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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林旭吾的兄弟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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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林旭吾头上的伤口总算是结了疤,又去请郎中把了一回脉,开了一付方子,说是再吃个三两天,就算大好了。
林婆子欢欢喜喜的带着儿子往家走,林旭吾虽觉得变扭,但也知道林婆子的不容易,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是怎样才能把自己熬成老伛呀,自己前世也是四十多,却仍然头发黑亮、皮肤白皙。因此,一份敬意油然而生,虽不知是怎么成为林旭吾,但也决定承担他赡养的责任。
母子两个边聊天边往回走,路过了一片田地,林婆子拉着儿子的手指着说:“儿啊,这就是咱们林家的祖田。”说完叹了口气:“你爹爹,你爷爷多年来读书,把地都卖了,也没有读出个功名来。之前你是不晓事,娘也不想和你多说。虽说是士农工商,但若能过上好日子,做个商人也算不得什么丢人。”
林旭吾心里嘀咕着林婆子肯定有事要和自己说:“娘,儿子以前不懂事,让娘操心了,可是如今儿已大好,自然也会去找些事情做。”
林婆子叹气说:“咱们家如今就只有三亩旱地,一年连口粮都收不足,只能卖了你爹爹留下来的书,勉强换些嚼用回来。前些日子你又是找郎中,又是吃药,又废了不少银子。靠着咱们仅剩的几亩薄田,是撑不下去了。”
看着那双如枯树皮般握着自己的双手,林旭吾沉默。虽然知道这个家里困难,但也不晓得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两人搀扶着走了一段,见自家院子门口站着七七八八的几个人,走进一看,正是先前林旭吾处的几个小伙伴。一个是村东头朱家的老儿子,朱昌,外号猪大肠,人却瘦瘦小小,一个叫林岳,是林旭吾的远房兄弟,还有两个堂兄弟,戴子隆和戴子常。虽然整日里不是偷鸡就是摸狗,但是都是半大的小子,最讲究的就是义气两个字。
林旭吾平时也是热血的,什么都冲在最前边。这次受了伤,差点就过去了,几个人也吓了一跳。立时情谊就见了分晓,有几个是再也没有往来,只有这四人虽然拿不出什么银子补贴,但是每日也是过来帮忙砍柴担水,带些山货。这一日,几人在山上打了一只野鸡,就记挂着让林旭吾补补,匆忙就送来了。
林婆子引了众人到了屋里,就拿着锄头到田里去了。虽然已经是下午了,但是也能再干些活。
林旭吾招呼大家坐下,翻出了几个碗一一倒上些白开水。
朱昌,外号猪大肠的,挽起了袖子拿起开水咕咚咕咚的就灌了下去,还嫌不过瘾。又自己倒了一大碗,又就着衣襟擦了擦嘴。“还是大哥义气,兄弟们过来还有一碗水喝。前些日子咱们兄弟为了那王二虎遭了这么大的罪,今日远远的见了我们,转身就跑。连个招呼都没有,还二虎呢,我看,叫二狗还差不多。”
另外几人也跟着起哄,吵吵着说要去教训一顿。
林旭吾心想,就这几人的风评,大概那王二虎以为要被混混们讹上了,所以才避开。忙劝解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要强求。”
林岳拍了拍手说:“曾听老头子说你小子是书香门第,祖上也出过秀才,我本来不信,现在看来,也差不多。在床上躺了几天,也会吊起了书袋了。”
林旭吾忙摇手说:“我哪有那个本事,只是经此一事,觉得人生无常。”说完叹了口气说:“这几日在家无事,也翻了基本旧书,感觉之前真是狗屁不如。如今我娘年纪也大了,为我操了这么多心思,我若不争气,一番眼去了,她可怎么过下去。”
一时间,众人皆有些唏嘘。
“咱们以前是年纪小,蹉跎些光阴也没人说什么,大不了骂一声小孩子不懂事。可是如今就是最小的子隆也有十四了,再这么混下去,村里的那些人还不知怎么的戳咱们的脊梁骨呢。”戴子常是几人中年纪最大的,也有十八岁了。这几日家里给他说了几门亲事,都不太顺利。一是嫌弃戴家没钱,二是也听说了戴子常空长了一副大块头,却无所事事,也没个进项。
气氛有些凝固。之前几人都没有遇上什么大挫折,虽然贫苦些,但也混的过去。这次林旭吾受了大罪,生离死别似乎就在一瞬间,想的也就多了些。
戴子隆年纪最小,见气氛凝固,忙叉开话题:“咱们今天过来是为了庆祝林哥身体康复,不要讲那些有的没得,坏了氛围。”又趴在桌上,兴奋的说:“俺今天特地上那王二狗家里去了,你们猜他在干嘛?”见大家都看着自己期待下文,戴子隆得意的说:“那家伙,不知道哪里得来了许多钱,正在数钱呢。见俺进了门,忙掩了塞在被子下面。哼,俺早就看清楚了。”
“这家伙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钱,别是出去干了什么杀人越货的无本买卖了吧。”林岳摸了摸下巴,“这次大哥为了他遭了这么大的罪,怎么的也得去抠些出来花花。”
林旭吾汗,连忙摆手:“这可不行,前几日村里人还说咱们古道热肠,这一边又去拿银子,不是又落了下成。”
众人泄气,这名声和银子之间,年纪越来越大,越是难以取舍其一。
林旭吾安慰了一番。几个人又聊了些村里的新故事,方才散了。
待伙伴们走了之后,收拾了桌椅茶碗,林旭吾见太阳快下山,又将晒在院子里的衣服收了进来,一一叠放整齐,收进柜子里。才到厨房淘米煮饭。
林婆子天擦黑了才回家,进屋一看,桌子椅子擦的蹭亮,院子里的衣服已经收拢了放在箱子里。林旭吾听见声音出来一看,忙招呼:“娘,我灶上给你热着饭呢,还烧了热水,你是先洗洗还是先吃。”
林婆子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忙拉着宝贝儿子的手问:“你可是吃了?”林旭吾摇摇头。“下次不要等了,自己吃了就是了,如今你大病初愈,可不能饿着。”
两人围着桌子,就着咸菜,喝起了粥。
吃了粥,林婆子收拾了碗筷,两个人拿了椅子坐在院子里就着月光,打起了麻绳。
林旭吾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都没有做过打麻绳的活,原先林婆子也不想让儿子干:“没的把你的手弄粗了。”可是林旭吾坚持:“我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少爷,粗不粗的有什么关系。”这年头,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还有什么讲究。就这样,这几天,只要不下雨,两人吃完了饭就在院子里打麻绳,托了前世编绳结的福,林旭吾学的快,这具身体又年轻力壮,很快,就打的比林婆子要快要紧。
“娘,米缸里的米快没了。”
“唉,”林婆子叹了口气,“明天娘收拾两本书,去县城里换些米回来。”乡下的人家是不会换的,两个大字都不识的庄稼人,一本书还不如一升米来的实惠。
林旭吾应了,这个家也是真的除了书,就什么也没有了。这两天在家,也对家里的藏书做了个了解。都是些晦涩难懂的文言文,前世里也没听说过,翻了两三页就放开了。穿越的人也不是事事如意,超人一等。
不过,听说林婆子明日要进城,心里也有些打算:“娘,明日里我也和你一起去城里吧,也好给你搭把手。”林婆子应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又搓了两根麻绳,林旭吾就觉得有些无趣了。这些日子,真的是一点娱乐也没有,对于一个来自娱乐至上年代的人,真的是快要憋坏了。希望明天到城里能找些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