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如鸢尾》唯墨染

17、我只不过不喜欢你了（三）

　　赵一鸣慢悠悠的开始说：“赵烨的母亲去世之后，赵烨时常会写一些小故事，因为太过于笨拙所以只能在文字里发泄自己情绪。我说要结婚直接就打我了，我很高兴，因为他最起码不是无知无觉的。我出门一趟，回来的那天赵烨居然在厨房里做饭，煲汤，洗草莓和樱桃。我问了身边的人才知道，赵烨有一天忽然买了很多菜谱回来，做了东西给大家吃，手艺出奇的好。每天做两份，带去学校，我以为一份给他自己一份给别人，但是两份是给别人，他不和我说话，我让文伯问他然后再一旁偷听，他说，那个女孩很在意朋友，如果只给她一人，她会为了陪着朋友拒绝的。我知道，那个小子喜欢上那个女孩子了。”
　　我后退一步，感觉安全一些，“赵先生，”
　　他打断我，很严肃的说，“叫我爸爸，我是你未来公公，加我先生太见外了。”
　　我忽略他的话，“您好像还要说很久，我要回去收快递了。”
　　赵一鸣熄灭了烟，对立在身后一身黑丝西装的人道：“文伯，去替少奶奶收快递。我们还有事情没有说完。”又对我道：“坐吧，我这个人话不多，但是一点话多了会说很久。”
　　我看离开是没希望了，只好坐下来听他继续说。
　　“我看着那个臭小子一天天变得快乐，眼神变得温柔起来，我慢慢的放心了。但是好景不长，他最终甩了你，还对你很无礼，抱歉，我没把儿子教好。”
　　我摇摇头，赵一鸣站起来，“那个小子不知道设么时候养成了爱去图书馆的习惯，现在还是一样闲了就去，我才是因为他以前经常和你一起去图书馆吧。”
　　我点点头，像扯线木偶。
　　“赵烨一直都很笨，尤其是对心爱的人，他知道了一些事情，却没有办法从容，所以第一反应就是逃避，逃避之前狠狠的伤害了你，他也是后悔的吧。他第一次请我帮他就是去美国三个月后回来找你却找不到，怎么也找不到你，我还没见过他慌成那个样子，谢谢你，儿媳妇。”
　　我眉毛抽了一下子，“他为什么回来找我？”
　　我怎么不知道他回来找过我。
　　“我不清楚，估计是想开了，知道自己对不起你，还喜欢你就回来找你了。我问他喜欢你什么？他居然说，只是喜欢看你笑，听你叫他，和你呆在一起，喜欢你，”他俯下脸，离我很近的瞧着我，“给他打领带的感觉，总之就是你的一切他都喜欢就是了。”
　　我垂下眼眸，一句都不想再听，“赵先生，”
　　“叫我爸爸。”他很严肃的告诫我。
　　我眉毛有一抽，“您说的已经够多了，您想对我说什么？请直说。”
　　“真是直率的丫头，难怪他会喜欢你，虽然把你嫁给那个小子有点浪费了，但是我希望你再给那个小子一次机会，赵烨很爱你，比你想象的要深很多。可以吗？”
　　我没有回答。
　　赵一鸣走进一步，“我希望自己的儿子幸福，你可以试着再接受一次他吗？回答我，伊荣祈。”
　　他走过来的同时，低气压也跟着压迫过来，我往后退着，一直到退无可退，靠在墙上。
　　我抬起头，“不可以。”
　　他饶有趣味的愣了，“原因。”
　　“我不喜欢他很久了。伯父，您的意愿不是我的，也不是他的，我们不可能回去了。”
　　赵一鸣扶额，“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这么难交流呢？我没让你和他回去，您们重新开始不行吗？你被伤的这么重，就不想让赵烨还给你吗？以他的情商成为你的男人可以任你鱼肉，不想报复吗？”
　　这是个父亲说的话吗？我还真想替赵烨默哀一下，悲惨。
　　“我不想报复，我没有恨过他。老师给我的真的很温暖，记忆里他说喜欢我，我相信他。后来他说他不过是玩玩而已，我信我自己，我看到的老师，我听到的老师，才是真实的。八年前那天晚上的人，不是我的老师，如此而已。就算从头到尾都是骗局，我也是真实的，我的老师如果不存在的话，我会流两个人的眼泪，那就没有骗局了。”
　　赵一鸣一手扶着头，侧首屏息凝神看着我，“荣祈，如你所说你已经不喜欢他了，那为什么刚才泫然欲泣的样子呢？”
　　他一句话就将我刺穿，把我看得真真切切，我还有什么好装。
　　“我喜欢老师，不是他。伯父，再见。”
　　我走出书房，经过当时那个房间的时候，床单上还有点点血迹，是谁的。
　　赵一鸣在我身后道，“那孩子不允许我碰，但他时常把自己一个人关进去，应该是在反省。荣祈，说多有错的时候，有些事情不是每个人多可以承受的，如果是当时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可能也承受不了，你说你不恨，我相信你，但是，你依然憎恶，对不对？”
　　我要快点离开，我还有解冻的排骨，我还没有吃晚饭，我要回家，我要快回家。
　　赵一鸣欣赏着那个落荒而逃的人，拨通电话，“我会然你女儿成为我的儿媳妇的，然后荣祈会叫我爸爸，哈哈哈哈！”
　　电话那边传来咆哮，“赵一鸣，你个混蛋！叫你儿子离荣祈远一点！我不让我回去宰了你！还有荣祈好不容易病好了，不要再刺激她！”
　　赵一鸣异常欠打，“来，宰了我呀。不过子夜，你的女儿真是个好女孩，给那个小子我都觉得可惜了。对了，子夜你认为荣祈自己下意识的选择遗忘那一段记忆真的好吗？万一哪天想起来，很麻烦的。”
　　我坐在出租上，司机在喋喋不休的和我说全球变暖和北极熊数量锐减的问题，我虚应着每一句话。
　　“小姐，虽然北极熊减少了很多，你也不要这么难过嘛，作为一个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一份子，我觉得我们应给大力开展宣传活动，把北极熊的保护工作从主治精神落到实处，人人有责，众志成城，一起去南极打响口号。”
　　我怎么听着这么像新闻联播啊？“等等，去南极干嘛？”
　　“小姐，北极，熊太多了，南极安全，企鹅多可爱的啊。这个叫做战略转移，以南极的视线吸引人们关注北极的目光。”
　　现在的人都怎么了？眼前这位司机简直就和我精神失常的时候差不多，我爸说我那时候也是这样的不靠谱。可我怎么就忘了自己到底怎么出的车祸呢？
　　真是人老了，不中用了。
　　手机上埃里克发来的信息，“亲爱的，我刚刚和凯利到中国，研讨会一结束我就会去找你。”终于来了，现在办完所有的事情我就可以和爸爸一起去意大利了，这连个月烦心的事情太多了。
　　埃里克阅读着荣祈发来的信息，“难得来一次，吃中国菜吧。晚安。”
　　埃里克对保姆说，“带着凯利去饭店，我等一会就到。”
　　赵烨正在急诊室里给以为病人缝针的时候，宋小希急着跑过来，“赵医生，大厅里有位先生要见你。”
　　“谁？”
　　“他说他是埃里克罗宾斯。”
　　手下一顿，深呼吸，又开始缝针，“我马上过去，让他等我一下。”
　　埃里克打量着赵烨，目光之中隐含着羡慕。礼貌的伸出手，“你好，我是埃里克罗宾斯。”
　　赵烨和他握手，“你好，我是赵烨。”
　　“赵医生，我想和你谈一谈，可以吗？”
　　赵烨另一只手已经在衣兜里握紧了，过去的时间荣祈就是在他的身边，而且他们现在要离婚。
　　“可以。”
　　一起去了休息室，埃里克先说，“赵医生，我曾经因为医疗官司被停职一段时间，正好那个时候我的医疗保险到期了。我在天桥下散步时候捡到了我的女儿，那个时候凯利需要做脊椎减压的手术，而且凯利还有脊椎漏液的现象很危险，我想救那个凯利，但是我那时候是个住院医生没有那么多钱，正在着急的时候，我遇见了荣祈。我曾在疗养院见过她，她虽然精神失常但是却很喜欢孩子们，和孩子们玩的很高兴。”
　　赵烨打断，“什么叫做精神失常，荣祈曾经住在美国的疗养院？”
　　埃里克解释着，“具体我不清楚，好像是因为车祸之后的后遗症导致了精神失常，她父亲才把她送到疗养院治疗。”
　　赵烨心如刀割，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对不起，请接着说。”
　　“和我想的一样，荣祈很喜欢宝宝，很爽快的答应和我结婚共享医疗保险，让凯利一直活到现在。”
　　赵烨心中恼怒，冷冷道：“你的意思是，现在不需要荣祈就和她离婚吗？”
　　埃里克无可奈何的笑了，“是荣祈坚持要和我离婚，因为她根本就不爱我。我们登记以后，依旧过着原来的生活，只是都顶着已婚的名义罢了。为了让凯利不至于那么小就没有母亲所以才会拖到现在。荣祈一直在很努力的照顾凯利，那种温柔的坚韧让我很感动。但是，荣祈的心是铜墙铁壁，无人能入。我经常试探着问，结婚了就没办法恋爱了不介意吗？荣祈回答我，那样更好，因为没想过恋爱。”
　　“我第一次见到荣祈哭，就是那天荣祈在杂志上看到你被外伤中心采访的一篇报道，荣祈两眼无神的盯着你的照片，一直流眼泪。赵医生，你知道么？荣祈有一些习惯很有意思，比如经常会买雪地狼的玩偶放在身边，最后她房间里已经放不下了，她还是会买，从不送人。每年的12月21日，荣祈会唱生日快乐，买一条连带，珍藏起来。常常一个人去坐摩天轮，不让任何人陪。一个人逛海洋馆，坐在图书馆看数学题，很奇怪不是吗？赵医生应该都明白的吧。”
　　赵烨沉默良久，“她为什么要和你离婚？”
　　“荣祈说是因为不想耽误我，但是我明白是因为她无法爱上我。我曾试图想要吻她，但是她就像本能反应一样的避开了，她说这样的事情不会和任何人再做，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我听徐小姐说你们又见面了，我不知道你们当时分开的原因是什么，但是荣祈很爱你。荣祈是个很固执的人，可能还要很久才会接受你，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放弃她，荣祈一直都很爱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