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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十一-圣诞会下雪么(下) 冷也那么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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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无需多言,顾云嘉似乎也不需要刻意,总之,三个人就没有再一起走过同一段路。
时间愈发接近考试。
季节越发的冷。
当顾云嘉不止一次听到一个熟悉而不知歌名的音乐,“我一个人不过孤单,想一个人才孤单……”常常在路边盲道上拿住手上的英语单词本,抬起头来,在路人诧异回头的眼光里,抬头望望西边瓜红透亮的天空。
寒夜,声音也如清晨推开门的第一道新鲜空气一样,带着清冽的寒气,好像玻璃尖尖一样凌厉。可是,不知是出生在这样的季节的缘故么,顾云嘉在冻得手发冷的夜里,一个人孤单得很安心。
不久,再不久,初雪即融后的几日,圣诞节终于来了。
似乎都还记得去年圣诞节的时候,班上有同学买了喷雪,下课的时候,在窗户玻璃上兴奋又潦草的喷了几个歪歪扭扭的MERRY CHRISTMAS,其中一扇玻璃上的还喷错了,被化学老师谌老师还嘲笑了一番谁的英语是体育老师教的。
那个时候大家都笑的暖洋洋的,顾云嘉坐在江洲的旁边,鼻子里还能闻到窗户那边飘过来的香香的雪花的味道。
可是今年的圣诞节,当大家安静的坐在教室里,班主任坐在讲台前,教室里偶尔有同学偷偷的抬起头看看窗户玻璃上印出来的烟花的影子。
是学校外面那边东方红广场上放的烟火,火光冲得极高,红艳艳的,喷薄着冲上天空,然后炸裂开来,各色火光仿佛带着生命一般将喜悦奔走相告。
“锵锵!”
顾云嘉吓得一回头,班主任的眼神从镜片底下透出来,顾云嘉赶忙低下了头,继续埋头做数学试题。
顶着沉沉的脑袋走在回家的路上,今年圣诞没有下雪。
20002年的时候,车子不多,人们都习惯于行走在路上。
顾云嘉的脸埋在围巾里,可是依然能够闻到空气里火硝的气味。
一硫二硝三木炭,脑袋里继续咕噜咕噜的冒着跟考试跟讲课相关的东西,木木的盯着头顶不时冲上去又炸裂开来的烟花,可以自由的看着了,心里头喜悦得不得了可是脸上却似乎一点表情也做不出来。
而四五年前,那时候英语培训班下课,跟那时候的小伙伴们一起坐着租用的面包车,一家一家的送到,在每个人要下车的时候,互相打闹,有时吵到几乎扯着头发,连驾驶员叔叔都忍不住责骂说以后不要再租我的车了。到最后是剩下晓晓和自己的时候,两个人会突然安静一段路,在拐上大马路的时候,听着车窗外满街的Jingle Bell 又会一下子打了鸡血一样满血复活,唱着学校教的各种歌曲,从老师窗前有一盆米兰,到模仿比卡丘,到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直到累到不行,互相抢着着让我看看那边窗外天空无声喷洒的烟花,心中涌起多少句惊叹。
而不是此刻,满天的烟花散落,形状美妙的仿佛是眼泪一样。
日子继续过得像一杯白开水,单纯而无公害,饱满而充实。
也许就是这样无欲无求的状态,
在顾云嘉以为自己就要像一杯水一样平静而无波澜的度过这个月,一场更大的雪降临了。
也许是路过呼号着寒风的大树的夜晚,也许是顾云嘉想着那么一些事情平静的仰望寒空眼神清澈的走过的那么些夜晚,也许是莫名的想起从前那些仿佛永远都是夏天的少年时光在被窝里痛哭流涕的夜晚,第二天一大早,还未到寒假,没有爸爸突然跑上三楼在阳台跑进跑出,兴奋的叫顾云嘉起床,快出来看雪,顾云嘉在浑浑噩噩中穿好衣服,走过还挤在小小的房间睡在一楼木板床上的父母,拉开卷闸门,没有那时候每天早晨叫醒顾云嘉一起上学的小伙伴,顾云嘉怔怔的望着满地的白雪,撑起伞,想着大概今天不能骑单车了,于是踩着咯吱咯吱的雪就上路了。
这应该算是顾云嘉初中以来见过的最大的雪。
原本,三年的每年都应该有冬天的,可是,顾云嘉仿佛这才是第一次感觉的寒冷的意味。
一场大雪,把这些往日里谈论名牌金钱势力的中学生们内心依旧孩子气的一面唤醒了。
当然,后来顾云嘉或许也反省过,包括老师顾云嘉也觉得应该似乎也可以反思,关于名牌的效力,倘若这些孩子的父母足够负担得起,那么被异化的旁人本也没有资格去要求这些伸出手只需接受的孩童们非得脱下华服,装进便宜的衣服来假装平等。
于是在顾云嘉吃完早餐,走出推拉门,看到有女孩子在门口摆放梯子,有人快速的爬上去,兴奋地朝爬上二楼的男生和几个女生喊着,楼上不时有人丢下一两个大大的雪球,3米见方的教学楼空地里有被砸碎的雪球印和满满的欢乐。
顾云嘉又一种放空的错置感,然后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回到了教室。
教室里也是一片欢乐的气氛。
穆良朝和杭齐、柳静和在一边聊着什么,可是顾云嘉明明看到了杭齐的手在窗户边上偷偷的搓着一个雪球。
舒宇和韩自然、郭雅慧在窗玻璃凝成的水雾上写着什么画着什么。
江洲依然坐姿端正的坐在座位上,用笔一叩一敲,不时低下头去快速的写字。
看到江洲,顾云嘉便不免去看看陆翊,那边也戴着耳机,出神的看着窗外。
教室里有声音,欢笑的声音,很吵,可是顾云嘉却感觉到了满满的来自人的温暖。
中午放学回家,顾云嘉几乎是独自一个人很兴奋的走上回家的路,摸摸路边叶女贞上的积雪,抹下来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就这么握着,满心的欢喜和放松。
路过一对打着伞的男生女生,男生有一张柔弱花美男的脸,女生很高,好像就是上个学期常常能看见的联赛班同学,只是她好像很久都没有和原来的那个男生一起走路了,换着不同的男生同行,一张是看似轻松又负担的美丽脸庞白皙得像树梢上的积雪,头发依旧是黄黄的像俄罗斯人又像豆芽菜一样营养不良。
顾云嘉依旧是使劲拉低了头上的白帽子,然后把伞檐压低,快速的的连走带跑跑过去。
整个人都热乎乎起来,停在了他们前面很远的地方,顾云嘉心满意足的重获轻松,脸红扑扑的过了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