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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下之行 就着昏暗的 ...

  •   在琢成居的日子,果真如同允沫说的那般时间飞逝。可是在紧凑的日子里我也会不由的想,阿爹现在可在家中,阿娘又在做些什么。我有些懊恼自己没有嘱咐阿爹要常回家去看看阿娘。若是我一个人整日整日的闷在家中,一定会憋出病来的。
      清晨舞剑、卯时读书写字、未时练琴、酉时学棋。
      三省,青园,浸墨,静音,纵横,再到三省。
      日子像是被按上了发条,悄然的消失在时光里。
      不知不觉的,冬天到了。
      我同允沫正在浸墨拓本子,房间的四角都烧上了火盆,时间过道一半时,玄易先生就不知道哪里去了,我看了一眼窗外,虽是千里冰封,可是那万里飘的雪却是万分安详。
      桌边上还展着卫夫人的《笔阵图》,只是此时的我已经能将其完完整整的背下来了。允沫说我的记性非常好,将来一定可以背诵更多的篇章。不过玄易先生并没有夸赞过我,我在他身边立着背诵解释《笔阵图》时,他最多的动作不过是点点头,我想或许名师都是这样子的,赞扬的字眼很难从他们的口中挤出来。
      除此之外,玄易先生说我虽然身体敏捷,可是在习武这方面的根骨很低,不便勉强。所以教授了我一套‘北斗七步’用来逃遁,还有一套‘如翼针’用来防身。
      但是我却变的郁闷起来,想我叶知秋也是在庄西胡同里带小弟的大哥大,怎么看家本领却被玄易先生贬的一无是处了呢。
      不过还好我有一项得心应手的功课,可是安慰我受伤的小心灵,那就是每日在静音的练琴。
      记得那日我初到琢成居时,就听到过玄易先生的笛声,后来在静音习琴,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请求玄易先生教我吹笛子,谁知道先生竟然轻松的同意了我的小要求,还亲自在青园里选了根竹子,亲手帮我做了一支小竹笛,到搞的我的小心心忐忑万份,惶恐不安的。
      允沫安慰我说,或许是先生来了兴致,叫我千万淡定。
      我握着手中的小竹笛,默默地说:苍天的那个糖葫芦啊~~
      话说回来,玄易先生的小竹笛做的到是十分精巧,与挂在静音屋内的笛子音色不相上下,我自知是捡了大便宜,便小心的收好。
      本来我学习竹笛也就是随心所欲、按部就班的学,并没有指望着有一日可以一鸣惊人。直到后来有一天玄易先生有客人拜访,那时候玄易先生正在房间里休息,允沫便安排他在青园外喝些茶水,而我正在青园里吹笛子,等到我从园子里出来,看到那位客人正准备向里走去,我见状便问他要做什么,谁知道他说。
      “小师傅莫不是哄我吧,玄易先生明明是在园子里吹笛子,又为何要作假哄我是在午休呢?”
      玄易先生当时真的在午休,在青园里吹笛子的明明是我,可是我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他是否是听错了,在青园里吹笛子的只有我一个人。
      可是他一脸不相信的说:“小师傅又在哄我了,虽然我只是听过玄易先生的一次笛音,可是那也是绕梁三日的功底,我是绝对不会听错的,刚刚的声音清脆中带着莞尔,除开‘笛声三弄,梅心惊破’的玄易先生,就只有现在叶司马的夫人有这等的功力了…”
      本来我对他说的话不感兴趣,一股脑的想回三省寻允沫去,可是一听到他提起我阿娘,不免的多问了一句。
      “叶司马的夫人?”
      那位客人听我这样一问,竟来了兴致,感叹地说到:“叶司马的那位夫人啊,那可是世间难求的奇女子呀!想当年有多少富家贵族、风流才子掷千金为求一面啊!细细想来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当年在天宇台下有幸一睹芳容,真不知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
      他看了我一眼,又说:“不过这位小师傅,说来也巧,我瞧着你的模样,倒是像极了那位叶夫人,只不过看起来更显得清秀些。”
      我吓了一跳,生怕他看出来我就是他口口声声说的梅夫人的女儿,便连忙摆摆手,含糊的应付了一声,逃之夭夭了。
      话说回来,虽然我自认为我的竹笛同背书都还学的不错,不过玄易先生却都没有夸奖过我,只是在纵横学棋的时候,先生曾今说过我:“画路表界,立质朱文,曲直有正,方而不圆。”。
      从先生说那句话起,他就很是关注我在纵横的学习,有好多棋技棋理都是他亲自教我的,允沫说,她那时候都是自己看书学的,先生有些偏心。
      我只好吐吐舌头,安慰她说先生这只是想统一一下琢成居的普遍学习进度而已。
      时间如梭,一转眼,就要过新年了。
      阿爹没能来亲自接我,而是遣好了轿子,接我回家。
      回到家时,阿爹自然是不在的。阿娘为我做了一桌子的美味,欢迎我回家。
      本身阿爹不在家中时我有些失落,可是一看到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我便欲罢不能了。家里的伙食同琢成居的比起来,那就是天上地下。
      我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阿娘在一边静静的看着我。
      吃了几口后,我停下嘴,问:“阿娘,你怎么不吃呀?”
      阿娘摸摸我的头说:“傻女儿,在琢成居同先生求学,很辛苦吧?”
      我看着阿娘的眼睛,回忆起来之前她似乎从没有这样注视过我,仿佛要将我看到她的眼睛里。
      我摇摇头,问:“阿娘,我走的这些日子,阿爹有没有回家呀?”
      阿娘没有回答我,只是微微的笑。
      我默默的低下头,嘴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我就知道,阿爹一定放阿娘一个人在家里的。
      抬头看看阿娘,我硬是将眼眶里水气逼回去,说:“阿娘,我的那株天南星不知道有没有长高,阿娘陪秋儿去瞧一瞧吧。”
      阿娘笑着答好。
      同阿娘在养花房一直待到酉时,阿娘见我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便催我去睡觉。我挣扎了一会,便乖乖的回了房间。
      我靠在床边时,却睡不着了。
      看着外面的月亮一点一点西斜,听到了打更的声音,便从衣柜的最下层拿出熟悉的男装。穿戴完毕之后又将脸上涂的脏兮兮的。
      望向铜镜,我给了里面的人一个微笑,便溜出门去。
      又是那条熟悉的、颓废的小路。
      就着昏暗的月光我仔细的观摩着这路旁的痕迹。似乎这里的房屋就是在不断的倒塌毁灭,却永无尽头。破旧的木门随着夜风发出颤抖的声响,吱呀吱呀的在述说古老的故事。在不远处隐约可以看到火光,一阵寒风掠过,我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衣,快步走进去。
      其实我原本想乖乖睡一觉的,可心中总有一股奇怪的冲动,鬼使神差的偏偏要来庄西胡同看一眼才安心。
      渐渐走近,我发现果然有情况。
      我看到阿剑正指挥胡同里年纪大一点强壮一点的孩子们准备‘工具’。阿剑正站在火堆边上,就着火光我看到他严肃的表情。阿水也一言不发的收拾着东西,一堆人都是各忙各的没有交谈。
      眼看收拾的差不多了,阿剑站在他总站的那块大石头上,对着人群说。
      “兄弟们,大家是知道的。冬天又来了,年关也来了。今年我们胡同又多了近百个孩子,这些孩子很多都是从庄外来的,年纪也都不大。”
      “我虽然一直说,庄西胡同不是什么善堂佛寺,进来了也都是靠拳头吃饭。但是,我是在这里长大的,在我小的时候,我是靠吃那些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大孩子抢来的窝头活过来的!我没有念过一天书,也一个字都不认识,可是我知道我既然在这里讨生活,就要保护在这里同样讨生活的兄弟们!大家既然一起熬过了那么多个冬天,也就一定能熬过这一个!”
      “我想好多人都知道,今年胡同里过冬的粮食还没有囤足。也是因为这个,小莹带着一批人去杨家堡干票大的。今天算起来刚好是他们走的第六十天。就在今天上午,终于有信传回来了。小莹他们从杨家堡带了整整五车的口粮,已经从杨家堡推到了汾河边,为了这五车口粮,有人在逃跑时不走运被逮到活活打死了,有人为了尽快将食物拉回来病死在路上了,你们的小莹姐姐还把腿摔断了。小莹一共带走二十多个人,现在守在汾河的不到五个人,还有一个跑回来送信的。”
      “现在庄子里的守卫越来越严格,我们不可能大白天的把这五车食物运回来,所以只能靠半夜里翻出庄子把食物背回来。这件事情很重要,绝对不能惊动守庄子的士兵,谁只要出一点问题,就会连累所有的人。”
      “你们听明白了吗?”
      下面的孩子们都没有什么反应,似是愣住了一样。可是阿水的却直直的看着阿剑,毫不犹豫的对着阿剑点了点头。阿剑沉重的看着阿水,不由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两个人很有默契的会心一笑,丝毫没有平日里嘻哈调侃的样子。
      其他孩子看到这两个的表情,也仿佛受鼓舞了,整个队伍的士气像是挣断铁链的雄鹰一般。
      阿剑说:“满十二周岁的带上家伙跟我走,小一点的在胡同里把火堆看好了,等我们回来开荤!”
      说完阿剑就向外走,可是没走几步他便停了下来,一脸吃惊。
      因为他看到了满脸笑意的我。
      我笑着对阿剑说:“阿剑,我也满十二周岁了。”
      “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把我们庄西胡同的女英雄接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月下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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