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黄粱》苔上之雪

4、 Cp3 梦酣 破败的窗户

　　破败的窗户吱呀作响，房梁上还挂着几张蛛网，这柴房恐怕是相国府里最破旧的地方了吧？
　　而今燕国呼风唤雨的人物齐聚于此，里面沉重的气氛，几乎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无忧一身素衣，同肮脏的柴房格格不入。从他微皱的眉头，隐隐可以看出些许压抑的怒气。
　　肮脏的草垛里，青霜蜷着身子面朝灰黑的墙。散乱的头发遮住了的侧脸，身上的衣衫被荆条抽得破破烂烂，乍一看和街角乞丐没有半点分别。
　　结结实实五十下，她背上皮开肉绽，藤条上的利刺深深地嵌了进去，纵横交错的伤痕触目惊心，已经找不出一块好肉了。
　　她知道他来了，可她却没有办法去面对他，用这样狼狈凄惨的样子。
　　青霜脸色发白，额头上汗珠大滴地落下，却暗自咬牙忍着剧痛，硬是连一声抽泣都没有。
　　丞相拉着三小姐，垂首站在一旁，略显不安。而美艳的三小姐看似低头顺从，实则时不时一个眼刀，眼中的嫉恨让人不寒而栗。
　　“丞相大人，我府上正好缺一个侍女，不知道大人可否让青霜到我府上？”无忧开口道。他的声音淡淡的，不带半点烟火气。
　　丞相也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的人，自然是精于察言观色之道。
　　“公子能看上青霜是她的福气，公子尽管带走便是了。”谁想说话的竟然是相府三小姐。抬头轻笑，佳人姿态。若是不注意她微微颤动的袖口，谁能知道她的言不由衷？
　　萧墨恰在此时走进柴房，听到三小姐的话，他眉头一挑，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味道，指着地上的人问道：“她就是青霜？”
　　柴房中扑面而来的霉味，地上那一团脏兮兮的事物，让他心生厌恶。
　　三小姐纤柳样的身子战栗了一下，没有做声。生怕皇帝为这个贱婢出头，来找她的晦气。
　　丞相赶忙点头应道：“这就是我府上的包衣奴才，青霜。”
　　“呵呵，”萧墨喉中发出两声不屑的笑意，蹲在青霜身边，两个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掰过来，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最终戏谑地笑道：“原来无忧就是为了这样一个货色魂不守舍啊！”
　　青霜的下巴被人轻蔑地甩开，嫌弃地抛在一边。
　　为什么她最狼狈的姿态，要用这种血淋淋的方式展现在无忧的面前？
　　忍了许久的眼泪，悄然滑落。
　　五十藤条的毒打，她没有哭。病痛交加，奄奄一息，她没有哭。可是现在却因为这句话，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无忧是什么样的人？她又是什么货色？让无忧和她扯上关系，只能让无忧蒙羞而已……
　　萧墨大笑着走出柴房，看上去竟然心情极好。
　　“青霜……”
　　温暖地手掌摸上了青霜滚烫的额头，山涧溪水般清澈的嗓音，一如往昔。
　　身上一暖，无忧已经脱下了华美的袍子，将肮脏的她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
　　下一瞬间，在丞相和三小姐惊诧的目光之中，无忧坦坦荡荡地将青霜拦腰抱起，动作如此地轻柔，像是怕伤到了怀中的人儿。
　　清露一样的眸子，同无忧狭长的双眸对上。青霜纵然没有读过书，也不熟稔察言观色之道，但是她却清清楚楚地望进了无忧的眼底。
　　那样通达的眼神，明媚得没有半点杂质，就像冬日的阳光一样温暖。
　　“公子……”青霜泪水决堤，伏在无忧的肩上啜泣着。
　　无忧轻轻叹了一口气，不觉将她往怀中送了送，“走，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