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已废》水则天成

1、抉择自由 两只手无力

　　窗外下着大雨。
　　风夹着雨丝和尘灰在空中乱舞，细听，像人的呜咽声。刺骨的风一阵又一阵地扎过身体，仿佛要掀起人的皮。阴沉的天空像张狰狞的人脸，吓得路边的野猫也不敢在外多逗留。天地间混沌一片，所有的景物只有个模糊的影子。

　　亡血牢内，阴湿的空气中夹着浓浓的烟尘沉淀下来铺在地上，伴着一股发霉的味从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片浑浊的世界。
　　血腥味弥漫着亡血牢，传出一阵阵毛骨悚然的咆哮声。
　　“放我出去！！”
　　“混帐！今天已到期了！”
　　“该死！放老子出去！！不然要你好看！！”
　　怒吼声如雷贯耳，铁栏杆上的锁被晃得“哐当”响，传入风雨中，一时间，让人不寒而栗，但与这种阴狠的天气正好合拍。

　　血牢内一个孤僻的角落里，关着一个女孩。
　　她的两只手无力地被铁链锁着悬在头顶上方，手腕处被勒出道道血痕，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脚上扣着冰冷沉重的脚镣。空洞的眼中充斥着迷惘，精致的面容一片惨白，像是打了很厚的粉底。长得拖到地上的黑发散开来，白皙的皮肤映衬出血红的鞭痕和伤口，看上去触目惊心。早已麻木的身体被破烂的衣衫裹住，血水渗透衣服滴落在地，在地上蔓延开错杂的纹样，像是开出了一朵朵妖冶的罂粟。

　　今天是4月4号，唔，怪不得虚灵会如此骚动呢。呵，4月4号，真是个好数字。
　　殇的心中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期待，扯了扯嘴角，丝毫不在意那些刺目的鞭痕。
　　“嘭”的一声巨响，一扇铁门轰然倒塌，一个恐怖又冰冷的身影映在虚灵们的双瞳中，强大窒息的气场令虚灵们不约而同安静了下来。
　　但，仅仅是几秒钟而已。
　　血牢内再次响起尖叫声。
　　“放我出去！！快点！！”
　　“畜生！！快开门！！”
　　“快开锁啊！！不是说好的吗？！”

　　铁门上静静地伫立着一名男子，一袭黑色的风衣，黑白参半的长发披落下来，仿佛绽开的利刃。乌黑的凤眸中带着几分不屑和傲然，冰冷又邪魅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怕稍稍接触，便会灰飞烟灭。
　　殇看到来人，空洞的眸中一闪而逝的痛苦，倚在冰冷的墙上阖上了双眼。
　　看见殇的反应，男子心中撩起一丝愉悦，勾唇一笑：“吵什么？赶着投胎？谁去？我送它一程。”
　　一只虚灵红着眼，双手死死地抓住铁栏杆吼道：“今天是解放的日期！！你当初说好的！！”
　　“哦？”男子挑眉，唇边有意勾起一丝微笑：“我有说过吗？”
　　“贱人！休想出尔反尔！！”一只浑身是伤的虚灵怒喝一声，凝聚了一股淡弱的灵气，一掌挥出，向男子打去。
　　男子看都没看，优雅地打了个响指，那股灵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混蛋！！你说好今天会放了我们的！！”
　　“就是！！你怎么能食言！！”
　　一双双因愤怒而血红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眼中的火焰仿佛要将这个关押他们几百年的亡血牢烧得连渣都不剩。
　　“哎，生气小心长痘痘哦。”男子轻笑道，手指缠绕着自己的一缕头发玩弄。

　　“混账！我今天就替天行道，杀了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一只独眼虚灵猛地盘腿而坐，霎那间，一股紫黑色的烟雾从他身上冒出，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

　　……唉，可怜啊。

　　殇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受到周围的动静，在心中为那只虚灵惋惜了一把。

　　为什么……一定得要自由呢……是不是我被关的太久……所以不想要自由了呢……

　　突然，独眼虚灵伸出一只手倏地插入自己的另一只眼中。“噗呲”一丝诡异的黑血从他眼中滑落，他竟硬生生地挖出了自己的另一只眼珠！虚灵失去了唯一能见光明的眼睛，世界沉入一片黑暗。他将眼珠子吞入腹中，身上那股烟雾瞬间变成了灰白，空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其他虚灵见状都闭上了嘴巴，亡血牢内一时间安静了许多。

　　你这是何苦呢？赔上自己的最后一丝光明，连同性命也一起消逝吗？

　　殇用心灵传语对那只虚灵说，声音中满是苦涩。

　　不，你不会懂的，自由对我们来说……是何等的重要！

　　殇听到那语气中不容置疑的坚定，紧闭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哦，蝼蚁又有什么新杂技了？我瞧瞧。”男子嘴角的笑容越发张狂，浑身笼罩着一层冰冷又邪魅的气息。

　　那只虚灵汇聚了自己最后的灵力，甚至连自己的虚灵体的魂魄也一同掺入烟雾中。“咝咝”，瞎眼的虚灵更猖狂了，烟雾内发出一阵冷笑：“今日若能除掉你这个丧心病狂的混帐，即便我死，又有何妨？”

　　“呵，口气倒不小，我要欣赏的可是蝼蚁的看家本事哦。”男子将手插入裤兜中，脚步丝毫未动，微微扬起下巴，凤眸中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和轻蔑。

　　“接招！！”虚灵一声暴喝，一股强大的气流汹涌而来，原地只剩下了一个冷冰冰的躯壳。

　　男子眼中猛然亮起光，紧接着，“嘭”的一声，魂魄碎裂的声音格外响亮。男子眼中的亮光瞬间熄灭。

　　虚灵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你终究会死在她的手上……哈哈哈……”

　　独眼虚灵带着不甘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当声音停止时，时间不多不少，那具冰冷僵硬的躯壳竟应声化作粉末。

　　殇的身体猛地一颤，继而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体内翻江倒海，一口鲜血还来不及咽下便“噗”的喷了出来，洒在地上，显出诡异的黑。

　　男子眸色一紧，疾步走到关押殇的牢笼前，伸指一挑，锁顿时开了。脱下风衣披在殇身上，恼怒地问：“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殇刚想甩掉披风，体内突然一阵痉挛，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该死。”男子低声咒骂，眉头紧蹙。伸出手想去抱殇，忽见一个拳头挥了过来。男子手一伸，想扣住她的手腕，不料她手又一缩，躲过了。

　　“我不需要你肮脏的施舍。”殇冷冷地道，看都没看男子一眼，大拇指利落地揩去嘴角的血迹，往后缩了缩。

　　“是吗？那我施舍的自由呢？你也不要吗？”男子冷笑，步步紧逼。

　　殇瞳孔一缩，垂下头，长发遮住了脸，死死地咬住下唇，不再言语。手紧紧地攥成拳，也不顾动脉被铁链勒得多么难受，一副受尽欺辱的狼狈模样。

　　男子嘴角勾起一丝邪笑，蹲下轻抚殇的长发，声音魅惑：“我说过，你没权利拒绝。”

　　横抱起殇瘦弱的娇躯，下一秒，铁链和脚镣的“哗啦”声陡然传入男子的耳朵。

　　“呵，抱歉。”殇讽刺道，嘴角浮起一丝痛苦。

　　男子眉头一蹙，冷声道：“那算了，我叫灵仆来。”

　　“不必。”殇挣开他的怀抱，赤脚站在地上。雪白的脚裸因为脚镣被磨破皮，流出鲜血。

　　“听话。”男子心疼地看着她，声音柔了下来。

　　呵……也不知道是谁……把我弄成这副模样的……

　　殇在心中讽刺地想。

　　“我累了，请回。”殇一脸憔悴地缩在了角落。

　　“殇……”

　　“滚出去啊！！”殇终于受不了大吼，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血红的双眸中倏然亮起金光，随即又变为红光，双光交换着。体表的伤因为殇剧烈地拉扯而再次撕裂，渗开一片血红。

　　“不识相。”男子也失去了耐心，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动。

　　殇只感觉脑后一阵掌风袭来，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看着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殇，男子双手抱胸靠在墙上，若有所思。

　　突然从殇身上散发出一团黑色的怨念，如此强烈，袭向男子。

　　“这么恨我吗？”男子眼中闪过受伤的神情，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准备躲闪。

　　“嘭”——

　　那团黑雾撞在男子身上，竟然瞬间灰飞烟灭。

　　“呵……我的容器，看来，你还需要锻炼呢……是吧，我的殇？”男子低低地笑着，走到床沿，伸出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殇冰凉的脸，修长的手指用轻柔的力道细细地勾勒着她的脸部轮廓，心底泛起一丝温柔。

　　“殇，我的殇，你永远只属于我……”

　　男子慢慢俯身，将额头贴在她的上，轻语：“记住，你只属于我，殇。”

　　就在那一瞬间，一双血红的眸子突然睁开，伴着一股邪气闯入男子的眼帘。

　　“滚。”

　　男子凤眸一眯。“既然醒了，那么就回去吧。”

　　殇的身子狠狠地一震，但依旧冷笑：“求之不得。”

　　男子冷哼一声，一掌挥出，殇头迅速一歪。

　　“哦~有进步~我很高兴。”

　　殇闭上眼睛，不想再让这个家伙玷污了自己的视线。翻身跃起，站立在地上。动了动手脚，发现没了锁链，心底却没有丝毫雀跃。

　　她自由了，但，她却选择留在那个囚禁她几百年的牢笼里。

　　不是不愿意出去，而是有原因的。

　　轻轻叹气一声，回到牢笼中，主动给自己扣上了脚链。冰冷的触感传来，殇细长的睫毛颤了颤，眼中的痛苦不言而喻。

　　自由……恐怕我是没有资格再说那个词了吧……

　　男子站在阴暗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