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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嫌隙 嫩了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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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前虽平定慎蓝,但慎蓝王失一大将内心未平。慎蓝知青学边境兵力不足打起了游击战,今日西边告急,明日东边动乱,小动荡周而复始,平了又平。青王对此烦恼不已,左相观月初自请将二妹观月莉嫁往慎蓝和亲,一来暂平边境之乱,二来可在关键时候作为内应打探消息。青王赞左相畲家卫国,忠诚可鉴,特封其母为正二品诰命夫人。而观月初的势力在朝前甚至盖过了右相。
退了朝,松平在青王耳边说了几句后,摆驾元青殿,不二端了鳗鱼茶在殿内等候。
“似乎很舒心?平了慎蓝,想来也震慑了其他小族。”
“都知道了?”
“我哪知道这些,不过是左相一家的荣耀闪入了眼。”作势还揉了揉。
“只要他本分,就能一直闪下去。”镇定而严厉,“母后已经下旨晋观月茉为妃。”
不二闻后一震,桌上的茶水晃了出来,“那,是否要召她侍寝?”
“母后的意思是侍寝后封妃。周助……”欲将他环入怀中,却见他退了几步行礼。
“恭喜青王得新人相伴。”语气似宫中老人般奉承虚假。
“这是什么意思?生气就说。”
“不敢,谁能违抗太后的旨意。青王遵旨就是了。”背过身去。
“既然你也同意,朕这就去寿青堂。松平!”
“摆驾寿青堂。”
宫车辘轳远去,不行礼也不退让,心中似被车轮碾过般撕痛。
“贵嫔也是一时醋意,不正是如此才可人爱吗?青王宽心,回去吧。”一上轿辇,松平随在辇旁替不二说好话。
“朕如何不知他的性子,只不该不信任朕。母后所言不错,左相屡屡立功,结交了不少党羽,若冷落了他幺妹恐怕君臣难一心。”一旦身为帝王,考虑的便不再是儿女私情,百般无奈也只能是无奈,终要违了心去做,难免委屈。
“是陛下思虑周全,君臣一心方可固国,无国何来儿女之情。
“你倒懂得许多。”
松平自知说错了话,赶紧改口,“奴才哪是懂得多,跟着陛下多年懂得的是陛下的心思。”
还没进门,寿青堂飘来的茉莉花香扑鼻而来,在这燥热的时节闻着很是舒适。
“青王驾到~~”门口的太监竭力放大嗓门吼着。
“恭迎陛下~~”庄贵嫔连同大大小小的宫婢听了通报齐刷刷地跪在堂外迎接圣驾。
“起来吧。你兄长在朝前立了不少大功,朕顺道来看看你。”搀起观月茉,“听说之前受了惊吓可都好了?”海堂蛇的事虽然没人打小报告,但在宫中传的沸沸扬扬,手冢不愿不二树敌,赞赏了她母家荣耀也因着母家荣耀。
观月茉怎能不知他话里有话,欠了欠身,“是臣妾胆小,数日调养下来也都好了。劳陛下挂心。”
堂里点着茉莉熏香,难怪未进门先闻味儿,桌上摆着的一副残棋引起手冢的注意。手冢本不是好言之人,与不二一起时也多是他打开话匣滔滔不绝,头一次去别的殿堂对着不同的人能少说话就少说。
“与朕下一盘棋。”下棋,自然是最好的消磨法子。
手冢并不是会因为对方是女子就故意让棋的人,整个青宫能与他棋逢对手的只有不二一人,每每拼完十局才定下胜负,若或者他还在……
观月茉不愧是名门之后,想必在府中常得师傅调教。手冢三分棋艺面对她招招狠逼险些败下阵来,两局过后提了两成才稳下胜局。未料想女子也有这般实力,已然入了手冢的眼,连晚膳都忘了进。
“好!你兄长在朝前对异族揣摩甚细,以其命门入手,棋艺上应是承了他的手段。”饮一口清茶,丝毫不隐藏对她的赞赏,承认他人之强才是王者风范。
“谢陛下夸奖。臣妾的哥哥能在朝前为国效力正是臣妾母家的福分,必定尽心尽力。说起棋艺,臣妾自小向众多棋艺大家请教,取其精华,才得如今技艺。在陛下面前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臣妾献丑。”说话时默默使了个眼色,语毕宫女们已端了晚膳上桌,“不如在寿青堂用了晚膳,臣妾引了些家中小菜,大多清爽舒胃,陛下为国事操劳,偶尔也尝试着不同口味。陛下意下如何?
“嗯。”
不殷勤,只在细节处用心,为手冢垫好桌垫,话不多,安静的氛围配着清香,比起永青堂的热闹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用完晚膳后,松平在手冢耳畔默语,眉头微蹙。
“天色已晚,陛下不如……”
“去永青堂。”
观月茉似乎早就猜到青王的动向,并未有不满,只请了安待手冢走后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堂外除却掌事的太监宫女,别宫的宫婢也都被引了来,寿青堂内的趣事大概都传开去了。
自永青堂外望去,门窗紧闭,堂内灯火已然熄了。宫女见了青王也不通报。
“人呢?”想象不二会听到的事,能理解他的反应。
“回陛下,公子身体不适,早早睡下了。还请陛下回寿青堂吧。”萍安将不二的吩咐一字不落的回禀,若是换做别家宫婢,这话一出口就是大不敬的死罪,好在手冢清楚不二的个性,不理会萍安的阻拦,径直叩响紫檀木门。
“周助,开门。”一下一下耐心叩着,完全不像一个帝王应有的品性。“周助,我知道你没睡。”
“你也该知道我不会开门,做你该做的事去罢。”既然“棋”投意合,何必要到我这儿来。
“你这是疑我!”略带责怪,这是生了气了。
“没做的我自然不疑。请回!”执拗劲儿不知是向谁学来的。
有几个新来的奴才见了大跌眼镜,居然还有人敢如此无礼,甚至让青王自称“我”,这哪是平日的青王,完完全全是被受了气的。再这么僵持下去还损了王家威严,手冢一狠心,用力甩袖而去。
长街一路,秋风萧瑟,轿未晃人心先移。仍忆那年秋,年少相伴,谈笑风生,好不自在。冷风吹来都觉着是温热的。可惜同秋不同时,同时不同心。朝堂多少愁苦不及他一声叹息。
元青殿几案上,一杯杯、一壶壶清酒灌下;永青堂闺阁内,一页页、一本本薄书入眼。珠帘风,兰烛尽,怨空闺。
“陛下,您该歇息了,酒伤身呐。”总管松平终究不忍,冒死抢下酒罐退向一边。
“酒伤身?人就不伤身了!母后不是早为朕备下了官女子吗?都叫了来,他要朕做该做的事,朕就听他的。”
虽知青王乃一时气愤,但松平不敢不从,吩咐了小太监安排。不一会儿引来的官女子整整跪了两排,一个个都巴望着被青王看上,一更天还打扮的花枝招展、映红柳绿。各种脂粉味混入折煞了酒香。二十几个妙龄女子在手冢眼中都是一个模样。
“滚!”撒手推翻几案上的纸张,案角的墨、砚洒在地上,一片漆黑。
首一排官女子吓得不敢乱动,大都哆哆嗦嗦不知如何是好,松平瞟了一眼,小太监立马静静的引了众人出去。
直到最后一位请了安,“停下,抬起头来。”后面还未来得及退出殿的女子们不敢抬头看,但松平却是看的真切。
那是一位穿着普通的女子,不施粉黛,反而有些睡意未消的慵懒。最难得是她那一双彩眸,在夜里冰蓝清晰很是少见,就如……想到这里,松平不禁打了个寒战。
“就她了,松平。”
青王引人入寝宫,松平退出阖上殿门。
次日四更,青王起身准备更衣早朝,照例欲唤宫女近身服侍,刚要开口,脑中晃过一双蓝眸,顿时浑身一颤。手心握出阵阵冷汗,坐在床边不敢回头,怕看到什么多余的人以印证他对某人的背叛。这时,门外传来松平的催促。
时间不等人,一横心掀开被褥,床榻整整齐齐并没有人睡过的痕迹,寝宫内只有他一人,仿佛昨夜只是醉后梦境。略松了口气,才唤了宫女进来服侍。
永青堂内
不二早早起床,眼下浓重的黑沉在晨光照射下格外明显。
“公子别吃心,奴婢打听过了,昨夜青王并未留宿寿青堂,而是在元青殿歇下了,不过……”吉祥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正在盥洗台由萍安伺候洗漱,听吉祥不答,以为是担心自己仍在气头上自然谨言,但他却看不到吉祥纠结的神情。
“不过饮了许多酒伤了身子,早朝差点起不来,松平公公请公子去看看。”萍安接口。
“早朝?呵,是我疏忽了,既然是‘差点起不来’那就是起了。回了松平,就说我身体不适,请太医去瞧瞧他吧。”他不会那么容易让自己有片刻虚颓,何况我也不能用这副容颜去见他。
“公子,这……”不二仍不愿原谅手冢,急得吉祥似热锅上的蚂蚁想劝不知该如何开口。
萍安朝吉祥看了一眼,“这时青王仍在早朝,还有两刻钟才回宫,公子可慢慢细想。”
二人退出厅堂,趁劳作时间偷跑到后院井口旁。
“幸好你聪明接得快,否则若是被公子知道了……我想都不敢想。”
“眼下是特殊时期,说话务必要小心,你这张快嘴是时候该管管了。”
“可公子与青王……”
“我会通知松平公公,平日里永青堂上下都挺尊重他的,也受了公子不少恩惠,我想他一定会帮忙。”
果然,青王下朝后听了松平的禀报,带了太医急忙赶到永青堂。
“回陛下,文贵嫔是睡眠不足,心劳过度以致心悸体虚,用了药后三日之内便可大好。”
“嗯,下去吧。”看来他昨日一夜未眠,撇开众人坐到不二床头,眼周围的妆容虽然遮住了疲劳却与他平日的清素不符,反而凸显了出来。手背贴上额头,“好在没发热,周助,是我不对,你……”
修长而苍白的手指抵住微启的唇瓣,“明知是太后的旨意,后宫与朝堂牵扯颇多,我也懂得其中的道理,可是懂得不代表接受。听松平说你昨日醉酒伤了身,叫太医看过了么?”怀抱住自己的手臂明显一僵。
“没什么。这几天别去请安了,早些睡下,我陪你。”
“好。”
墨清点,浅相思,思已成忆,忆勿能失。晨起,午后追筝。脱去政事繁忙,如此一日过的竟如普通人家一般清闲,偶有几个宫女似有事来禀都被尾随的松平拦了回去。化去嫌隙,又似往日温馨,发散彼肩,美人怀抱,内敛相笑。淡淡柔情,默默相爱。不二一直觉得能与相爱之人同起同卧是一种福气。尤其是帝王之爱,招摇反而是折损。
可惜啊,他似乎忘了,身在青学城,一举一动都是焦点,根本没有低调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