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歌》宵墨

48、番外2 宴会正式开

　　宴会正式开始，云雀果真是没有出现。旁人不敢当着六道骸的面议论，也看不懂六道骸一副毫无所谓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莫非六道骸对云雀的兴趣已经殆尽，所以才没有带他出场？

　　六道骸坐在主位之上，单手撑着下巴，有些心不在焉地摇晃着手里的一杯葡萄酒，最多时不时瞥一眼在厅中参加宴席的众人。巴利安一干人等还是一贯地聒噪，贝尔和弗兰不管不顾地当众拌嘴、斯库瓦罗理所当然地坐在Xanxus的下手位上服侍着他进餐，列维在一旁眼红地看着，试图破坏二人的和睦气氛。倒是路斯利亚摇身一变成了巴利安的“外交官”，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别的家族的成员交谈。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走到了六道骸的面前。亚麻色的头发干净利落，一双灰色的眼眸意味深沉，表情柔和平静，嘴角微微上扬——他便是一年前被六道骸救下的，原穆尼家族BOSS穆尼。

　　穆尼站在六道骸的面前，微微欠身，在引起六道骸的注意之后，方才开口：“六道大人，今天多谢款待。”说着，举起手上的酒杯稍稍示意。

　　六道骸看他一眼，点点头，却并没有给予什么实质性的回应。

　　穆尼也不急，继续说：“今天云雀大人怎么没有到场？”

　　六道骸直勾勾地看向他，并没有再将目光移开。他的眼神似乎有将人吞噬的能力，配上一副毫无表情的脸孔，饶是久经沙场的穆尼也被看得有些毛骨悚然。等穆尼终于忍不住，将目光堪堪地移开之后，六道骸才开口说话：“恭弥今天有事哦。”

　　语意之中读不出什么情感。

　　穆尼从被救出之后，除了在被带走的时候匆匆瞥到了当时站在六道骸身后一语不发地发呆着的云雀一眼，之后便没再见过。如玉的男子面容波澜不惊，即便见到了自己也没有一丝情感上的动摇，仿佛置身事外。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却让穆尼感觉到了一种被居高临下俯视的压迫感。大概是因为曾经对云雀做过那样的事情，比起六道骸他更怕见到云雀。他不得不相信，如果云雀想，就算当着六道骸的面把自己千刀万剐，六道骸也不会有一句异议，反倒还会帮着收拾残局、毁尸灭迹。

　　“呵呵，是这样啊。”穆尼在沉默片刻之后才可有可无地回应了一声。

　　“恢复得怎么样？”六道骸的问话有些突兀，让穆尼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六道骸见穆尼一脸迟钝的样子，又说：“身上的伤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没、没......”六道骸是在关心他？穆尼心中大惊。

　　“kufufufu，”见穆尼一脸蠢呆的样子，六道骸暗暗想着果然只有云雀是最好的，“你觉得我这么说是非常奇怪的事情吗？或者认为，这是我对你的关心？”

　　穆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尴尬地低下头，不去与六道骸对视。

　　“你对恭弥做过的事情我是不会饶恕你的。”六道骸口气轻松，对穆尼直截了当地说着了这样的话，“但是，你现在是黑曜的人，所以你必须有一具完整的身体来为我效力。”

　　穆尼吞了一口口水，背后开始发凉，双手不自主地发抖起来。六道骸的语气并没有多少威严，反倒是透着淡淡的蛊惑和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变化。

　　六道骸瞥见了穆尼手中的酒杯里的暗红色酒液开始微微晃动起来，状似无奈地轻笑一声，继续说：“还真是胆小的男人......你部下的家属现在都被好好地安顿了，所以你必须用你余下的人生来赎罪。”

　　穆尼无法不接受六道骸的恩威并施，因为他所给予的恩惠太过诱人。原本，在自己的家族还未成熟的时候，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孩童也不得不跟随着他们流离奔波，这样的日子穆尼实在是不想让他们再去经历。幸而偶然间获得了迪诺有可能会背叛自己的消息，所以才让人带着这些妇孺之辈先行离开，才让他们在被迪诺偷袭的时候免了后顾之忧。

　　就在六道骸和穆尼谈话的时候，宴会已经慢慢暖场完成并逐渐进入正题。原本低沉的奏乐变得渐渐明朗起来，衣着光鲜的男女互相结伴，说着客套的话、带着虚伪的笑容，虽然是口蜜腹剑，却还是会博得观者一笑。携带着拥有优秀容貌的男伴女伴的各家族BOSS们无不容光焕发，除却权力场上的斗争，这种用宴会伴侣来攀比的事情更是不在少数。宴会的目的除了给来宾接风洗尘之外，主要还是各个家族想要凭借这一次的机会互相探探口风，以便在接下去的集会当中占据有利条件。

　　“砰！”

　　突然，华贵柔和的宴会气氛被一声不恰时机的砸门声打破。

　　奏乐停止、嬉笑停止，众人大惊、鸦雀无声。

　　“什么人！”被突如其来的噪声惊扰到的斯库瓦罗似乎变得暴躁起来，忍受着腰部酸痛的他正好因为被迫服侍这个精力旺盛到诡异的男人而生着闷气无处可发泄。Xanxus也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可当他们看清了出现在门口的人却不再动怒。

　　紧闭的大门被缓缓推开，只见一个黑发男子站在门的另一边，他的手中还提着一个金发的男人。黑发男子面若冰霜，气压似乎有些低。他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毛衣，配上一条淡咖色的休闲裤，看上去赏心悦目却与宴会的氛围格格不入。不施粉黛的面容却要比那些精心装扮过的作为各个家族BOSS的宴会伴侣而出场的美人们更加清新脱俗。他手中提着的金发男子更是离谱，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脸上甚至还有不少青紫的伤痕。重要的是，金发男子的伤痕太有特色，显然就是被传说中的云雀恭弥的浮萍拐所伤。

　　来人，当然便是众人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云雀恭弥。而被他提着的，众人也都认识，他是六道骸手下的两名首席杀手的其中之一——犬。

　　不想在六道骸的地盘惹事的各个家族领袖见了云雀恭弥便不得不为他让出一条道。云雀的心情看上去不是很好，而他也始终盯着坐在主位之上的六道骸，众人思忖着他们没有理由参与人家夫妻吵架的情趣，于是决定不惹为妙。

　　云雀径自朝着六道骸走去，轻轻松松地拖着犬，根本不去顾及旁人好奇讶异的眼神。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是多么想了解在六道骸心中是情人重要，还是陪他出身入死的部下重要。

　　站在六道骸身边的穆尼此时在他的示意下走到了一边，他也对云雀的行为十分感兴趣。穆尼想着，云雀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动人、一样肆意霸道，完全没有因为六道骸的存在而被打压半分。这种妄为不羁的行径果然也只有云雀坐起来可以看上去理直气壮，毫不会惹人口舌。

　　正当穆尼出神地思考着的时候，云雀已经一步一步登上了台阶。他走近六道骸，拉长的阴影略微遮住了六道骸眼前的光亮。然后，云雀就一把将伤痕累累的犬扔到了六道骸的面前。

　　“六道骸。”云雀口气不善，而且直接对六道骸直呼其名，看上去已经快要暴走了。

　　“怎么了？”六道骸弯着唇角，笑得一脸甜蜜。他才不会在意云雀把犬打伤呢，他最清楚犬这小子有时候有多么不知轻重，肯定是哪里惹到了云雀才会被揍。对亲亲恭弥宝贝保持微笑是六道骸的必修课，他一点也不会去在意旁人惊讶的目光和不理解的眼神。

　　云雀看着六道骸笑得满脸的真诚，很明显的讨好意味。又想着这几天自己为了处理事务好像是真的冷落了六道骸，晚上为了不打扰六道骸也是先行入睡的。因此，云雀才稍稍减少了些怒意，平复心情之后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伴随着云雀的响指声，几个人影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为首的男子戴着一顶白色的帽子，脸上印着一个条纹码印记，面瘫着的表情十分有特色。此人，便是六道骸的另一得力助手、与犬搭档的柿本千种。

　　千种走到云雀的身侧，低头看到满身伤痕、已经被揍得意识迷离的犬，竟只是微微叹口气，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没有一声异议。他的身后跟着几个手下，还带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口塞棉布的男人。男人被扔在了地上，他害怕地颤抖着、呜咽着，发出类似哀鸣的声响，价值昂贵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

　　六道骸是越来越看不懂了，现在到底是在唱哪出？亲亲恭弥宝贝一出场就给自己了一个重磅炸弹，然后一向认真刻板的千种没想到还继续来添乱。可看向云雀，他却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站在一旁。

　　等厅中的众人看清被绑着的家伙，无不哗然。悉悉索索的讨论声在Xanxus的一瞪眼之后才平息。这人是谁？他们太清楚了。他便是今天一早还和他们一起来到了这座小岛，好像几个小时前仍与他们相谈甚欢的辛迪斯家族BOSS。

　　“千种，你最好解释一下。”六道骸皱眉。他似乎并没有下令要捉拿这个人，也没有得到任何的情报，怎么云雀和千种就把他给绑起来了呢？

　　千种走上前一步，推推眼镜，道：“骸大人，辛迪斯家族正在谋划袭击本次宴会。”

　　话一出口，众人立刻惊恐地面面相觑，哑然一片！

　　显然，没人知道这个情报！

　　试想一下，在这座小岛上如果他们遭袭，那将是不可挽回的被动局面！且不说黑曜帝国会全军覆灭，他们的家族也会随之灭亡，整个黑暗社会将会面临一次重新大洗牌！

　　“哦？”六道骸并没有多说。

　　“云雀大人和库洛姆小姐在今天早上找到我和犬，给我们看了这份文件的部分影印件，然后就带人去清缴了辛迪斯家族，在宴会开始之前云雀大人亲自将他绑走了。”千种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这是所有的证据和他们的计划。”

　　六道骸接过文件，随意地翻翻之后就马上皱起了眉头，似乎很是震怒。

　　“趁我繁忙，想要偷袭吗？”六道骸冷冷地开口，瞪着趴在地上的男人。

　　斯库瓦罗走了过来，从六道骸的手中将文件拿过。他看了几眼之后，就想也不想就狠狠地踹了辛迪斯一脚，然后一只脚就踩在了他的身上，狠狠地碾压，并暴躁道：“喂！！！你这个白痴以为这种伎俩就可以打败本大爷？！你活腻了是吧！想要炸毁这座小岛？异想天开！”

　　斯库瓦罗的话无疑是将辛迪斯家族的计划公之于众。没有人再敢多嘴，即便是与辛迪斯家族一向交好的家族此时也为了不惹到黑曜和巴利安，即便心存疑虑，也只顾着自保而不想其他了。

　　“垃圾，过来！”Xanxus沉声对斯库瓦罗命令道，这才让辛迪斯免于被斯库瓦罗硬生生踩死的危险。斯库瓦罗听到了Xanxus的话，才忍回了怒气，乖乖地走回到Xanxus的身边。不成想，他却被Xanxus一把拉入怀中。Xanxus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怀抱着斯库瓦罗，右手像往常一样搁在扶手上撑着下巴，左手则是扣着斯库瓦罗的腰轻轻揉着，安抚他的情绪。

　　“六道骸，你最好尽快解决这个大垃圾。”Xanxus大概是在威胁，六道骸却是报以了一个无所谓的笑容。

　　同时，千种也蹲了下来，将辛迪斯口中的棉布抽走。棉布之上已经沾染了些许血迹，显然塞这块棉布的人心情不是太好。

　　“别伤害无辜的孩子们！”一获得说话的权力，辛迪斯就立马开口大叫。他的嗓子有些破碎，嘶哑着的声音除了悲哀绝望毫无一贯的威慑可言，口腔内的皮肤已经被粗鲁塞入的棉布差不多全部磨破。辛迪斯的话一说出口，原本还心存疑虑的人一下子不敢再多想什么了。非常明显，辛迪斯已经间接承认了自己狠毒的计划。

　　六道骸没有再多问，他并不认为在这种场合之下说这件事是合理的选择。于是，他开口吩咐一边的穆尼，“把人先带下去，宴会结束之后再说。”

　　“是。”穆尼听到了指令，便立刻走上前，蹲下将棉布重新塞回辛迪斯的口腔，然后跟着将他扛来的手下一起离开了。

　　六道骸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着站在厅中的人们，说道：“这一次是黑曜的失误，不过在下仍希望各位能够继续享受这次宴会。有关辛迪斯家族的具体计划和动向，在明日的集会中我会亲自说明。”

　　众人听了六道骸最大限度的道歉，一阵骚动之后也没有人再去执着于辛迪斯家族将要面对的命运。本来，就没有人会去在意已经没落的势力，更何况少了一个对手的情势对谁也没有坏处。唯一令他们震惊的，是那个至始至终没说几句话的叫做云雀恭弥的男人。六道骸对此事的后知后觉已经不用再多说。令人惊讶的是云雀竟然会获得这一情报，并且还在一点也没有打扰到六道骸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完了这一事件。他们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也已经被黑曜、被云雀恭弥给盯上了。

　　“等一下！”一个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打破了原本应该到来的再次平静，“能否解释一下犬大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没有人敢去回应。傻子也看出伤他的是谁。

　　千种听到了有人质疑，见云雀也没有解释的心思，于是道：“骸大人，如果知道了原因，您可以饶过犬的性命吗？”

　　六道骸听了千种的请求，有些不解，却还是点头应允。他并不认为一向忠心耿耿的犬会做出罪至被诛的行为啊？

　　千种深吸一口气，看向趴在地上昏昏沉沉的犬，非常无力地说：“这个笨蛋，趁云雀大人换衣服的时候去偷袭他，说什么要试试到底是谁比较强......然后，就被这样丢出来了。”

　　六道骸听到之后，盯着趴在地上的犬，沉默。

　　抓到重点了。

　　犬趁着云雀换衣服的时候潜入，那也就是说他有可能看到了云雀的身体，于是乎这很容易就会挑起云雀的怒气，然后他就被狠狠的揍了。而现在，他很显然地激发了六道骸的强烈醋意，因此就大有被六道骸抹杀的危险。

　　“千种，把这个草食动物带下去。”云雀却是先六道骸一步开口，算是帮犬解了围。

　　千种听到云雀的指令之后，就非常顺理成章地将其当做了六道骸的最高指示。他相信，自家骸大人是一点也不会有去反驳云雀大人的任何决定的心思的。于是，千种就飞快地将犬打包抗走，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以免一不小心被六道骸迁怒。

　　见犬和千种离开了，六道骸的心情似乎又不是很好。所以，没有人再敢说出什么扫兴的话，就算好奇也只得将这份心思全数吞入腹中。众人心道这犬太过莽撞，做什么不好，竟敢公然挑衅云雀。何况即便云雀不动手，也会有人代他好好出一口恶气的。当然，众人在了解到了这件事的原委之后也总算是彻底明白了云雀的厉害之处。云雀的行事乖张并不是什么稀奇的消息，但如此快速地一网打尽却是谁也没有料到的。他们因为云雀以前的身份而轻蔑他，却没有想到其实云雀残忍果断起来是他们都无法轻易比拟的。并且，他在不设防备的时候被像犬这样数一数二的高手偷袭，也还能以压倒的优势获胜，将一场对战变成一边倒的一顿胖揍。

　　宴会继续进行，云雀也不知在何时就消失在了宴会厅中。只是傻子都看得出，此时的六道骸有多么的心不在焉。他心心念念想着的，从来都只有那独一无二的云雀恭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