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归来》天空有雨

4、炻炎 而此时，紧

　　“哥，怎么了？”炻炎那惨白无力的面孔在任然的瞳孔中放大放大，语意幽幽不尽，不尽的是忧愁。
　　“好好休息！”炻炎的眉宇间凝固了一种霜色，寒气袭人。冷冷地扔下这句话就走了，不曾回头，他还在逃！走得那么沉重，步履难行！
　　从昨晚开始，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改变了。他刚才的神情那么多变，那么沉重，还有那么冷酷！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心空荡荡的，麻木，沉寂！像是—被抛弃了！甚至当妈妈撒手西归的时候，当那个他决然赴洋时她都不曾有过这种感觉。难道她真的被抛弃了吗？这个一直爱护她的人真放手了吗？他离开了吗？他不能走！任然挣扎着起身，她要去追他，追回她的他。
　　炻炎的心失去了控制，他快疯了！早上的那个女人着实把他给气疯了！走出医院，茫无目的地穿过一条条街道。他在笑，而且是狂笑不已！“哈哈，你是炻炎吗？”他疯了，真的失去了理智。冲着天扯破了嗓子。他跪下了，单膝着地，右手紧握的拳头没命地向大地砸去。“为什么啊—天！你为何要这样作弄我！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她吼着，顾不上街上来来往往好奇的目光，顾不得磨破的拳眼，也顾不得血肉模糊的拳头。泪早已在八年前流断，重重怨意冲出了他的胸腔，血丝布满了他的眼睛，或许八年前倒下的不该是任然的妈妈，而应该是他，潞炻炎！但此刻他还活着，他的心脏还在跳动，他的血液还在流淌。血是代表着泪冲出他的身心的呀！可炻炎，任然恩？为了你她和她的妈妈阴阳两隔，和她的爸爸骨肉不亲！为了你她只身一人求师学艺，在黑社，他到底受到了什么样的地狱似的训练呀！为了你，她可以答应......为了你，你可以说是她的一切！真的吗？她也是我炻炎的一切呀！任然，为了你我放下书学了功夫，猛练拳击；为了你，我隐去了我的姓；为了你我选择了逃避现实，放下所有的仇恨，而此时，紧因为她的出现，她的话而选择离开吗？任然，你知道吗？我好痛苦！
　　任然远远地跟在炻炎身后，听着他的狂吼，看着他那发黑的手，她的心都碾碎了。炻炎，请你别在折磨自己了好吗？我的心好痛好痛！任然紧紧地抓住了自己衣襟，她想过去，过去抱住炻炎，抚平他眉宇间的忧伤。但是炻炎身旁出现了另一个人，让她定住了，呆呆地望着那个人伸出的手，占据那个原本该属于她的位置。
　　一只手素而洁白皙，出现他的眼下。炻炎！来！
　　“薇拉！”但这两个字终于、是卡在了炻炎的喉咙中没能吐出来。
　　“炻炎，怎么了？决定好了吗？”薇拉的眼睛内流露出的是迫切的关怀。“你的手？”不由分说，她捧住了他的手，爱怜地端详着。那掺着尘土的殷红刺痛了她的眼睛，泪清盈地溢了出来。
　　“没什么！”但炻炎并没有收回他的手，而是伸向了她的面颊，长长的睫毛下面挂着盈盈欲坠的泪。这也是演的吗？瞬间的眼泪？
　　而任然远远地，却分外清晰地看见了这一幕。他真的不再属于她了吗？有点头晕目眩，我要回家，回家！任然跌跌撞撞地走开了。
　　“是为了她吗？”薇拉也不躲，她的泪顺着炻炎的手落下。炻炎，我不懂，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你莫非一点也不记恨这个女孩吗？仅因为这八年？这是她的爸爸欠你的，欠我们的，你懂吗？
　　炻炎没有回答，他的思绪真的被她弄乱了！一切都乱了套了！但是有一点他非常清楚地感到，他不恨任然，他不要任然付出任何的代价！他清楚了，他是爱她的！无论是那个拽着他的胳膊哭泣的任然还是为了他以一挡十的夜莺，他爱她，爱到了极点。而现在他需要的是好好静下来，静下来思考。或许一切都不是真的，或许薇拉只是开玩笑，或许......总之他要走，他要离开这里，离开薇拉。
　　炻炎站了起来，无力地迈开了双腿。她是恶魔！她是神经！炻炎，避开她！炻炎心底的那个声音越来越大。
　　“等等！”薇拉拦住了他。“你真打算以后一直就耗在任然的身上了吗？不顾姥姥和姥爷吗？”
　　“你让我静一静！”炻炎重新找回了力量冲她吼到。他愤怒地瞪着她，这是第一次炻炎好好打量了她。即使是在今天早上，在教室里，当她颤抖地抖出那么多惊天动地的秘密时他都不曾仔细地看过她。似乎这个世上除了任然没有人值得他去观赏。他曾一度是属于任然的，不是吗？
　　薇拉和任然一样，具有着高挑的身材和飘逸的长发。清秀的五官中那双眼睛怕是最耐看的了。一双细长优雅的凤眼，灵澈动人的明眸——咦！好熟悉的眼睛！不是自己的眼眸吗？是的，甚至连眉宇间都带着神似。难道这是真的，薇拉说的都是真的吗？那自己到底该怎么选择？年迈的至亲还在远方等着她......
　　“好，我等你的消息！”薇拉有些不甘地说。但她不也等了一个学期吗？虽说他从来都没有看过她。任然，这个奇特的女孩，你的性格我欣赏，但你要是碍着炻炎，那我.......
　　“等等！”炻炎叫住了薇拉，说：“不许伤害她！你要遵守......”
　　“是，我会遵守我的承诺，不告诉她，不伤害她，我的潞大少爷！”薇拉调皮地眨了眨眼，眼波中无限的妩媚。
　　“恩！”炻炎铁青着脸，让一切都过去吧！明天，明天就要期末考了，任然，你要加油哇！我还是炻炎，我还是以前的我！那个人放下的错凭什么让你来赎罪呢？哦！天！放过任然吧，她背负的已经太多太多了。接下来的苦难要来就冲我炻炎来吧！
　　炻炎摇了摇头，想摇掉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任然，任然呢？她还躺在医院里。我应该去给她道歉，是的！炻炎在心底对自己说，匆匆地向医院奔去，全然忘记了手上的伤和痛。哦，年轻的疯狂哟！
　　当他跑到医院时早已气喘吁吁了，但他依旧精神抖擞。推开任然的房门，急切地寻找心中是影子。但除了一色白得刺痛了他的眼睛，没有任然，没有任然！她呢？失踪！不！他有些发狂。
　　一个年轻的护士匆匆地从他身边经过。炻炎一把抓住她的肩，疯狂地摇晃，“她呢？她呢？”
　　那个女护士抬头看见炻炎的面容，羞得涨红了脸。怕是她从来没有见过有炻炎这般容貌的人，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炻炎放弃了对她的盘问，放开手双手一合一作揖，倒退着步子，边退边说：“对不起！”未等话音落下已不见他踪影了。而那傻的可爱的小护士还沉醉其中，久久不能醒来。
　　炻炎急匆匆地冲出医院。任然，你上哪去了？你为什么不好好躺在这里休息呢？你到底上哪了？炻炎冲上了大街，瞅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任然，她不在这儿。换条大街，人群依旧流动着，而她还是不在！她不在！炻炎发了狂地在大街小巷上穿梭。刚才她是不是就在身后？那她是不是也看见了薇拉？不！不可以！必须瞒住她！任然，不是像你想像的那样，薇拉和我..............
　　炻炎抱着一丝希望，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向家踱去。
　　当他打开房门的时候他看见了她。她凌乱地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样子有点狼狈，乱蓬蓬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
　　他蹑着脚步轻轻地走过去，小心地扶起她的肩让她躺在自己的怀中。她睡得很熟，鼻息很均匀。他心底的石块总算是落地了。他轻轻地搂住她，其实他只想这样静静地陪在她身边，直到永远永远。

作者有话说

　　她还是出现了，呜~~~~~为我的炻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