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境界线》雪色烟花

13、Chapter13 所谓线香花火

　　（一）
　　绯闻什么的，在时间的冲击下也显得异常脆弱，在当事人的淡定之下更不堪一击，消散了。
　　在学期结束时，已经没有几个人想得起曾经闹得人尽皆知的那场误会了。
　　在新年来临前，国一的第二个学期也圆满落下了帷幕。
　　尽管水无弥珞手中拿着的成绩单上有一个小于60的红色罗马数字深深刺痛了她的双眼，数学的不及格也影响不了即将过年的一切安排。
　　由于任务在身，没有本家的召唤，水无弥珞不能随便离开神奈川县，就连过年都不行。所以只能呆在幸村家过年，也幸而还有幸村家可以去。

　　除夕这天网球部要进行春假前最后的训练，水无弥珞也就跟着去参观了一回去的次数不多的网球部。
　　好在虽然有很多女生围观，跟着幸村精市出现倒也没有被当成网球部入侵者围剿。
　　其实立海大的女生大多很随和，少年们训练时也不会吵吵闹闹、尖声叫着谁的名字。
　　就像所有女生一样，水无弥珞与熟识的几个人礼貌地打过招呼后就等在铁制围栏外，没有跟着进去。
　　特殊待遇什么的，要想活命还是少做为妙。
　　幸村精市也知道不是所有女生都是好说话的，没有为难自家妹子，只叫她如果站累了就找地方休息。

　　随着天色渐晚，身边的小声说笑女生也陆陆续续散开回家。今天是除夕，家里的事也很多。
　　看人走得差不多了，坐在休息席上的仁王雅治等人才敢肆无忌惮地拉着铁网外的水无少女一起闲聊。
　　“水无桑看了那么久，看得懂网球吗？”丸井文太往嘴里塞了颗泡泡糖，顺手递给少女一颗，随口问了一声。
　　要是他的话，看那么久看不懂的运动，那就真是折磨了。
　　道过谢，水无少女看了眼自家堂兄的方向，眼里满是无奈，“有这么个称霸网球部的哥哥，想不懂也难啊。”
　　“哦？那水无桑也会网球咯？”仁王雅治感兴趣地凑了一脚。之前可没看到她的手掌上有什么长期握拍留下的茧子。
　　“会是会，不过也就是会而已，为了锻炼锻炼集中力、反应力而打过一段时间，可不像你们那么厉害。我连这样一场比赛都撑不满。”指了指场中正在练习的真田弦一郎，女孩子的表情特别无辜。
　　她从小接受巫女训练，却也无法像他们打网球那么激烈，从头到尾跑来跑去还能跳得老高去用力扣杀。反正自己是女孩子，也不会被鄙视，所以就从不在意是不是擅长网球。身边有幸村精市这么座高山，再努力也不一定能翻过去，所以还是不去做这个白用功了。
　　“唔……如果是混双的话，说不定能撑下来呢？有时间试试看吧！”仁王雅治若有所思地隔着网打量前座女生。
　　幸村的堂妹，也不至于差到什么程度吧？如果有一个厉害点的男生一起组混双的话，也可能是场不错的比赛。女生应该更注重技术吧！
　　“呵呵，不知道呢……”女孩子歪歪头，笑容清浅。

　　（二）
　　看气氛突然有些沉闷，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口齿不清地插话道：“水无桑不回京都的话，明天去哪个神社参拜？之前应该都是在自己家吧！”
　　“恩！虽然有点想家，不过在神奈川倒也不用像往年那样老早就准备迎接参拜人潮。没有平安神宫那么出名，也还是有好多人。在神奈川的话大概是去镰仓市的八幡宫吧！”
　　说到神社，托自小就生活在神社家族的福，水无弥珞自认为可以滔滔不绝地讲上三天三夜都没完。所以一语直接点中神奈川境内最有名的神社。
　　“八幡宫？妈妈早上有说哦，明天我们也去那里。说不定我们能碰上呢！”丸井文太说着，脸上是毫无杂质的阳光笑容。
　　“那真的很巧呢！”水无少女瞬间就被这个笑容治愈了，忍不住问道：“丸井君家里有弟弟或者妹妹吗？”
　　“大家同学都一学期了，就别叫君啊什么的，直接叫我名字吧！水无桑怎么知道我有弟弟的？”
　　丸井君说话很自来熟。不过，这也是一个萌点吧！水无弥珞知道，这是一个很纯净的人，她很乐意和这类人交朋友。
　　——单纯却不单蠢，说话亲近些，做事却极有分寸。
　　“好的，文太。你也叫我的名字吧。我知道，是因为你的笑容，很像我哥哥对我说话时的表情。”
　　讲起家人，不想念是不可能的。
　　神色略显黯淡。三个月不在家，也不知道家里的人，还有贺茂玖陌怎么样了。
　　“做哥哥姐姐的，总会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表现给弟妹看！”
　　仁王雅治捕捉到了女孩子眼中的一抹思念，凑上前去，笑嘻嘻地吸引对方的视线，“说起来，弥珞也一直叫我‘仁王君’，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呢，噗哩！”
　　水无弥珞像是被少年的突然凑近吓了一跳，继而定下心来，勾起唇角，“好，雅治。”
　　是啊，这里，还有朋友。
　　女孩子的笑容里有欣慰与感激，还有满溢而出的温暖。仁王雅治一下子就愣住了，他又想起生日那天的那个笑容，好像也是这样柔和，让人移不开眼镜。
　　“咳咳！仁王，丸井，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幸村精市突然出现，打断了少年的思绪。
　　他用眼神警告着仁王少年别凑得离女孩子那么近，一边又笑着提醒：“虽然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可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偷懒啊！”
　　仁王啊仁王，平时随意点没事儿。但关键是，不要在人家哥哥面前随便离别人家的妹妹那么近，引起误会可不是你能承受的。
　　幸村精市看着仁王雅治如梦初醒的模样，笑得越发灿烂了。
　　少年匆匆退后了几步。他刚刚就想着用戏谑的语气调侃女孩子两句，没想到会一下子靠近到面对面的距离。
　　也是因为那咫尺之间的距离，就算隔着网子，仍能那么清晰地读出女孩子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丝情绪。
　　这下好了，通常幸村精市这么笑，肯定没什么好事。不出所料的话，接下去就是……
　　“仁王，丸井！太松懈了！”
　　结束了练习赛的真田弦一郎怒气满值地大步走来，同时带来了一堆即将加倍的训练。

　　（三）
　　一年的最后一天总算顺利地结束了学校生活。
　　回到幸村家时，两个大人已经搞定了一切事宜。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地供奉神龛，吃荞麦面。
　　晚饭之后，幸村家两个大人在厨房收拾。水无弥珞就跟堂兄陪着幸村静荼和幸村奶奶一起看电视。
　　这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在家时，神社到晚上十二点要准时敲响钟声，所以除夕夜一般都非常忙碌，哪有空闲的时间一家子围坐在一起看电视、守岁。

　　电视上正在播放“红白歌合战”，一首接一首听过的或者没听过的歌曲被唱响。看到熟悉的组合出场，静荼小姑娘也会兴奋地跟着哼唱两句。
　　水无弥珞不由自主地欢笑。
　　现在，真正让她体会到了普通人家的温暖。这与她和哥哥忙碌之后并肩端坐在神社中喝茶、聊天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经历。
　　“静荼很喜欢生物股长？”
　　电视里正在放今年的压轴曲，是生物股长的《随风吹着》。小姑娘一下子就从沙发上蹦起来，兴奋地跟着唱，咬字很准。稚嫩的嗓音让她有了一种新的体会。
　　“是啊，生物股长也算是从神奈川出身的，所以静荼尤其喜欢这个组合。”幸村精市瞅着小女孩蹦蹦跳跳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温和，“而且，歌曲大多都很励志的感觉。”
　　“恩，我也很喜欢。”
　　女子略显沙哑的嗓音，振奋人心的音乐，总能让人感到温暖。
　　“是吧是吧，弥珞姐姐也喜欢！”小女孩的脸颊红扑扑的，小嘴微翘，眉眼弯弯，好像被夸奖的是她自己一样。

　　随着红白歌合战的结束，浑厚的钟声响起在全国各地。一百零八声，不多不少，刚刚好，扫除一年里的烦恼。

　　ここに明日はある「这里有明天」
　　ここに希望はある「这里有希望」
　　君と笑えたら「如果能和你一同欢笑」
　　夢をつなぎあえたなら「如果梦想能相连」

　　三个孩子带着买好的线香花火跑到小院子里，点燃一根根小棒，挥舞着，欢笑着。

　　このいのちよ「这生命啊」
　　この一瞬よ「这一瞬啊」
　　誰かの光になれ「成为照亮他人的光芒吧」

　　“哥哥，弥珞姐姐，花火好漂亮啊！”幸村静荼小姑娘一手一根线香花火，跳跃的火花映得她的双眸都闪闪发光，甜甜的笑容像喝了蜜一般，“雅旭老是炫耀自己和哥哥每年都放线香花火，还说我不敢玩，我开学就笑话他去！”
　　“哈哈，仁王的弟弟吗？”幸村精市受到了妹妹的感染，也笑得爽朗，“哥哥帮你们拍张照，到时候让仁王带去给他家弟弟看！”
　　“好啊！和弥珞姐姐一起拍！哥哥要把静荼拍得美美的哦！”
　　小姑娘一本正经地嘱咐完最后一句话，就拉着水无弥珞要一起飞奔到花圃旁。
　　“小静荼，穿着和服不要跑那么快啊！慢点慢点，我不会溜掉的！”
　　“弥珞姐姐快摆好姿势！一、二、三，チーズ~（同cheese音）”

　　晴れわたる空が「晴彻的天空也好」
　　悲しくなる日も「悲伤的日子也好」
　　ひとりじゃないんだ「你不是孤独一人啊」
　　声はそばにある「这样的声音始终陪伴身边」
　　君と笑いたい「想和你一同欢笑」
　　夢を分かちあいたくて「想共同分担梦想」

　　仿佛还能听到《风が吹いている》在耳边不断回放。
　　同一时间，有很多人都在放着这小小的烟火，用最纯真的笑颜迎接新的一年。
　　很多笑脸，在这一刻被永远保存下来。
　　——纪念这美好的童真岁月。

　　この時代を「这一时代」
　　僕らを「存在于此的我们」
　　この瞬間を「这一瞬间」

　　冬の花火·完

　　注：
　　1.日本的行政区单位与我国不同，有一都（东京都）、一道（北海道）、二府（大阪府、京都府）、43县，县内包含市、郡、町等。
　　2.京都有名的神社有八坂神社、日本伏见稻荷大社、日本平安神宫等。日本平安神宫是依照过去天皇宫殿的样式修建的神社。其内供奉着在京都在位的第一位天皇奉桓武天皇和最后一位天皇孝明天皇。
　　3.镰仓市的八幡宫是镰仓最重要的神社，供奉着源赖家族和日本武士的守护神八幡。
　　4.日本除夕时会供奉神龛，吃荞麦面，然后守岁。晚上，大多看NHK的红白歌合战，相当于我们的春节联欢晚会。午夜12点时，神社、寺庙会敲响108声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