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殇》陌井羽

2、Chapter、Two 她总觉

　　她总觉得他是有些像桐原亮司的。
　　至少就性格方面，都是那种冷酷又辛辣的少年。事实上乐央完全不了解萧烨这个人，她的一系列想法，都只是出于对《白夜行》的个人喜爱罢了。所以平日里她几乎不怎么看小说，不是不爱看，而是每次看完都会把现实因素带入故事中去，以至于心里总有些郁郁的，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够恢复。
　　自那件事之后，第二天傍晚，乐央值日完经过隔壁班教室，里面已经熄了灯，而男生原本逗留的地方只剩下一团小小的婆娑的树影。就这样连续出现了三天，而后消弭，像是某种永远都无法抓牢的物件一样。那天傍晚的情景，时隔多日后回想起来，竟愈发地觉得不可思议了。
　　一个学期有一大半都翘掉的男生，怎么会那么巧就给她碰上，而且还是在放学后，还正正经经地坐在教室里。
　　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第一次给同桌兼好友何熙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对方一副绝对没可能的表情摆手道：“小央，你该不会看错了吧，那家伙是肯定不会出现在教室里的。”
　　肯定、不会、出现。
　　说这句话的时候，何熙的脸上是颇为不屑的神色。并不是所有女生都爱犯花痴，在这所有些没落了的重点高中里，大家到底还是以学业为重。听说当时萧烨也的确是凭成绩考进来的，真正的转变或许是在高一下学期。
　　“因为家庭变故吧。”这是一部分人的猜测。
　　然而谁也没有真正确凿的证据，谈资的本质，只在于它的娱乐性。至于花痴少女们，乐央想，大概是言情小说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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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早上，乐央终于卸下了“值日生”的包袱。傍晚放了学跨出校门，不知是怎么想的，她居然扭头望了一眼自己所在的高二年级教学楼，只觉得影影幢幢，颇有些诡谲的惆怅意味。
　　大概又是小说后遗症吧。自打遇见萧烨那日起，便会不自觉将他与书中的男主角对号入座，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现象。而且桐原亮司和萧烨之间究竟有没有相似之处，她也无从了解。可无奈“萧烨”这个名字实在是太顺口了，每日晚上九点吃酒酿小团子的时候就会将它想一遍，第二天再一遍，第三天再再一遍……如此没完没了的，她确信自己是魔怔了，于是更加坚定从此只看诗歌散文的决心。
　　但是思考了这么多，到底事与愿违。
　　在车站等车的时候遇见同班同学顾承川，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彼时乐央正焦躁着，也忘了过问作为派对主角的他为何此刻还会出现在这里。很明显男生是在邀请她，乐央也准备答应了，可转念一想，自己并未通知家人，也未准备任何礼物，而“蹭吃蹭喝”这种行为绝对不符合她的个性。
　　到最后还是将对方拒绝掉。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了，不能参加生日派对的确有些遗憾，却还不到后悔的地步。然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着实让她萌生悔意。
　　正值下班时间，公交车上挤满了人。这种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有座位的，乐央心里当然明白，但也说不清是出于本能还是什么，她往车子后部的几排座位寻觅了一会儿，赫然发现坐在车尾最左边的男生，毫无疑问便是那校级名人萧烨同志。
　　而且更莫名其妙的是，乐央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吓得躲起来。
　　喂喂，有必要如此么。只是说过一次话而已，萧烨完全没有理由记得她，即便侥幸记住了，车上这么多人，想要一眼辨认出自己也并非易事吧。那么这股微妙的紧张感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说后遗症么，还是学习负担太重导致神经衰弱？话说回来，刚才做什么非要拒绝顾承川的邀请呢，她明明有机会摆脱这段偶遇的，明明可以开开心心地吃喝一顿而后平安回家。
　　想到这里，乐央居然有些伤感了。她透过人群的间隙朝车后部望去。男生的打扮很平常，黑色的T恤衫，脖子上没有铁链红绳之类的装饰物。大概因为太瘦了，加上天色渐暗，他略微凹陷的面颊上折射出某种怪异的微蓝色调。刘海遮住双眸，以致鼻梁以上都被一片阴影笼罩着，她甚至觉得那阴影是有些潮湿的，仿佛墙角边墨绿的苔藓。
　　萧烨在她前一站下了车。
　　车门开启的一霎那，有夏夜闷热的劲风骤然闯入，于是男生额前的碎发被毫无悬念地吹起。彼时乐央距离萧烨只有一步之遥，那一缕飘飞的黑色短发，竟犹如一片羽毛般轻拂过她内心某个隐秘的净地。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他左侧眉角一道颇为明显的疤痕。
　　那么长的刘海，就是为了掩盖这个么。
　　萧烨下了车便拐入小巷消失了。他走过的地方似乎总带有种莫名的肃杀感，仿佛在黑暗中行走，身后是一点一点崩离的世界。然而黑暗中要如何才能够辨清方向呢，或者说，他是在白夜中行走的少年。
　　“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夜，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凭借着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当成白天。我从来就没有太阳，所以不怕失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段台词。是神经衰弱吧，或许。之后的几个星期里，乐央又在公车上遇见萧烨三次。她似乎与“三"这个数字很有缘，还是她与萧烨之间的种种，都是以“三”这个奇特标志作为开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