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恰似一泉清水的温柔 安静打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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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打量了一阵那张绝美的侧脸，常宁发觉原来杜蘅若未察觉他的小动作，是有原因的。
杜家公子透过纱帘，目不转睛地望着马车外的景色。
知晓他为何会这样的常宁觉得心中隐隐作痛。作为常人的他，大概穷其一生，都无法体会杜家公子所度过的这些年月了。孤单，幽寂，难以与外界接触，没有年少时同龄人间的追逐取乐，没有成年后的与友同游，那样的日子，他无法想象。是以，愈加心疼这样熬过来的蘅若，愈加坚定了一定要寻最好的大夫来将他医治好的决心。
专注于马车景色的杜家公子，过了许久，终于察觉身边多了一处热源，才奇怪转头，正巧瞧见离得很近的常宁以虎狼之势猛盯着自己看，不动声色地惊了惊。
常宁心中实际上同样被默默地吓了一跳，但依旧强撑着做若无其事状，挣扎出一个灿若星河的笑脸，说：“杜兄只这样干巴巴地看着，定是无趣，要有人在一旁描述，才知个中乐趣。”停顿半晌，未见杜衡若接话，丢过去两个眼风，才觉对方不知自己话中深意，这才郁结地接着道：“在下不才，愿做那描述之人。”说罢，低了头，一副誓将车底看穿的架势。
不曾想那边依旧未有动静，疑惑地抬起头，只见杜衡若扑闪着一双晶莹剔透的眸子，仿佛要滴出水来，脸上带了七分淡漠，一分期盼，一分羞涩，一分歉然，尽管他很努力地克制，但这些微妙的神色依旧逃不过常宁的眼睛。原来，并非自己故作多情了，而是眼前这人过了太久淡漠的生活，连表达出自己的情感，都存在着些许障碍。
这只令常宁愈想照顾好他，祈求着老天终有一天能够使衡若恢复与常人一般的康健，即便……即便是拿自己的所有去换，他也无不乐意。
由于平日里偶尔回去茶楼听说书人讲两段野史，风流人物之韵事，虽如今所讲内容不同，但常宁仅肖说书人三分像，再累上自己本身的博闻强识，讲出来的故事亦毫无逊色，有时连小厮都靠着帘子偷听，却不察车帘被拱出了个人形，十分滑稽。讲到有趣之处，甚至能得到“兰美人”的展颜一笑，看得常宁呆上一呆，复再接再厉。
到了县镇之外，放眼望去只见一片荒凉，自然也无好故事可讲，而常宁确也实在讲不动了，凉水灌了一杯又一杯，才觉着喉咙舒爽了不少，再瞧瞧杜衡若，虽说坐着马车并不费力，但一路颠簸，却也好不到哪里去，其时那人脸色已渐渐变得苍白。
常宁心惊，急忙靠近询问：“杜兄可还好？若不舒服，不如我们停下歇一歇？”
杜衡若只觉心中恶心，虚弱地说不出话来，只是无言地摇了摇头，终究是不愿意与他人添麻烦的。
见他强撑，常宁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知衡若不愿给自己添麻烦，可但凡是他的事，哪里算得上是麻烦，正打算开口让车夫停下来，忽而听到杜家公子开口：“可否，让我躺一躺？”
常府杜府两家并非大门大户大富大贵之家，是以搭乘的马车也只是寻常马车，车内空间有限，坐了两人空间便会显得狭小，杜衡若想躺一躺，势必不知会将常家公子挤去哪里，是以，才会有此一问。
常宁自然不做多想：“那有何不可？”说罢，一把将人放倒，温柔地将兰美人的头搁在自己膝上。
此回衡若却真真是吓了一大跳，略感尴尬，刚要挣扎开来，就被常宁双手又按了回去。
“既然不舒服，就莫要动了。”常宁笑着说，同时一只手轻轻扶住他的脸颊，另一只手拨开额间乱发，手指寻到太阳穴，轻柔地按了起来。
“我七岁时，那次也是头回坐马车，晕的死去活来，同坐一辆马车的婶母见了，便让我躺着，帮我按这里，果真舒缓了很多。我见杜兄脸色苍白，又想躺下，便猜想或许你也是晕了马车，如今这样，是不是舒坦很多了？”
杜衡若不知该如何答他，这样子是舒服了不少，可一想到自己是在常宁怀中被如此温柔地对待，就觉得心里一处酸酸软软，却不觉难过，岂止不难过，反而有一种难言且淡淡欣喜的情愫，让他觉得十分陌生的情愫。一时间被这种情绪包围，他最终只能轻轻地回了常宁一句：“确实舒爽很多，有劳常公子。”
还是“有劳”，常宁只得无声叹气，复回一声“客气”。
马车一路颠簸，杜衡若安静的躺在常宁膝上，认真地听着常宁讲着他小时候的些许趣事，倒不再觉得尴尬，路途似乎也变得快了起来，临近黄昏，终于听到常宁的小厮说：“少爷，杜公子，到芙蓉县了。”
如今的天色，自然不适合立刻去寻季姓大夫，进了县城之后，一行人便挑了家客栈歇脚。
客栈虽小，但其中简洁朴素，饭菜都是本地风味，与扶海镇相差不多，很是可口，大伙吃得心满意足，只不过歇息时却略显尴尬。统共不过六间房，常宁他们来时只剩了两间，而杜衡若的身体状况不容继续奔波，于是最终决定，常宁与杜衡若一间，小厮与车夫一间。（满满的槽点其实我是故意的╮(￣▽￣”)╭ ）
床榻实际足够宽敞，但躺下之后，常宁依旧觉得心如鼓擂，衡若那边毫无动静，只有平稳而缓慢的呼吸，虽然觉得自己眼下略显龌龊，但还是忍不住回想方才替兰美人擦身的场景。
赶一整天的路，晚上若不梳洗一番，自然睡不好，于是常宁几乎死皮赖脸地摆出种种理由，终于说服杜衡若，帮杜家美人擦身。即便做了下人的活儿，常家公子依旧身心愉悦。擦身时手下的皮肤光洁如玉，眼前的身体线条柔美动人，常宁只觉鼻腔里一片热血沸腾，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冷静淡定，冷静淡定，终是较为平安地完成了任务。放松了神经，两人谁都没发现对方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待衡若在床榻里侧躺好，他才草草将自己冲洗一下，便也上了床。
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奔波了一天本该疲乏的人却毫无睡意，于是默默地翻了身，面朝床外，打算再努力酝酿一番。
却听身后的人忽然开口：“常公子睡不着？”
“是啊，”心中暗自乐了乐，复又翻身躺平，盯着头顶床帐，“不知为何，明明身子很困，可却很难入睡。杜兄也如此么？”
“嗯。”
说罢，却没了下文。
常宁转头瞧了一眼，窗外淡淡的月光透了进来，隐约能看见一个侧脸，喉部的线条很勾人，他默默地咽了一下，觉得自己实在太龌龊。
将头转回来，继续盯着床帐看，慢慢地，意识最终变得模糊，在模糊之间，似乎是听到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若是……好了……却……你……该如何是好呢？”
常宁嘟哝着隐约听到的那一句“该如何是好呢”，终究沉沉地睡去。
天光微亮，常宁睡得正迷糊，习惯性向右侧翻身，左手却搭在了一处温软微凉之地，动动手指，手下触感细腻柔软，某一处似乎还有一小点突起，复又捏了捏，终于惊恐地察觉发生了什么。
一睁眼，被一双含愁带怨的眸子盯得热血沸腾。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恰似一泉清水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