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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第二章最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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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最近靡初阁热闹了不少,每日竟有三两个客人进来看看。老板范惟然也突然来得勤快了,隔个一两天就来,一待就是大半天,有时候随便跟庄伊聊两句,不待到晚饭点就匆匆走了。庄伊有点不太习惯这种突然入侵的人气,虽然也不太排斥。那些来来往往的看客都是自顾自随便看,基本没人询问什么,范惟然一整天也说不了几句话,跟先前一个人的时候也没什么两样。有的时候嫌气氛闷庄伊也想多说几句话,只是长时间习惯在脑袋里自说自话,凡事还是会先在脑袋里反应一遍,可是等反应完了又觉得没啥说的必要了。有时范惟然兴致来了随口问几句,她总要停顿个几秒,好不容易张了口,又只是“哦”“啊”“恩”之类的单字。
饶是庄伊这样的闷葫芦,也发现最近来店里的人之中有几个面孔出现得频繁,大约是三个男人,年纪都不大。他们也不是天天来,但是隔不了几天就会出现。来的时间基本固定在中午饭点和晚上,进来也不问什么,就是在店里走来走去,一会看看架子上的物什,一会瞥瞥庄伊,待个十几分钟左右就走。范惟然显然也注意到这点,刚开始还仔细盯过这几个人,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防备和敌意,害得庄伊都不敢靠近她。也不知道哪天她那虎视眈眈的气势就消散了,又重新变成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
好像已经有两天没来了,估计今天或明天要来了。庄伊心想,拿着抹布的手不经意顿了顿。她每天一大半的时间都花在清理靡初阁上,乐此不疲。庄伊的小脸长得着实普通,眉目细长且素淡,一双手却生的好,修长白皙还透着股深闺女子的雅致。圆润的指尖捏着泛灰的白抹布,轻柔而缓慢地拂去瓷器上可能不存在的灰尘,低眉侧倚的姿态,瞧着都赏心悦目。梁怀瑾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光景,眼前的女孩隐在半明半暗的架子之间,两鬓墨发低垂,寡淡的眉目在错落的光影中染了半分淡墨水彩的清新,低敛的眼睑盖住不知怎样专注的眸子。梁怀瑾冷凝的眸子恢复了半分暖意,神情也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庄伊突然觉得眼前的光线暗了一片,眉间清蹙,诧异抬头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挡在面前。眼睛生的普通了,不过倒纯澈。梁怀瑾暗暗想。范惟然今日恰巧在靡初阁,见这男人突然站到庄伊面前,快步走到庄伊旁边,“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梁怀瑾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忙侧身看着突然出现的女人,答道:“不好意思,请问这家店的老板在吗?”嗓音低沉暗哑,谦逊有礼。
“我就是。您有什么事要找我?”范惟然有些诧异,这阁子怎么突然多事起来?
范惟然引来者坐到沙发上,又吩咐庄伊去泡杯茶,便一言不发地等着来者说出来意。对面的女人透着些精明,似乎还有些谨慎,梁怀瑾是个不爱拖沓的人,也就直言来意:“鄙人梁怀瑾,不知如何称呼老板?我来这里是有个不情之请,想拿回你们一个月前换得的半截玉镯。”
庄伊端着泡好的茶水刚走近就听到这么句话,握着茶杯的手止不住抖了抖。半截玉镯?他要换回?那白玉耳珰是不是要还回来?深呼口气,庄伊将茶杯放到梁怀瑾面前的茶几上。手倒是挺漂亮,梁怀瑾暗自腹诽。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怎么突然关注起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姑娘了。
范惟然当然记得那碎镯子,当初同意换那白玉耳珰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想想还是后悔的,人家送上门来了,岂有不应之理?眸子里闪过一丝精明,范惟然抿了口茶,“范惟然。那半截镯子已经是店里的商品了,本来就是拿来交换的。梁先生想要当然是可以的,按照店里的规矩就行。”
梁怀瑾敛眸沉思半响,再抬头时嘴角勾了勾,眸子里冷意凝了几分。不过赔点钱财!“当然,就按老板说的来!不过贵店的规矩梁某还不是很清楚,还望范老板提点一二。”
“靡初阁里的商品一概不标价,只以物易物。看上什么物件,就得拿自己的心爱之物来换。”范惟然香唇微启,暗想总算能赚点贴补靡初阁的亏空了。
心爱之物?梁怀瑾皱皱眉,还真是麻烦!“梁某还真没什么‘心爱之物’。不过,我愿意出钱来买,不知道范老板可能通融通融?”
范惟然心里一喜,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面上却还要露出为难的样子,范惟然看看庄伊,“那个,小伊,这范先生没有心爱之物来交换,你说我们这生意怎么办?”
庄伊本来站在旁边听着,只觉得这叫梁怀瑾的声音挺好听,低沉的音调绕的人心尖痒痒的,乍一听老板喊她,面上红了红,唯唯诺诺地看了看范惟然,“这个规矩是您定的啊,我,我能说什么呢?”
“我只是问你的意见。”范惟然叹口气,眼里不经意多了点无奈和怜惜。
“哦,”庄伊皱眉想了想,只觉得那块破镯子肯定是这人很重要的东西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紧张要拿回去,又觉得老板这规矩实在荒唐,人家都是“心爱之物”了饿,哪里会拿来换这里的东西呢,难怪没生意。一不小心庄伊的思绪又开始乱飞了。
范惟然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看着眼前似乎很为难在冥想的小脸,也懒得跟她计较,“不知为何梁先生一定要买回这镯子呢?毕竟都残缺了,算不得贵重物品吧。”
梁怀瑾本来正盯着庄伊,也在等她回答,看着那张微微涨红的小脸和纠结的表情心情一下子变得轻快起来,被范惟然一问,直觉得事态,连忙收回眼神,又整了整表情,“这个恕我难以奉告。不过,这个镯子对梁某来说确实是非常重要的,还希望范老板成全。”
范惟然和庄伊的八卦心理没得到满足不免怏怏,不过强求别人说出隐私也不好。“既然这镯子对梁先生这么重要,我也不能不通情理为难你。不知道你准备出多少钱买这镯子呢?”范惟然想起那对价值不菲的白玉耳珰,有点肉疼。
“我愿意出十万元。”梁怀瑾放下心来,墨色的眸子盯着范惟然。
诚意十足啊,抵那白玉耳珰还有零头。范惟然递给庄伊一个颜色,让她去拿那镯子。庄伊没领会过来,望着她一片迷茫。范惟然只好朝梁怀瑾笑笑,启唇道:“小伊,去把那镯子拿来。”
庄伊转身去拿镯子,心里却平静不下来,他们都没提白玉耳珰!怎么办?还以为已经把白玉耳珰从心里一点点挤出去了,今天轻易就被挑起来,果然那些在意、念想只是蛰伏而已吗?但是现在怎么办?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这一个月庄伊是怀有希冀的,兴许哪一天那换耳珰的男人再看自己还能跟他商量商量,兴许他会同意。现在没等来他,却等来另一个陌生男人。但是这男人还是来换碎镯子的!那耳珰就可能回来了!但是他们都没有提白玉耳珰,一句都没提!怎么办?再回到茶几旁边的时候,庄伊还是心神不宁魂不守舍的,她想要问他,那种急切而热烈的情绪一点点蓄积起来,眼看就要蓄满溢出了,“那个,请问,”庄伊捏着锦盒的手指用了力,筋骨绷紧的疼意刺激着脑袋,“请问那对白玉耳珰呢?就是换这个镯子的。”言罢立即低下头,紧张地等着答复。
范惟然有点惊讶,又有点惊喜,目光明朗了几分,嘴角也扬起笑意,她也会提了,还会争就好。梁怀瑾的目光再一次被她吸引,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软软糯糯的听起来很舒服,涨红的小脸,捏着锦盒微微用力的手指,僵直的身子,低垂的头,真不懂掩饰。庄伊当然不知道这些打量这些表情,她的胆量刚刚已经殆尽了。
梁怀瑾对于事情的前因后果也不是很清楚,当初一听到镯子被梁逸卖到这个叫靡初阁的店里了就急匆匆过来要买回去,现在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面前这个“小伊”。“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你的问题我恐怕不能解答。我只知道镯子是梁逸拿过来换的,至于过程怎样我不是很清楚。”
一听到这回答,庄伊的心凉了八分。他不知道。范惟然突然插了一句:“那今天这交易先不做了吧。”
梁怀瑾冷凝的面色变了变,“范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那天交换的时候我也不在,具体的过程我也不是很清楚。”范惟然曲了身子冲梁怀瑾抱歉地笑笑,“那白玉耳坠也是我这重要的东西,还烦您把梁逸梁先生带来,到时候我们还是物归原主。您看这样可行?”庄伊闻言诧异地看了看范惟然,老板什么时候看上白玉耳珰了?
这提议对梁怀瑾来说自然是好的,不用亏钱还能拿回镯子,只是不知梁逸那小子跑哪里去了,先得找到他再说。当下梁怀瑾应了范惟然并答应过几日带耳珰过来交换,而后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