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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求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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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夜,静兰大人府上灯火通明,偌大的内殿静悄悄的,似乎能听到院子里细弱的蝉鸣声。
隋木尤伏在皇姐的腿上,长长的黑发流淌下来,与皇姐的长发缠落在一起。
她轻轻阖着眼,像是睡着了一般。
静兰伸手抚摸她妹妹的脸颊,轻柔地,像是抚摸着小婴儿一般,脸上充满慈爱,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皇姐,你随我回去吧……”
抚摸着妹妹脸颊的手微微一顿,却没有停下动作。
“真的,皇姐,你随我一同回去吧!”隋木尤立起身,手拄在皇姐身上,脸上凝聚了渴求的神色,“你忍心让我一人守在那里?”
静兰看着妹妹渴求的双眼,那是从来不会展现在别人面前的眼神,只有她们姐妹俩独处时才会有的样子,静兰深深地看进去,仿佛目光能深入到心里去。
静兰伸手抚上妹妹的双眼,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盖住。
被遮住了双眼,隋木尤的嘴角渐渐落下来,静兰轻轻收回手,果然看到一双失望的眼睛。
“为什么……”隋木尤直勾勾地看着皇姐。
静兰摇摇头,默默地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久久,身后人一声叹气,“皇姐,自五年前你突然失声,就执意要搬出来,不肯再回去。我说过就算找遍天下名医也要将你的喉疾治好,可是你总是拒绝我请来的大夫,消极对待。”
“我知道不能发声对你来说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毕竟你样样都比我强,这皇位本该是由你来坐的……”
隋木尤抬眼瞅了瞅皇姐单薄的背,“自从母皇去世后,我们身边就再无亲近的人,皇姐,你是我唯一信赖的人,我不想再失去你。”
慢慢,静兰转过身来,看着妹妹,脸上神情复杂,眼里带着哀伤,抬起手放在妹妹的肩上,明明是微笑着,却又不像在笑,她还是摇了摇头。
“你比我还倔,不,你是绝情,一旦下定决心就不再改变。”见劝说无效,隋木尤有些疲惫地说道。
复又舒展身子,伏在皇姐腿上,“罢了,待我回去想想,这事以后再说。”
静兰不动声色地将妹妹环在臂弯里,看着隋木尤毫无防备地睡去了,她的嘴唇动了动,眼睛望向殿门深处,烛火摇曳,黑色与红色融在一起。
入夜,展毅怎么也睡不踏实,总是有噩梦缠身,他坐起身,想出去走走,谁知还没走多远,就被正巡逻的乌拉给扣押下来。
“你,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展毅直视着乌拉,“睡不着,出来走走。”
“走走?我想你没这么简单。说,你把天元送到哪里去了?”
展毅看着四周的火把慢慢把自己围起来,他心中渐渐升起一丝不妙。“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最清楚,赶快把天元交出来,不然你会生不如死。”
“我不知道……天元不是被你们关押着,怎么,人跑了?”
“你还敢狡辩。”乌拉一字一句说道,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我没有狡辩,我没见过天元,这是事实。”
乌拉气得攥起拳头,一挥手臂,正好停在他面前,“好啊,不说是吗,好,我自有方法让你说出来。来人,把他拉到刑房,好好伺候。”
“等等!”展毅大喝一声,旁边来捆绑他的人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面前这个壮如猛兽的女人,面色镇定,一字一句地说:“乌拉,我不怕你,更不怕你们所谓的女皇。只是你们这样颠倒是非黑白,不讲道理,无视证据,不知还会有多少冤魂死在你们手里,这么多条人命,你们于心能忍吗?”
乌拉脸上狰狞地笑开了,“别跟我讲道理,道理是掌握在强者手中的,你区区一个奴隶,还想要什么公道?”
“今天也算见识了个新奇,好,我就破例给你个公道,先把他带下去,等后发落!”
“要是被我找到你私放天元的证据,我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展毅被押着带到牢里,这回见到了真的牢笼,没有电视里说的那样透不进光,他所在的屋子里还是有一个小窗的,只是太高,无论如何也够不到。
这时他想挖地洞,在地上摸索了半天,都找不到一个可以打洞的地方。
算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没把地道挖好,说不定自己早被乌拉给打死了,还是想想怎么回去,回到现实生活里。
二日傍晚,女皇的轿撵缓缓驶入皇城,城门前乌拉将军率着她的一干将士跪了一地,为首的乌拉更是低着头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了,听我回来迎接我吗?”
隋木尤细长的手指拨开轿帘,看着地上她的臣民们。
“陛下,臣犯下大错,恳请陛下赐臣一死!”乌拉跪上前,抬手一揖,面不改色,铁骨铮铮地说道。
“怎么,好端端地让我赐你一死,”女皇挑眉,嘴角戏谑道:“犯下什么大错,说来听听。”
“臣……天元统领昨晚逃走了!”乌拉横下心将这几个字说完,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女皇脸色,再看,一惊,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连连扣头。
“陛下,都是臣的错,是臣看管不力,臣愿担当一切罪责!”
四下安静,大家屏气凝神,等着女皇的发落。
“天元……逃走了?”女皇还是平时的语气。
“是……”乌拉底气不足,身子也有些支撑不住。
“怎么逃的?”
“臣……”乌拉语气游移“定是那个短毛奴隶将天元统领放走,现在已被我扣押在牢里。”
“你确定是他放的人?”
“天元的妹妹呢,她在哪?”
“回陛下,天元的妹妹昨晚一直服侍在莲生大人那里,并无异动。臣……确定是那个叫展毅的短毛奴隶放走的天元,一定是他。”
“他一个人,放走天元,而你们,却毫无觉察?”
“陛下……”
“乌拉,我平日里是不是待你太好了?”
“陛下……臣罪该万死,只是陛下息怒,保重皇体。”
“乌拉,这件事交给你去查,查不出来,为你是问。”
“是,陛下宽宏,臣定将放走天元统领的罪魁祸首找出,否则以死谢罪。”
“你的一死抵不了放走天元的罪,假如这次你办不到,真是辜负了往日我对你的期望,你母辈辛苦累计的功劳也将毁在你一人身上。”
“乌拉,你好自为之。”
女皇的矫撵一走,乌拉立即率众人奔赴大牢。
“把展毅拉出来,我要好好审他,还有,备下刑具,一样都不能少!”
展毅还在牢里捉刚刚咬过他的虫子,听到外面有骚动,站起身来,扶着牢门向外望。
“别看了,把手伸出来!”说着一群女侍卫将他团团围住,将他的左手和右脚绑起来,右手和左脚绑起来,这样他一动都不能动,往前走一步,都会摔倒。
像个五花肉一样被绑起来,被一干侍卫举起来,像蚂蚁搬运食物一样,四个人抬着他去往不知名的地方。
越走越远,像是已经走出大牢,他看天上发着银光的月亮,月亮好像也在看他,脸颊上吹着微风,下面的人举着他上台阶,他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好像忘记了自己一会要面临的事情,哼起歌来。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中的火,火火火火……”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就像天边最美的云朵,春天又来到了花开满山坡,种下希望就会收获……”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被带到一个高台,放眼望去,整个皇城尽在眼下。
这是要干嘛?
疑惑之间,他已经被绑好悬挂在高台之上,摇摇欲坠,他的汗毛瞬间一根根立起,尾椎骨传来一阵阵麻酥酥的感觉很是销魂。
看到乌拉缓慢走上来,展毅顿时心中不妙。
侍卫们将各种各样的刑具像展览一样一个个摆放在他的面前,看着血迹斑斑的刑具,他喉结动了动。
“看到吗,这都是为你而准备的,不招的话,你每一个都可以尝试一番。”
“这滋味,真叫一个……”乌拉双手蜷起,一脸销魂。
“酸爽。”没过大脑,这词就蹦出来了。
好想吃老坛酸菜面,展毅想着想着就想远了,他看着月亮,仿佛在那里看见了老妈在厨房煮面的身影,一手掌勺,一手握着鸡蛋,“给你下两鸡蛋吧,看你饿狼似的,一个怕是不够吃……”
“都行……”展毅望着月亮呓语,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滚烫的。
“喂,短毛奴隶,问你话呢!”乌拉的吼声把他拉回来,“除了你,还有谁是同伙,放了天元?”
“乌拉,是我放的天元。”展毅神色疲惫,眼中竟还有微微的笑意。
听他主动说,乌拉心下大感诧异,本还打算好好审他,不能辜负了手头上这么齐全的刑具,可谁知他竟一下子招了。
“这,这个我当然知道,我是问你,还有谁是同伙?”
“没有了,就我自己。”
“你,那,你一人是怎么做到?”
“就这么做到的,乌拉将军,既然已经有了结果,何必还要过问过程呢?”
乌拉被他一句话噎的无言以对,大眼瞪着他。
“我招了,这下你怎么处置我?”展毅吊在高台上,摇摇晃晃,脸上却是平静的神色,嘴唇动了动,“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