，“大逆不道，藐视圣颜。”

　　不管齐样委屈与否，简直一的话都达到了一定的效果。齐样再次系上了那扣子，拢着衣襟告退了。

　　看着齐样的背影远去，临西把目光放在了简直一身上。他此时完全可以肯定，眼前的这个男子同样知道齐样的秘密。大概比他还早。知道齐样，是个女子。

　　到了晚上，他看竹简看的泪水涟涟，可是依旧不放弃的耐心的读着。连某个他想了一天的人出现在他眼前他都不知晓。

　　“皇上不必如此刻苦。”齐样跪坐在了他的身边，揽他进了自己的怀抱。

　　按理说平常他不会觉得如何，甚至会靠着齐样歇息一会儿。说些话，放松一下。可是，时时刻刻
　　脑中都回想着吴霜的那句话，“齐样是个女子。”

　　女子。

　　自古男女有别。

　　他不自然的推开了她，“别这样。”

　　齐样一时间被拒绝的有些尴尬，不解的看着他，“临西？”

　　他埋下头去，感受着烛光温暖的照应，却怎么也不想抬头对视她的眼神，“你不用等朕了。”
　　齐样眨了眨眼，似乎是先要说什么。可是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低下头，就如寻常女子一般的谦逊。“那好，我先睡了。”

　　临西立在床边，不知到底该不该上去。时时刻刻，吴霜的声音都提醒着他，在床上那个人是个女子。甚至还是一个貌美的女子，一个被称为把柄的女子。她原来做的那一切都似乎是无用功一般，在见识过了她着女装的那幅画之后，便什么都没有了。更何况，简直一对于他来说，有着极大的利用价值。甚至，在内心深处，他多多少少也有那么一点别的心思。这个在龙床上的人，就是他和他的联系。只有她，才可以控制简直一的一举一动。

　　临西做了个深呼吸。不禁在脑海中想象，如果他用她的性命来威胁的话，简直一能否从了他，永远留在这深宫中，永远留在他的身边一辈子？

　　临西给了自己一巴掌，使自己清醒起来。

　　那个人微笑着看着他，手臂环绕在他的肩膀上，亲昵的口气让他一颤，“我只想问你一句。”

　　他抬头轻轻的吻了那人脸颊一口，算是给了她允许。

　　齐样在他的怀抱里蹭了蹭，“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他就像没有了魂魄一般的答道，“棋子。”

　　他以为齐样会生气，可是对面的人没有，而是更紧紧的搂住了他，在他耳边说， “你救过我一命。现在我还给你。”

　　他觉得有些异样，脖颈间有点凉凉的。

　　齐样接着说，“你放心，没有了我，你所有的烦恼都会消失。”

　　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齐样！”

　　那把匕首划过一道冰蓝色的光，插进了齐样的腹部。血流了出来，染红了外衣，撒满了一地。齐样皱着眉头，看了他最后一眼，摔倒在地。

　　可是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不！！！”

　　临西突然坐起身，满头是汗，发现其实是做梦。转头去看身边睡得正熟的某人。

　　他抬手摸了摸那人的脸颊，像是要确定什么一般，“齐样。”那人舒服的睡着。

　　临西不安的用手指描绘着那人的眼眉。触感就想是在那张宣纸上一般，顺顺的滑滑的，却又有那么一点不让人靠近的扎手。临西才发现，自己脸颊上也是泪水。原来是他自己的眼泪，滴在了脖子上。

　　临西握住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上。“我一直在你当知己，靠山，朋友。最好的朋友。”

　　“不管你信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