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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杂草小姐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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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两年,阅芜始终不会在忌日那天去看望幸村精市。才会在那天在酒吧独坐,与西门总二郎缠绵到深夜。
阅芜捧着一盆紫色的鸢尾,独自走在这建在寸土寸金的东京市区的公墓中。一片苍翠的沉寂似乎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又相得益彰。他便安睡在这一片静谧中,石碑上的黑白照依旧美的惊人,却不再有一丝生气。碑前整整齐齐地码着几盆已经枯萎的鸢尾。
她放下花,就地坐下来,拂了拂碑上的灰。
为他浇上一杯清酒,仔细端详那些枯萎的花,一盆盆,纵然最初盛放着冷眼旁观鲜切花的凋零,最终却也无法抗拒因缺少照料而走向的死亡。
阅芜忍不住笑起来,“我不愿送你花束,就如同不愿相信你已离开一样。而盆栽没有人照料,终究也是死,自欺欺人太久了,终究也会醒过来。”
“等下次再来看你的时候,愿我已可以学会放低你。”
驾着爱车驶在东京喧闹的街头,想着令人烦心的藤堂静已经离开了日本,阅芜的心情在一点点回复。不过下午时分,晴朗的天竟骤然转阴下起雨来。
这样下着大雨的天气捧着一杯氤氲的热茶,透过玻璃上的雨幕看世界,是最惬意不过了。
第无数次挂断西门总二郎的来电,想了想,她将车向银座驶去。
进入停车场之前,广场上一抹熟悉的身影先映入眼帘。
“道明寺?”阅芜喃喃。他站在雨中,身上的衣服被浇得湿透,显出比例完美的修长身材。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也不躲雨,像是在等人。
“管他呢。”阅芜耸耸肩,径直将车开进停车场。
位于银座众多华服美饰顶级品牌商店之间的,看起来与周遭风格完全不同的“听雨阁”,其实是一家中式茶馆。
门楣以红木装饰,内里也是古色古香的风格,桌椅板凳都是多是藤条手工编制或木制,桌子之间以屏风书架相隔,随处可见绿色植物,处处透着幽静苍翠的气息。
才一走进,就有穿着旗袍的女孩迎了上来,笑眼盈盈:“三小姐来啦。”
阅芜点点头,径直向内走到一处隐蔽的位置坐下,不一会儿便有人端着茶具走来。
“尺素姐。”阅芜冲她笑道。
“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来的正是听雨阁老板娘鱼尺素,她是正宗的中国人,长相也是传统的古典美人,肤如凝脂,眉如远山,双眸含笑,长发泼墨般披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江南烟雨的味道。
“正好路过,又下起了雨,就上来听听雨。”阅芜转头往外看去,刚才还人来人往的广场随着雨势的增大变得空旷起来,只有一个人还在那站着不动。
她抬抬下巴,“找个人给他送把伞。”
尺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微微一笑:“怎么?他是……”
“道明寺家的少爷。”阅芜端起茶杯,恰到好处地打断道。
尺素眉目含笑,悠悠地把她望着,没有说话。
道明寺烦躁地看着表,离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那个女人竟然还没出现!
但说是约好,其实不过是他单方面决定的时间和地点,甚至单方面定下的约会。
她不会不来了吧?毕竟……也没有明确答应。
一想到还有这种可能,他不由更烦躁几分,神色中也透出一丝失望来。
果然,她喜欢的还是……那个已经追着静去了巴黎的类吗?
攥紧了拳头,一头不羁的卷发也已经让雨水淋得服服贴贴,冰凉的雨浇在身上,也浇在他头上,比例完美的身材显露无遗。
“道明寺少爷。”一个旗袍女孩撑着伞走过来,递给他一把伞,“源三小姐让我给您送把伞。”
“源三?”道明寺一愣,皱眉道。随即便感到一阵窘迫,自己在这里被遗弃似的淋着雨,这样的形象全被源三看见了,那他以后在她面前还有什么威信?!
看他陷入深深的自我厌弃中,连伞也忘了接,旗袍少女顺势邀请道:“道明寺少爷不如随到听雨阁一坐,我们老板娘和源三小姐是知交,还是可以提供一些方便的。”
她仿佛同情的视线瞬间激怒了焦躁的道明寺大少,他炸毛道:“本少爷还要等人呢!你去跟她说不用了!”
旗袍少女点点头,转身要走,他又叫道:“……等等!伞留下!”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他已经冷得微微有些瑟缩。牧野杉菜没到,倒是一辆熟悉的车从地下停车场冲出,后面还坠着几辆机车,风驰电掣地驶离。
“那是……源三的车。”道明寺皱眉,忽然想起了什么般地站直了身体,他动了动僵硬的双腿,转身飞速朝商城冲去。
杂草小姐撑着伞匆匆赶到的时候,整个广场空空如也,她找了一圈,没有一个人。
“就说嘛,疯子才会等到现在,好冷。”她搓搓手,转身打算回去,心里却不知怎么的忽然涌出一股失落的情绪。
大雨冲刷着广场,寂静得只有雨声。
她驻足听了一会儿,停车场突然冲出一辆银色跑车,溅起水花与她擦身而过。
“啊呀!谁呀!会不会开车!”她愤愤躲开,狼狈地怒视着车尾。
银色跑车打了个急弯,竟又绕回她面前,车窗摇下,是道明寺焦躁的脸。
“果然,我说谁开车这么横呢!”
“要跟来就快点。”他答非所问地说。
牧野张了张嘴,但他不耐烦的表情和湿漉漉贴着额的头发让她犹豫了下,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谁要跟你去!”,一言不发地上了车。
她屁股刚沾到椅子,车子便像离弦的箭般弹了出去,把她重重地甩在了座椅上。
看着道明寺浑身上下都透湿,牧野忍不住问:“你怎么湿成这样?不会真的是为了等我吧?”
道明寺斜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看来是了。杂草小姐心中浮起一丝莫名的欣喜。
“你会跆拳道的吧?”
“呃?那是,很厉害……”提问有些突然,牧野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等下自保就好。”
说完这句话,车子跟着导航驶进了一间旧工厂。
像是感受到空气中开始弥漫紧张的氛围,即便是全然摸不着头脑的杂草小姐神经也开始紧绷起来。
前方空地角落里上散乱地听着几辆机车,再往里一点就是破旧的厂房,一辆漂亮的白色卡宴突兀的斜停在那里。
就是这里了。
一脚急刹停住车,道明寺跑到掉漆的绿色大铁门前,侧耳听了听,全然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他松了一口气,看来还没开始动手。
杂草小姐紧随其后下了车,也疑惑的跟着他贴着门听着。
“你退后点。”道明寺挥了挥手,助跑两步,侧起一脚踢开斑驳的铁门,那门吱吱呀呀响了一阵,开了可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门内栓着的铁链哗啦啦响着,引得里面的人全都转头看了过来。
一群男人围着一个少女,男人们叼着烟,拿着棍棒,或坐或站地围绕在少女身旁,表情烦躁。
那银发少女歪坐在椅子上,神色冷漠。
看到从铁链下钻过走进来的道明寺,她略有些惊讶,再看清后面那个人,少女微微皱眉,稍稍动了动,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