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九殿下

9、第八章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第八章 心

　　第八章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苏大……”澜絮凌的一声“苏大哥”还没说出口就被站在身边的苏青枝用手捂住
　　嘴，硬生生的把她的话按了回去，用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出表示不要出声音的动作。
　　百里彬轻轻的拍着莫展颜的背，很是小心害怕触及她的伤口。莫展颜慢慢的抬起头，用衣袖擦干了脸上的泪水，“你干嘛要跟着我！打不过你还去！”虽然是吼出来的声音却还是很小，听起来有些好笑。“生气了？”百里彬在问她，不等她回答就接口道，“对不起，下次不敢了。”他笑着抚摩她的头发，像是在哄小孩子。“不会原谅你的。都是你害的我受这么重的伤。”莫展颜的语气软了下来，稚气的像个孩子。他笑的却很开心，“没关系，我不会再离开你了，颜儿乖。”
　　“打扰了两位。” 苏青枝走进来，扰乱了方才的气氛，“百里，她要换药了。” 苏青枝将手中放满大大小小药瓶的托盘放在桌子上，“对了，这个给你。”说着便将一封信递给了百里彬，然后便开始替莫展颜医治身上的剑伤。百里彬便走出房间等着苏青枝结束治疗。
　　莫展颜肩上的两道伤口很深，血肉模糊的有些可怖。即使苏青枝的药再有效也不可能很快治愈。不过苏青枝治病用的不止用到药，就像他在救百里彬时一样。
　　当然莫展颜也会像百里彬一样会“睡”上一会，只是她睡的时间会长一点而已。

　　接下来的几天百里彬就没有再见过莫展颜。从中作梗的当然是苏青枝，他可不想让百里看见他把他的好颜儿弄的“睡”上好几天，不然他就要准备救他自己了。虽然苏青枝不喜欢麻烦，可是他确实更不喜欢死。
　　当然百里彬也不好骗，他是聪明人。不过他的弱点暴露的太明显。
　　苏青枝这几天带着百里彬把整座灵山都跑了一遍，随便摘了一大堆连他自己都不认识的花花草草说什么对治伤有好处。当然苏青枝让他奔波劳碌并不是单纯的不让他见莫展颜，苏青枝一向都是这样。

　　五天之后。
　　在灵山跑了好几天的百里彬终于可以休息一下，可是他好像并不觉得很疲倦。反而自己刚刚痊愈不久的身体更加灵活了一些。他独自坐在大殿上喝茶，正在犹豫要不要去看看颜儿。他当然是想去看，可是又害怕打扰她休息。这也让他苦恼了一翻。
　　他就这样一边苦恼一边喝茶，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站了许久的红衣女子。红衣女子很安静的站在身后，不时会理一理松挽的古髻。上面斜插的凤头钗摇曳着散发自己的光耀，衬托着女子沉静的脸。只是女子手中握着一把与身形不相称的长刀。
　　“在想什么？”女子轻声地问。百里彬一惊，“颜儿？！”那声音又惊又喜，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鲜衣素髻盈盈浅笑的女子是莫展颜。“百里公子好兴致啊。”莫展颜看了看他手中的茶盏开玩笑道。百里彬不理她的玩笑话，“我在想要不要进去看你。”莫展颜走到他旁边，找了张椅子坐下，翻开扣着的茶杯和百里彬一起喝茶，“百里伯伯呢？”她问的自然是弑天门主百里战。
　　“爹他有急事回弑天门去了。”
　　“什么事那么急？”
　　“我也不知道，爹只留了封信就走了。大概几个月就会回来了。”
　　莫展颜点了点头，猛然间想起在无情谷中暝若挑起百里伯伯的名字，要不要告诉他？他有权利知道真相，可是以他的个性又会大闹一场……
　　“颜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百里彬看着莫展颜恍惚的样子有些担心。“没事。”莫展颜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说。毕竟这样对谁都好。她依旧笑笑，看起来总是那么开心。其实她可以再回到从前她觉得她已经很庆幸了，她并没有妄想过她能再回到过去，回到有宠爱自己的百里哥哥和疼爱自己的百里伯伯的日子。
　　她本以为她一生都会是傲然自负的凝缨。其实自己很喜欢朝雾阁还有那里慈祥的婆婆。可惜这也只能成为回忆了。这也未必是坏的。
　　“颜姐姐！”澜絮凌不知从那里冒出来，看着莫展颜大叫。“我记得你。”莫展颜回忆起前几天灵犀崖上为姊幽打抱不平的少女，她很喜欢澜絮凌，抬起手里的茶杯意思是让澜絮凌来坐在一起。澜絮凌自然很高兴，便走过来坐在莫展颜旁边，“颜姐姐什么时候换了红色的衣服？”莫展颜轻呷了一口茶，“我的衣服已经不能再穿了。醒了之后就看到桌子上的这身衣裳了。”莫展颜见澜絮凌的表情有些奇怪，“不是你的吗？” 澜絮凌摇头，“不是的。”在座几人面面相觑，大概都在想这衣裳是怎么回事了。
　　“唉”门外传来一声叹息，“没人记得我吗？”来人斜倚在门口，一身白衣如日光一般明亮正是苏青枝，“枉费我一番好心啊。大老远跑到摇黛堂去买一件衣服。” 苏青枝走进屋子，坐在澜絮凌身边，口气有些委屈。莫展颜有些许的歉意，淡然一笑，“多谢。”苏青枝可不是“多谢”两个字就可以应付的，“我救了你的命又买了衣裳给你，一声‘多谢’就完啦？” 莫展颜放下手中的茶杯，“那苏神医有何吩咐啊？”口中略带了几分玩笑之意。
　　苏青枝将下颏抵在手背上，仰头想了一会儿。将目光转向莫展颜手中的荡铃，“你把那两枚玉铃铛给我吧。”
　　众人的目光纷纷聚在荡铃身上。这荡铃如果没有了刀柄末端的两枚玉铃那这刀还能否叫做“荡铃”啊。苏青枝竟想要这铃铛，难为他也真想的出来。众人唏嘘声不断。
　　“好，既然你想要给了你也无妨。” 莫展颜很淡定，没有丝毫的不舍就好象让一杯茶一样平静，静静的解下铃铛递给苏青枝。苏青枝毫不客气的接过来，将它们系在腰间轻轻的摇了摇，发出清脆的“叮呤”声。
　　几人继续围坐在桌边喝茶，说笑谈天。杯中茶的味道虽然越来越淡不再有浓重的香味和颜色，可是桌边人的味道永远是那么浓郁不会淡去。

　　事情似乎就此平静了下来。这几人竟然在天师门长住了下来，说是帮素问重振天师门其实只是生活在一起很快乐而已，就是如此简单。他们都感觉到从没有过的平静感，没有外界的烦扰。而几个人在一起竟渐渐有了“家”的感觉。
　　澜絮凌和莫展颜会煮饭来吃，每天都会说，“吃饭了。”澜絮凌依旧那么有朝气，而莫展颜却不相小时侯那么娇巧，常常会一个人出神。她总是那么淡淡的笑着，连百里彬都有些看不透。最悠闲的人当然是苏青枝，每天不是睡觉就是坐在屋顶上看天。
　　如果一直是这样的就好了，这几个月来他们什么都不用担心，没有了身上所背负的东西。可是百里战的回来打破了一切的美好。也许他现在还不知道他这么做到底会失去什么。

　　百里战的回来似乎让大家都有些意外。而百里战这回似乎也有些反常，对于故年好友的女儿并没有表示一丝的关心之意，之前的愧疚也变成了敌视。也许别人都没有发现，但是苏青枝却看的很清楚。
　　“小颜，你可否与我出去片刻。”百里战近乎命令的问莫展颜，没有丝毫的客气。莫展颜点头，起身和百里战出去。“颜儿。”百里彬也察觉到一丝怪异有些担忧。莫展颜摇头一笑，“没事。”
　　莫展颜的离开使众人有些沉重之感，因为百里战实在是过于奇怪了。
　　苏青枝似乎看到屋顶上有翠色的人影掠过空中随着方才离开的两人走。那身形很是妖娆，那身翠色的衣裳更是耀眼，只是看不清那女子的容颜。也许是她闪过的速度过于快的缘故。只是那双眼睛分外明亮妩媚。
　　不知何时，低沉灰冷的云层中飘落了零星的雪。是天空在哭泣吗？雪逐渐大了起来，只是片刻就覆盖了屋顶和地面。
　　“我要去看看。”百里彬已然忍不住，准备去找莫展颜。这两人出去也有两个时辰了，加上百里战的异常委实让人担忧。“好，我和你一起去吧。” 苏青枝也起身。澜絮凌怎能不去呢？三人一起往殿外走去。
　　“彬儿，你们这是要去那里？”三人正要出殿，与刚回来的百里战和莫展颜撞到。“没有爹。”百里彬摇头，看到颜儿回来他到是松了口气。
　　苏青枝看着莫展颜有些奇怪。他觉得似乎和原来不太一样，莫展颜的眼神总是那么淡还有些娇柔之气。可是眼前的莫展颜的眼中多了妖娇的妩媚，映在这张脸上显得有些不自然。百里战到底和她说了些什么？是什么话竟对莫展颜有如此之大的改变？还有方才的人影……
　　几人从新回到房里。“彬儿、小颜，你们也在这里打扰别人很久了，也该回家了。”百里战神色安定了许多与方才大不相同。百里彬有些惊讶，“要回去了？”似乎是对这里的生活有些不舍。“是，门中也有不少事情要打理。”
　　“要走吗？” 澜絮凌看着百里彬，怯生生的问。百里彬不语，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澜絮凌呆了一下，因为着段时间过的太快活了，她竟然忘了总有一天大家是会分开的，而那种“家”的温暖也会渐渐消散的不留痕迹。想到这里，澜絮凌竟然红了眼眶，眼底剔透的泪珠在地上摔碎，然后消失不见。

　　虽然是很舍不得。但是第二天一早百里父子和莫展颜还是离开了。而苏青枝始终没有挽留或不舍之意，他似乎想起了些什么。
　　送走了他们之后，天师门冷清了很多。
　　两人很安静的坐在一起喝茶，“我们也走吧。” 苏青枝若有所思。“为什么？”澜絮凌并不想离开，她认为如果他们回来的话还可以在这里继续聚在一起。“傻丫头。我们必须离开，我要去救人，你去不去？”苏青枝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茶，拉起澜絮凌离开天师殿。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又往灵溪走去。到底要去干什么澜絮凌还是不知道，但是看苏青枝的样子似乎很急她只好一起去了。至于天师门，她也只好以后再回来了。
　　就这样，原本就不应该相遇的人们就此分开了。从新回到从前的生活里。这一分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或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因为人生中的相聚总是短暂的，离别的长久总是难以想象。也许各自过各自的生活也未必是件坏事，至少还拥有在一起时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